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校园文的工具人女配（十）
其实，白灵雪完全不需要每天晚上去兼职。
资助人给的钱足够她在这所贵族学校里体面地生活，学费全免，每个月的生活费按时到账，连校服和书本费都包了。她不需要像其他贫困生那样精打细算，更不需要在深夜的酒吧里端盘子。
但她还是去了。
因为不去兼职，怎么会在酒吧被人揩油？不被揩油，怎么会刚好被江浩天撞见？不被江浩天撞见，他又怎么能看见她坚强不屈、在逆境中依然努力生活的样子？
那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那个酒吧，那个时间点，那几个“不小心”碰到的混混，甚至她当时穿的裙子领口开得刚刚好，既显得楚楚可怜，又不会太过刻意。
江浩天冲进来的时候，她正被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堵在角落里。她挣扎着，眼眶红红的，看见江浩天的第一眼，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来。
“浩天……”
后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江浩天把她护在身后，打跑了那几个混混，问她为什么在这种地方打工。她低着头，咬着嘴唇，声音轻得像蚊子：“我……我需要钱。我妈生病了，药费很贵。”
她没有提资助人的事。
怎么会提呢？提了，她“坚强不屈的穷苦女孩”人设还怎么立？提了，江浩天还怎么心疼她？
那些钱，她照拿。
但这个故事，她照讲。
两不耽误。
此刻，白灵雪跟在那几个贫困生后面，穿过行政楼长长的走廊，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
资助人每年给她们打钱，却从来没有露过面。
周主任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周主任推开门，侧身让开：“王夫人，学生们都带来了。”
白灵雪跟在队伍后面走进去，低着头，目光只敢落在自己脚尖前一寸的地方。
一个穿着素色套装的女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几杯刚沏好的茶。
“坐吧。”那女人的声音很温和。
几个贫困生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白灵雪坐在最边上，依然低着头。
“周主任跟我说，你们几个成绩都很好，”那女人的声音继续响着，“年级排名都在前五十。尤其是你。”
白灵雪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白灵雪同学，是吧？年级第二？”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被点名了。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那女人一眼四十岁上下，保养得很好，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白灵雪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是的，谢谢夫人关心。”
王夫人笑了笑，又问了其他几个学生几句，都是些寻常的问题，学习累不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几个贫困生一一回答，气氛很融洽。
白灵雪坐在边上，心里的紧张慢慢松下来。
看起来就是一次普通的慰问。资助人回国了，想见见自己资助的学生，人之常情。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待会儿要不要多说几句？表现得懂事一点？万一这个王夫人对自己印象好，以后资助会不会更多？
正想着，王夫人忽然站起身。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她笑着对那几个贫困生说，“好好学习，有什么困难就跟学校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几个学生连忙站起来，鞠躬道谢。
白灵雪也站起来，准备跟着他们一起出去。
“白灵雪同学，”王夫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留一下。”
白灵雪脚步一顿。
那几个人已经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王夫人。
王夫人指了指面前的沙发：“坐。”
白灵雪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乖巧懂事。
她偷偷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精致的妆容，香奈儿的套装，手腕上那只表是百达翡丽。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单独留她？
是因为她成绩最好？是因为她年级第二？
“白灵雪同学。”
“我自我介绍一下。”王夫人往沙发里靠了靠，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我叫林婉如。”
白灵雪眨眨眼，不知道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
王夫人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好看，优雅，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白灵雪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王夫人不紧不慢地说，“但你一定听过我女儿的。”
她顿了顿。
“我女儿叫王茯苓。”
白灵雪的脸，一瞬间白了。
她僵在沙发上，手指攥紧膝盖，指节发白。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被炸得粉碎。
王茯苓的妈妈？
面前这个女人，是王茯苓的妈妈？
是那个每年给她打钱、资助她上学的“老板”？
是她整整拿了三年钱的那个人的妈妈？
“怎么？”
王夫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似笑非笑。
“很意外吗？”
白灵雪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王茯苓的妈妈是资助人。那王茯苓知道吗？她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她是不是一直在看自己的笑话？自己那些话，那些事，那些在江浩天面前演的戏。
王茯苓都知道？
王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X光一样，一寸一寸地扫过。
“三年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一样，一字一字地割过来，“我资助你三年，供你吃，供你穿，供你在这所学校里读书。结果你呢？”
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白灵雪的脸更白了。
她想说什么，想解释，想为自己辩驳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那些精心设计的话术，那些能让她在任何人面前都立于不败之地的说辞，此刻全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因为面前这个人，是她拿了三年钱的债主。
王夫人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