第17章 无需为妾
做妾?
燕景驰可从未想过让时筠妍做妾。
以他的身份情况,只要不给家族蒙羞,做什么都是自由的。
所以他看中的女子,自然只能做他的妻子。
但他想追的人,怎么着也得先单身吧。
这些念头悄然滑过燕景驰思绪,却又不留一丝痕迹,让他想也不想便回道:“她无需为妾,先做厨娘吧。”
“啊?”竹老有些反应不过来:“您冒这么大风险违背大小姐,就为了给自己找一厨娘?”
“她的糕点有趣。”
燕景驰双手环胸,又再度坐下,在竹老面前,他也从不掩饰自己的小性子:“虽然还没尝过她亲手做的,但本世子有预感,她所做的,定比御膳房的糕点还美妙。”
“……”竹老惆怅地轻拂自己的胡须:“看来是老夫老了。”
“此言茶矣。”燕景驰淡淡喝了口茶水:“您不是还算得清帐嘛,九千八百两黄金,回京后,本世子让阿七送您府上去。”
竹老一喜:“嗳!多谢世子,老夫告退。”
燕景驰淡淡扫了眼他那小药箱,低声吐槽了句:“神医的药箱,还真值黄金万两啊。”
*
一周后。
时筠妍再度睁开眼,窗外的风雪已然停歇,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细碎的光斑。
她睡得昏沉,竟不知今夕为何月,可身上的疲软与伤痛却消散大半,只余下一丝淡淡的酸胀,整个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
就连包扎的右腿,都几乎没了痛觉。
那颗红色药丸,定是价值不菲的神药。
时筠妍内心触动,不管怎样,燕景驰的恩情,她无以回报也要尽力回报。
做个厨娘,或许也是最好的归宿。
“阿妍姐!你醒了!”
时柔推门而入,欢喜的将手中的参汤放到一旁,上前搀扶她起身,面上也是前所未有的热情。
时筠妍抿着唇,不着痕迹躲开了她的搀扶,嗓音干涩:“外头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时柔看着她的疏离,内心有些不得劲:“阿妍姐,你还在生我气?”
“没有。”时筠妍看着时柔,眸色认真,“我没必要再生你气了。”
选了燕景驰给的路,往后,她便是个死人了。
往事如烟,他们终归会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时柔还不知内情,以为时筠妍就是生气,她沉默了片刻,带着些讨好,给时筠妍汇报着近期慈幼堂发生的变化。
“阿妍姐,一垣阿哥将整个慈善堂扩大了好几倍!以后四个孩子就能有一间自己的房间和书桌。”
“他还给孩子们买了书,准备等你醒来,便给她们选私塾先生上门授课。”
“哦对了!街坊邻居家的孩子都能来,说是回报之前他们的照顾。”
“笔墨纸砚和书籍都由慈幼堂出,还包午膳呢!“
时筠妍有些意外。
她以为她那样借邻居的恩情嘲讽完林一垣,只会引得他更加反感。
最多也只是拿些银子,以施舍的姿态填补那些人情。
却没想到,他竟然也会做到如此。
笔墨纸砚在他们这小城,只有商贾人家才用得得起,更别说还是由他这个丞相之子赏赐的,那只会更加矜贵。
日后定会有人受不住**,将其拿出去变卖,辜负这一番心意。
这也是林一垣最厌恶的事情,可他却依旧这么做了,想来,也不过是为了弥补他心底那几分迟来的亏欠罢了。
对于他的改变,时筠妍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不会觉得欣慰,也不会觉得厌恶。
听到这些,她只是淡然处之。
想来也是接受了自己‘命不久矣’的结局了吧。
时筠妍自嘲一笑,率先提及:“那世子和燕大小姐呢?”
提到燕景驰,时柔小脸娇俏一红:“世子说三日后便带我入京,保留民籍,当他的待诏。“
三日。
时筠妍指尖一紧:“你答应了?”
时柔努了努嘴,有些苦恼和纠结:”阿妍姐,待诏说起来是待诏而封,可像燕王府这样的人家,我进去和贴身丫头也没什么区别,甚至……甚至说不定连个通房丫头都比不上。“
“世子身边美女如云,个个都是名门贵女,我进去之后,若是世子不再喜欢我,那我还不如当个通房丫头呢,至少还有母凭子贵的可能,你说是不是呀阿妍姐?”
她拉着时筠妍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期盼——如今林一垣主动朝时筠妍低了头,若时筠妍不和离,答应了贬妻为妾,林一垣便会立马认可她。
往后她有丞相府撑腰,又何惧这些。
时筠妍看着她眼中的贪婪,眸色复杂,沉默片刻,只是冷淡提醒:“你只是一孤女,入了京,遍地权贵世家,在燕王府内,或许只有你的孩子是贵,而你……”
剩下的话太过现实不好听,时筠妍没说,时柔的面色便已经沉了下来。
“时筠妍,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吗?”
“是,我是攀上了世子,但你记住,我不是靠你,更不是靠林一垣,我是靠我自己攀上的!”
“等我进了京,入了燕王府,我就只能靠我自己了,你什么都帮不上,你凭什么在这指手画脚!”
“我就不该跟你说这些,你反正不会理解,你只会否定,然后守着你自以为是的清高过日子!”
“往后,你也什么都不用再做了,我自会护住慈幼堂!”
“你若懂感恩,那便永远别再出现在世子面前!”
最后这句话,听得时筠妍心头一涩,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无奈。
原来,时柔一直都是如此自大狂妄又自私自利之人。
好在,现在看清也不晚。
时柔只当她是在嘲讽自己,气得转身就走,还用力摔上了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棂都微微颤动。
林一垣听到声音,赶忙放下书籍从房间出来。
目光落在时筠妍的房门口,眼底闪过一丝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试探,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牵挂。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神色晦暗不明。
这几日,每当看到时筠妍那张憔悴苍白的小脸,他便能更深一刻理解时筠妍怨他之深。
可一想到若重新来过,他的抉择依旧不会变,他便会感到窒息愧疚,不敢多看时筠妍一眼。
只是还有三日便要入京,正妻之位再不移开便来不及了。
此刻的他却再也没有之前的理所应当和理直气壮,他也开始忐忑害怕,害怕时筠妍若拒绝,他又该如何自处。
“吱——”
时筠妍的房门打开。
他猝不及防对上时筠妍的清眸,心咯噔一跳。
这一眼,似翻过些许岁月,有种忘却往事,重新来过之荒唐感。
他真的,会选择杀了她吗。
不,不会的,他的阿妍很乖,不会在此事上任性的。
林一垣上前,温柔的拉住了时筠妍的手:“阿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