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去你妈的,老子是你爹
大厅内的照明系统彻底瘫痪。
灯管接连炸裂,玻璃碎渣混着火花溅落一地。
避难所主脑的机械合成音回**在冰冷的通道内。
“通讯模组下线。”
“指挥中心连接中断。”
“卫星信号丢失。”
“基地转入绝对孤立状态。”
苏铭迈步向前。
战术靴粗暴地碾过满地残渣。
零下十度的阴寒冷气刚贴近他身前两米,便被那具皮囊下翻滚的炙热气血强行冲散。
通道正中央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封暗红色信封。
黏稠的黑血正从封口处不断外渗。
血滴砸中特种钢板。
刺鼻的硫磺味骤然升腾,坚硬的金属地台被生生腐蚀出深可见骨的焦痕。
苏铭弯腰。
一滴反弹的黑血精准砸向他的手背。
皮下的暗金光泽骤然暴涨。
两千度的高温顺着极道罡气透体而出。
那滴足以融穿装甲的黑血连声响都没发出,当场气化成一缕青烟。
阴风卷过,什么都没留下。
他两指捏住信封边缘,发力一扯。
泛黄的粗糙纸片被强行抽出。
暗红色的字迹在纸面上缓慢蠕动。
“诚邀苏铭先生前往鬼邮局一叙。”
字迹看完。
幽绿色的冷火从纸片底部猛地窜起。
这火没有半点温度。
短短三秒,纸张化作一滩黑色残渣。
苏铭松开手指,任由灰烬散落。
前方三十米外,那面厚达一米的复合装甲金属墙突然传来沉闷的异响。
没有断裂声。
没有金属疲劳的弯曲形变。
整面承重墙体凭空消失了一大块。
一条长满青苔的石板路笔直地切开金属结构,一路延伸进无尽的灰雾深处。
每隔十米,半空便悬着一只白纸灯笼。
惨白的光晕在雾气里死命摇晃,纸面上用黑血刷着刺眼的“奠”字。
主脑的警报声越发尖锐。
“环境监测模块崩溃。”
“未检测到空间折叠。”
“全波段雷达扫描确认:前方三十米处为实体墙壁。”
高科技仪器测算的物理常识,被纯粹的灵异规则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苏铭偏过头,扫了眼左侧地面。
重达数吨的暗金重戟“囚龙”安静地躺在废墟里。
他没有去拿。
空着双手,踏过变形的大门残骸,他直接跨出了避难所的物理屏障。
战术靴踩上潮湿冰冷的青石板。
刚走出三步。
身后的金属残骸无声重组。
那扇被他徒手撕裂的合金大门严丝合缝地愈合在一起。
翻滚的灰雾从两侧猛扑过来,一口吞掉了后方的退路。
苏铭没有回头。
鞋底死死碾着青石板,步伐频率没有哪怕一微秒的停顿。
极度阴寒的雾气包夹过来。
实质化的阴气裹挟着冰渣,试图顺着毛孔往皮肉里钻。
苏铭皮下的暗金罡气猛地炸开。
纯阳气血透体爆发!
周身两米内的灰雾当场溃散。
一条绝对的高温真空地带,被他用肉身强行趟了出来。
前行百米。
拦路的灰雾被生生逼退。
一座破败的两层木质阁楼横在石板路尽头。
发黑的木料上挂满油腻的污垢,二楼窗户死死钉死。
一楼大门却向两侧大敞开着。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牌匾。
鬼邮局。
字体的凹槽里积压着蠕动的暗红色烂肉。
烂肉往下滴着血,砸在下方黑石打磨的门槛上。
大厅内部,是吞噬一切的死寂与漆黑。
苏铭停在门槛外三米处。
漆黑的门内响起沉闷的布料摩擦声。
一个穿着灰色破夹克的男人,佝偻着背,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停在门槛内侧。
背对长街,双手插在兜里。
苏铭盯着那个背影。
脑子里的特定记忆库自动跳出一组档案。
三年了。
江城建安大桥C级灵异事件爆发,一百四十二人凭空蒸发,尸骨无存。
官方给出的那份死亡名单上,这名男子的体貌特征分毫不差。
男人一点点转过身。
白纸灯笼的惨光打在那张枯槁、塌陷的脸上。
左眼角那道三厘米的老疤狰狞可怖。
这张脸的轮廓,与此时的苏铭有着极高的重合度。
苏长海。
这具身体血缘上的父亲。
隔着三米的距离。
苏长海浑浊的眼球僵硬地转动着。
他死死盯着苏铭**的肩膀,看着那一块块如同铁塔般隆起的肌肉群。
那张死人般的脸皮**两下,强行挤出一个悲凉又痛苦的笑。
沙哑、透支的嗓音砸在空**的街道上。
“小铭。”
他抽出插在口袋里的手,往前探了探,又极度克制地缩了回去。
“我是你爹。”
“我在这鬼地方熬了整整三年。”
“我终于等到了……”
他没机会把话说完了。
苏铭的呼吸频率,从头到尾没有乱过半拍。
没有震惊。
没有迟疑。
他甚至懒得去动脑子分辨真假。
右腿向后猛地一拉。
大筋扯动骨骼,爆出沉雷般的闷响。
暗金色的纹路瞬间打穿整条小腿的皮肉。
极道金身九转气血,全功率拉满!
苏铭一脚踏下。
坚硬的青石板轰然炸碎!
碎石裹挟着狂风朝四面八方激射,地面直接塌陷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狂暴的反作用力推着苏铭的身体横推而出。
音障被纯粹的肌肉力量当场撞破。
一连串凄厉的爆鸣声在小巷里连环炸开。
半空中。
苏铭右手五指粗暴合拢。
骨节碰撞间,纯阳气血全数倒灌右臂。
一层浓郁到凝结成实质的暗金罡气,在拳锋上疯狂燃烧。
极高的高温将周遭残存的灰雾尽数扭曲。
他抡起堪比攻城锤的右臂,根本不看门槛里的男人。
反手一拳,直奔左侧悬浮的白纸灯笼轰去。
狂飙的拳风先一步碾碎了白纸。
紧接着。
那只沙锅大的铁拳毫无花哨地砸碎了隐藏在灯笼内部的灵异规则节点。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长街。
环形的狂暴冲击波将十米内的灰雾绞得粉碎。
苏长海那套苦情的说辞被巨响当场撕烂。
苏铭借着半空的滞空力凌空扭转腰身。
暗金色的罡气在拳面上急剧压缩到临界点。
他死死盯着门槛内的那张脸,喉咙里滚出一声暴虐到极点的低吼。
“我是你爹!!!”
这句话盖过了所有的声浪,重重砸在鬼邮局斑驳的大门上。
燃烧的碎纸片漫天飞舞。
苏铭的重拳撕裂气浪,直挺挺地朝着苏长海的面门狂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