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冥河水泡老酸菜,魔尊吓退化成泥鳅!
狂风夹杂着腥臭魔气从深渊底部倒灌而上。
君辰燚死死抓着天道法则神链,周身紫火翻涌,硬生生撑开一圈护体神光。
周围浓稠的黑暗中,亮起成百上千双贪婪的猩红眼瞳。
他拇指扣住刀镡,长刀半寸出鞘,警惕地防备着随时可能扑上来的魔物。
清脆的“咔吧”声突然在耳畔响起。
君辰燚偏过头,眼角不受控制地**。
林浅浅正以一种极其随意的姿态单手挂在神链上往下滑,另一只手在储物袋里掏了掏,抓出一把灵瓜子,磕得咔咔作响。
她将瓜子仁咽下,随意地吐出两片瓜子壳。
刺耳的尖啸声在这时撕裂风声。
大片翼展丈许的幽魂魔蝠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这种专食神魂的魔物闻到了生人的气味,正陷入狂热的猎食状态。
君辰燚刚要拔刀,衣袖就被扯住了。
“别动。”林浅浅盯着前方黑压压的蝠群,喉咙极其明显地咽了一下。
“这翅膀看着挺有嚼劲的。”
她捏起两片沾着口水的瓜子壳,对着前方屈指一弹。
两点微弱的金光在黑暗中划出笔直的轨迹。
“噗哧”两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魔蝠甚至没来得及改变飞行姿态,宽大的双翼便被瓜子壳生生洞穿,当场炸开两个海碗大的血窟窿。
林浅浅探着身子往底下看了一眼,眉头嫌弃地皱成一团。
“肉太少了,全是骨头架子。”她拍掉手上的瓜子碎屑,“就这排骨样,风干了都不够塞牙缝,白瞎我两片瓜子壳。”
冲锋的魔蝠群猛地刹住。
同伴惨烈坠亡的画面,加上那瓜子壳上残留的恐怖威压,让这群没有多少灵智的嗜血魔物硬生生止住了本能。
凄厉的惨叫声中,大批蝠群在半空挤作一团,疯狂扇动翅膀掉头逃窜。
几息之间,视野内逃得干干净净。
君辰燚握着刀柄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手里吹毛断发的紫火长刀,又看了看林浅浅手里那把还没磕完的灵瓜子。
妖皇传人默默把刀推回了刀鞘。
随着不断下坠,周围温度降至冰点。
下方无尽的黑暗中,一条惨白色的河流逐渐显露真容。
水流黏稠缓慢,由无数魔物与上古异兽的骸骨消融而成,散发着极其霸道的腐蚀恶臭。连河面上方的虚空都被这白骨冥河水蒸腾得微微扭曲。
“好东西啊!”林浅浅双眼放光,直接松开神链。
她在半空中灵巧地折返,稳稳落在一块凸起的黑色礁石上。
君辰燚紧跟着落地,还没站稳,就见林浅浅从储物袋里摸出了那只印着大白菜花纹的青花瓷碗。
“你干什么?”君辰燚头皮发麻。
“装水啊。”林浅浅蹲下身,拿着碗就要往河里伸。
君辰燚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都在发紧:“那是冥河水!沾上一滴,连大乘期都得断肢求生!”
林浅浅翻了个白眼,反手将他甩开。
“你懂个屁。酸菜鱼的底料最讲究发酵的酸度。”
她指着前方翻滚的惨白河水。
“这水汇聚了上古异兽骨髓里的极阴之酸,又常年在这里发酵,酸度绝对顶配。带回去加点粗盐,用来泡我那几颗三万年的老芥菜,做酸菜鱼的底料简直绝配!”
君辰燚闭上眼睛,拒绝去想那盘用冥河水腌出来的酸菜鱼。
林浅浅直接将青花瓷碗怼进河里。
极其刺耳的腐蚀滋啦声在碗壁上响起,但这只加持过仙力的饭碗连个豁口都没崩,稳稳当当舀起一满碗惨白冥河水。
她刚把这碗剧毒酸水收好,前方的河面突然剧烈沸腾。
沉闷的咕嘟声从水下传来。
惨白的水流向两边轰然排开,一颗足有阁楼大小的白骨龙头破水而出。
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沉睡在河底的上古骨龙张开巨口,带着足以咬碎山脉的恐怖咬合力,直奔礁石上的两人扑来。
极度腥臭的风压扑面而来。
林浅浅嫌弃地捏住鼻子。
“几万年没刷过牙了吧?”
她反手拔出插在君辰燚背锅上的那根黑灰铁棍。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溢出。
那根坑坑洼洼的烧火棍被她轻飘飘地抡出一个半圆,精准无误地捅进骨龙大张的上颚。
咔嚓。
万载冥河水都无法腐蚀的白骨龙头,被这根烧火棍从内部生生震碎。
庞大的骨架瞬间失去支撑,化作漫天惨白的骨粉砸回河里,激起大片水花。
林浅浅抽回烧火棍,在旁边的岩石上蹭掉棍头的骨头渣,重新插回大黑锅里。
“走吧,底料齐了,去接咱们的主菜。”
两人越过冥河,终于踏上镇魔渊最底部的空间。
空气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
而在这片黑暗空间的最中央,盘踞着一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黑色肉山。
君辰燚的手指再次搭上刀柄。
这头庞然大物体外凝结的实质化魔气漩涡,比之前那只八臂魔将强悍了不知多少倍。
这就是让整个云天宗如临大敌、恐惧了整整三万年的绝世魔尊。
但下一刻,君辰燚的表情凝固了。
这尊传闻中吹口气就能覆灭修仙界的大魔,此刻正撅着屁股,拼命往旁边一道岩石缝隙里挤。
裂缝太窄,他只塞进去半个脑袋和两边肩膀,庞大臃肿的下半身完全暴露在外。
整座肉山正以极高的频率打着摆子,连带着深渊底部的地壳都在跟着震颤。
林浅浅走到距离肉山不到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双手叉腰,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
“啧,三万年没见,吃得挺胖啊。”林浅浅摸着下巴随口点评,“这肉质看着松弛了不少,估计得多炖两个时辰才能烂糊。”
黑色肉山猛地抽搐了一下,抖得更狂热了。
周围的法则碎片被他震颤出的魔气撞得噼里啪啦乱响。
林浅浅走上前,伸出脚尖,对着那巨大的黑色鳞片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
“喂,别装死。屁股全露在外面了。”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
肉山剧烈一颤,随后直接僵住,连呼吸都强行停了。
深渊底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岩壁上偶尔滴落的魔水声。
林浅浅叹了口气。
她绕着肉山走到岩石裂缝正面。
魔尊巨大的脑袋死死挤在岩缝里,紧闭着双眼,两只前爪死死捂住耳朵。
林浅浅走上前,屈起指骨。
在那比精钢还要坚硬万倍的头盖骨上,清脆地敲了两下。
“出来,聊聊。”
岩缝里的庞然大物狠狠打了个哆嗦。
捂着耳朵的巨爪颤抖着挪开,那颗长满黑色鳞片的巨大脑袋,一点点从缝隙里磨蹭出来。
那是一张极其狰狞的魔龙面孔。
但在那双巨大的竖瞳里,此刻却堆满了怯懦与惊恐。两股浑浊的魔水正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魔尊**着巨大的鼻翼。
闻着林浅浅身上那股孜然、辣椒面与老陈醋混合的要命味道,他再次缩成了一团。
血盆大口缓缓张开,发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您……您老人家,这次没带那口炖汤的大锅吧?”
话音刚落。
君辰燚背上的大黑锅,极其应景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魔尊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决堤。
全完了。
大锅都背下来了,这是真要下锅啊!
林浅浅回头瞥了一眼君辰燚背上的锅,又转头看向魔尊。
“看你这出息。”她嫌弃地撇了撇嘴,“赶紧变小点,我仰着脖子说话嫌累。麻溜的,不然现在就把你片了。”
黑色魔气轰然炸开。
巨大肉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急速收缩。
眨眼间,横亘在原地的绝世大魔消失不见。
地上只剩下一条通体乌黑、成人手臂长短的黑泥鳅。
黑泥鳅两只短小的前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地仰视着林浅浅。
“主……主人,您当年不是说嫌我肉质土腥味太重,狗都不吃嘛……”泥鳅口吐人言,尾音抖成了波浪线。
“此一时彼一时。”
林浅浅蹲下身,伸手指戳了戳泥鳅柔软的肚子,满意地点头。
“现在这世道变了,修仙界物价太高,凑合吃吧。而且刚才我找到好东西去腥了。”
她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万年冥河水泡的老陈酸菜,再加上极品十三香。管你多重的土腥味,一锅全给你压下去。”
黑泥鳅直挺挺地往地上一倒。
四爪朝天,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君辰燚站在后方,表情彻底麻木。
让无数大能夜不能寐的魔界至尊,就这么被几包调料活活吓晕了。
林浅浅一把拎起黑泥鳅的尾巴,在半空中晃了两下,确认对方是真的被吓死了过去。
“心理素质真差。”
她随口嘀咕了一句,转身冲君辰燚扬了扬下巴。
“把锅支起来,切点生姜片铺底。”
“咱们今晚,吃顿好的。”
君辰燚面无表情地卸下背上的大铁锅,架在地上。
他看着林浅浅手里那条随风摇曳的魔尊,突然对整个魔界生出一丝微弱的同情。
大铁锅刚支稳妥。
深渊极远处的黑暗中,突然泛起一阵隐秘的空间涟漪。
一缕完全不同于魔气的阴冷气息,顺着底部的暗流悄然飘来。
林浅浅拎着泥鳅尾巴的手停在半空。
她偏过头,鼻尖微动,目光穿透浓重的魔障看向那片虚无。
嘴角慢慢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闻着挺新鲜啊。”
林浅浅把黑泥鳅随手往锅盖上一扔,从袖子里摸出了那把生锈的菜刀。
“今天这顿饭,看来还有主动送上门的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