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道

第52章 “男小三”与新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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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婚礼结束后,沈小棠要提前回学校,王婵在社团的群里,发来一个消息,说社团要参加一个非物质文化技能比赛,赵长今报名了,作为社团的一份子,要提前去学校排练,沈小棠在家刚好也待不住,于是买好票,提前回学校,临走时,弟弟在她房间东翻西找,说是要找一个精致的罐子,给小狗“赵长今”存放从它身上刮下来的毛,沈小棠觉得弟弟十分无聊,她在收拾自己的行李时,弟弟沈念拿着一张纸条,念着上面的信息,沈小棠听得面红耳赤。

“沈小棠,我知道你喜欢向日葵,所以这次我又给你买了一大罐,够你喝很久很久了,我给你的向日葵苗,你有种活吗?上次没有赴约,我感到很抱歉,但那绝对不是我本意,如果我们还能再见面,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赵长今!嗯……赵长今?沈小棠,你小男友……”

“沈念,你怎么乱翻我东西啊?”

“我哪有乱翻,它就在这柜子上,我就拿下来了,你这罐子里的向日葵花茶有些发霉了,也喝不成啊!”沈念指着他刚到了一地的向日葵花茶,确实有些上了一层灰黑色的霉菌。

“那你也不能随便乱拿啊,你明明知道这间房是我的,你还进来。”沈小棠上前去,将沈念手里的纸张夺了过来,拽在手里,一边将他往房间外推,弟弟沈念抓起那个精致的空罐子,就往外跑,沈小棠只能破口大骂,关上房门后,沈小棠才瘫坐在**,打开那张带着霉菌泛黄的纸叹息,脑子里尽是那抹红色,沈小棠认为自己疯了,她想快点见到赵长今。

到校后,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社团成员也没有到齐,沈小棠一个人在宿舍躺了几天,她闷得慌,准备出校门到处逛逛。由于过年这段时间吃得太好,沈小棠很明显胖了一圈。当她百无聊赖地走在大街上时,她又想起了赵长今,毫无意识地往起舞的雪地走去,也许会在那里遇到他,她一边苛责自己对许之舟的三心二意,一边又渴望那抹红色的主人就在她曾经起舞的地方等着她。

北方的冬季还没有过去,只是这天不在下雪,天气依旧很冷,路面积雪依旧很深,沈小棠穿得很厚,是大姐给买的新衣服,很漂亮的白色羽绒服,一直到她的小腿处,裹着她的跛脚。

路很滑,她走得很缓慢,令她感到欣喜的是,赵长今真的在那,不过他正忙着给王禅拍照,她看到王禅一边摆好姿势,一边向赵长今扔雪球,两人的笑声融在风里,向她袭来。他们好像一对快乐的情侣,看着两人互相追逐打闹,沈小棠认为自己的突然出现,是一场唐突,她站在原地发呆,王婵打闹中,先看到了她,于是小声示意背对着沈小棠的赵长今,他回头,便看到她像木头似的站在原地,思索着什么,她的头发随着脖子处那条红色围巾被风吹得到处乱扬,如同她内心的不安。两人远远地注视着彼此,谁也没有开口。

沈小棠很快恢复了清醒,“我好像一个冒失鬼,打搅了别人的快乐。”她就这么灰溜溜地跛着脚,转身离开,后面的人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追了上了,难过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哥,你不去吗?”王禅问。

“我以什么身份去,她都有男朋友了。”赵长今眼里雾蒙蒙的,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沈小棠即将消失在人群。

“完了,让你优柔寡断,这下好了吧,我到手的嫂子还没喊上,就飞了!我早跟你说了,追老婆要趁早,每次问你,就怕这怕那,现在怕的机会都没有了。”王禅抱着相机,叽里咕噜地说一大堆,赵长今听着难受,转身就把她丢在那,一个劲地朝前走。

“喂,哥,等等我,干嘛啊?等等我!”王禅大喊追上去。

赵长今不理她,独自一人快速前行,王禅本就胖胖的身子,跑了几步喘着气追上他,说道:“我们还有比赛呢,你有病啊,你看看群里有几个人到的,就人家沈小棠来了,大老远地从家里赶来,你现在又不想见人家,那还要不要比赛了,总归是要见的,实在稀罕的厉害,你去当男小三得了……哥!你听到我说话没有,哎!哥!”

“王禅,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啊,什么男小三啊,你别乱出主意行不行?”赵长今气冲冲地往前走,不去理会王禅,走了一会儿,又突然停下,眼睛直直地看着王婵,双手扶着她的肩旁一本正经地说道,“男小三,怎么当?”

“赵长今,你脑子有病吧!我就说说而已,有点素质好吧。”

“怎么做才会道德一点?”

“我他妈,去死赵长今,出去别说老娘认识你!”王禅一度认为自家表哥是个闷葫芦,没想到,到了沈小棠这里,什么损招他都想使一遍。

“那算了,这样确实行不通,不过我不甘心,你知道吗,我不甘心!”赵长今摇晃着胖嘟嘟的王禅一个劲儿地喊。

“我帮你,哥,别晃了,我帮你,不过你得听我的,听我指挥。”

“嗯?”赵长今甩手,继续问道,“怎么做?”

“从这次的比赛下手,你可得听我的嗷。”

“嗯。”

王禅拿着相机往前走,赵长今跟在身后:“去哪里?”

“回家做计划,争取帮你把老婆抢过来!”

“等等我,可是她都有男朋友了?这样做好吗?”赵长今憨头憨脑地跟上王禅。

“不好啊。”

“不好你还信誓旦旦地答应我?你存心的吧,胖子。”

“我就不信,她俩不吵架,空子是用来钻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就等,等他俩闹别扭,你就赶紧上!”

“要是她不闹别扭,不分手呢?”

“你有病吧,非要和我抬杠是吧,油盐不进呐。”王禅说完,白了赵长今一眼,抱着相机,自个儿走了,赵长今在身后,抓耳挠腮地跟着。

沈小棠独自往学校走去,路上遇到了一个穿着单薄的中年男人,他蜷在一个天梯下的角落,那里可以暂避风雪,天梯下,左边是一家面馆,来来往往的客人,没有人为他停留,楼梯很大,下面空地方被他用纸皮遮着,围城一个半圆,身后是一堆杂七杂八的口袋,装得圆鼓鼓的,不知道是什么,他靠在口袋上面,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馆的人进去又出来,面前放着一只很旧的瓷碗,还豁了一个口,瓷碗上面的花色斑斑驳驳,已看不清原来的样子。沈小棠看得想哭,她饿过,知道饥饿的滋味,于是走进了面馆,让老板给做了一碗面,热气腾腾的,她自己也没有吃午饭,却端着那碗面出来,直径走向他,中年男人先是来回地挪动,双眼疲惫地看着沈小棠,嘴巴微张。

“大叔,你是落难了么,给你买了一碗面,你别嫌弃。”沈小棠跛着脚,一脸悲戚地说。

“哦……还没有吃,还没有,我没有钱了,这是多少钱,我想办法给你。”他脖子前倾着,弯着腰,点头说话。

“不用,不用!”

沈小棠把碗递过去,男人面露难色,尴尬地甩着两只空袖子说:“丫头,不好意思……我没有手……”他说着,又晃动身子,前倾着,将两只空****的袖子,像甩面条一样,甩来甩去。沈小棠比他还要慌乱三分,连连道歉,急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喂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喂你,可以吗?”

“哎呦,丫头真是心善,我们这种人,有一口糠一口草吃,就万幸喽!”男人笑着说。

“我也是残疾人,出门在外,谁也会遇到点难事……我喂你。”沈小棠用筷子搅了几下碗里的面,然后夹起来,吹了一下,就往男人嘴里送,那男人一边道谢,一边将身子前倾着,张开嘴,将晃动在面前的面条,囫囵吞进肚子,几乎没有嚼,沈小棠一边喂他,一边流眼泪,她在哭大叔的悲哀,也在哭自己的悲哀,她们这类人,总是艰难的。

“叔,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啊?”沈小棠看着他身后乱糟糟的塑料袋。

“我也不晓得咋办喽,是来找娃儿滴,三岁的时候就丢了!”他把脖子伸过来,衔住沈小棠递过来的筷子,将上筷子上的面吸溜了进嘴里,又直接吞进肚子里,然后看着身后的几个大口袋,他用脚踢了几下,发出梆梆的声音,然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里面是什么?”

“寻找我娃儿滴宣传单,我这阵子就在这附近贴,过两天就要去别的地方贴了,不过城管太严,我一贴他就撕,不过他走了我又贴上了。”

沈小棠心里一阵酸楚,只得将碗里的面往男人的嘴里送,于是指着口袋说:“大叔,可以给我一袋嘛,我是学生,我拿到学校去发,人多力量大嘛。”

“真的嘛?那可太谢谢你啦!”

“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我没有什么本事,发传单我是在行的。”

“这一袋太多了,重,你拿不动的。”

“我从小就干农活,力气大,我还嫌少了,给我一袋,扛到学校去,我离得不远。”沈小棠望着眼前的男人,见他单薄,天又冷,于是想了想,毫不犹豫地往兜里掏出一些钱来,塞在他衣服前面的口袋里,起来就拖起一袋宣传单跑,男人起身要追,想要将钱还给她,沈小棠拖着口袋跑,生怕男人追上她,虽然她跛着脚,此刻却如此有力量。

“那是不我班上的沈小棠嘛,咋来学校这么早?”一对中年夫妻,坐在面馆里,看着这一切。

“沈小棠?这名字好耳熟,你班上的啊,这小姑娘心地真善良。”

“嗯,学习挺好,就是不太自信。”

“那你多照顾一下。”男人一边扒着碗里的面,一边说。

“那肯定的,我打算好好培养她呢,难得一颗好苗子,赶紧吃吧,一会还要回学校。”女人说。

沈小棠拖着一袋子的宣传单回到清冷的寝室,将它们堆放在角落处,从里面拿出了一踏,抱在怀里,就走出了门。

她先是去了食堂,将传单一张一张地压在透明桌布下,一张桌子四个角,她每个角都压一张,怀里那一踏压完了,她又折回寝室去拿更多的传单。

那对夫妻吃完面后,回了学校,经过空旷的食堂时,又瞧见沈小棠抱着传单,给用餐的学生说着什么,那些同学点点头,接过了她手里的传单,她又转身去别的桌子上将怀里的传单压在透明的桌布下面,两人好奇地走近桌子,看了起来。

“哟!是失踪传单呀,沈小棠这个好姑娘,既然看见了,咱也去拿一点喽。”女人说。

“行呀,回去让赵长今和王禅去锻炼一下,天天在家里啥也不干!”男人附和道。

两人往沈小棠方向走去,她还在认真地抚平压在桌布下的传单。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她的班主任正在靠近自己。

“沈小棠。”女人喊了她一句。

“咦!王……王教授……新年好!”沈小棠赶紧将传单躲在自己的身后,她怕班主任责怪她到处乱散布传单,学校也有一些禁令。

“新年好呀,还没有开学呢,咋来得这么早,我们刚才在面馆就看见你了!”王教授笑着说。

“我们社团有比赛,所以提前来准备一下,这位老师是?”

“这是我爱人,东北大学的教授,你叫赵老师就好了。”

“赵老师好。”沈小棠弱弱地喊了一声,身后的手紧握着那些传单。

“我看你在贴传单,给我们拿一点,我们回家也贴贴。”赵教授笑着说。

“真的吗?太感谢了。”沈小棠刚才还紧张的心,一下子就松散了下来,她转身去桌子上分出一些传单,给了他们。

班主任和沈小棠简单地聊了几句,就往食堂外去,她更开心了,拿起剩余的传单往其他桌子上贴。

“这次非物质文化比赛,一定会有很多人看,可以融合一下,创新一下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沈小棠像是发现新大陆,赶紧掏出手机,给王禅发去消息,“王禅,我们这次比赛计划和流程定了吗?”

她在发消息时,王禅和赵长今正在客厅里,冥思苦想,这场大赛的内容如何策划,没有看到沈小棠发来的消息。

这场比赛主要以全国大学生为主,参赛的队伍就有上百,赵长今担心他们这次连初赛都过不了,其他比赛小队的项目都比较成熟,相比于什么湘绣,苗绣,来说,刻道文化像个沉睡的神秘物。

两人看着一地揉成球的废纸团,一脸忧愁。

门外突然响起铃声,两人对视了一眼,王禅让赵长今去开门,他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往门口走去,打开门,是父母回来了,赵长今看到父亲的怀里报了一堆传单,皱着眉头问:“爸!你俩上哪里去了,咋这么晚才回来?”

“就在外面溜达了一圈,来,拿着。”赵长今的父亲将怀里的传单塞进他怀里,又抖了抖身上的雪。

他拿着那些传单,低头看了一下:“寻人启示,你们这是上哪里溜达了?”

“城南呗,你猜我们遇见谁了?”赵长今的母亲一边进门脱鞋,一边说。

“谁啊?”

“沈小棠。”她起身,绕到桌子前,看着一地的纸团,又惊呼道,“你俩在家打仗呢!看地上都是。”

赵长今一听是沈小棠,心脏狂跳不止,忙问道:“妈,你没有跟她说什么吧,可千万别说我是你儿子啊!”

“你猜。”

“妈,你没有那么无聊吧?”

“你紧张什么,我啥也没有说,就是在城南吃面的时候,碰到她在给一个乞丐喂东西,这小姑娘我喜欢,你们看看你俩,要是有她一半懂事就好了,真好这小姑娘!”赵长今的母亲拿着扫帚,一边扫地上的纸团,一边数落两人。

“姑姑,你这么喜欢沈小棠,要不让赵长今讨她来给你做媳妇儿咋样?”王禅从地上爬起来,跳到沙发上,笑着问。

“我乐意,人家乐意嘛,是个好姑娘,就是脚拖累了,可惜喽……哎呀,你们两个在家里一天天地干嘛,书不看,事不做,瞅瞅自己吧,懒懒散散,像什么样?”

王禅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突然坐起身来,向赵长今使了个眼神,指了一下手机,赵长今这才掏出手机,王禅让他和自己去学校,找沈小棠一起商量这次比赛的事情。

赵长今面露难色,王禅又给通过手机骂了他一顿,赵长今这才勉强同意。

看着手里的传单,赵长今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关于沈小棠的一切,他十分在意,尽管他只是暂时地失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