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音乐节的压轴嘉宾,春生老师
“喂?是啊!到萨特玛库木村口啦?好嘞,到我发的定位来!我们这有人卸货,在等着呢!对,对对对!哈哈,没事,安全第一!”
这时,王彬快速的接完一个电话,回头笑道:“泽希,送货师傅给我打电话了!咱们的化肥马上就到!”
大约早上九点,送肥料的卡车缓缓驶了过来,远远地就按下了喇叭。
王彬扬眉说:“喏,送化肥的车来了!”
艾合买提和爱上兄弟俩立刻起身,艾合买提对骆泽希说:“小骆专家,这事你们别管,我们兄弟来!”
艾山已经快步迎了上去招手:“师傅,这边!”
艾合买提一边指挥车辆停车,一边笑着对司机说道:“师傅,辛苦您了,这么早就送过来了!”
“不辛苦,耽误了你们施肥就不好了。”司机笑着下车,帮忙打开车厢门,满满一车调配好的基肥整齐堆放着。
没有丝毫耽搁,艾合买提、艾山带着他们叫来的那帮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大家熟练的配合分工,有的卸货,有的扛包,大家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那几个年轻的小伙子,都凑上来想上来帮忙,却被艾合买提严词拒绝,“你们年轻人不能干的!这个太重了,太脏了,你们年轻人要干更重要的事,可不要弄这个!”
艾合买提是村里鲁莽的大叔,被他一说,几个年轻人又想帮忙,又不敢过去,顿时进退为难。
骆泽希和王彬对视一眼,王彬哈哈一笑,说:“你们几个听话,这活让着几个叔叔做。”
“可是……”
几个年轻人看到叔父辈的艾合买提和艾山,那么辛苦的模样,都有些于心不忍。
老王劝解道:“艾合买提说的对,你们年轻人是敲木鱼的,不要去撞钟,将来是要跟着科技的进步,将来做更加自动化,更轻巧的事。”
肥料袋虽然沉重,每一袋都有50公斤重,但艾合买提几人丝毫没有抱怨,一个个咬紧牙关,扛着肥料袋快步穿梭,额头上很快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衣衫也被浸湿了大半,却依旧干劲十足。
没过去多久,卡车已经卸空了,所有的基肥都被整齐地堆放在了临时堆放点,艾合买提、艾山兄弟俩和几个村民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疲惫,却笑容灿烂,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骆泽希带着阿布都去小卖部搬了两箱水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一阵感动,快步走上前,语气温柔又心疼:“辛苦你们了,合买提、艾山,还有各位乡亲,这么早就来帮忙,还累得满头大汗,快歇一歇,喝口水再干。”
他一边说,一边和阿布都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矿泉水,递给每一个帮忙的村民。
艾合买提接过矿泉水,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笑着说道:“小骆专家,我们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能为村里的试验田出一份力,我们心里高兴,这点累不算什么!”
艾山也笑着附和:“是啊小骆专家,咱们早点把肥料卸完,等施基肥机到了,就能立刻开始工作了,争取早日完成基肥撒施,不耽误后续的事!”
骆泽希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这些村民的热情和真诚,正是推动试验田越来越好的力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车辆的轰鸣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两台崭新的智能施基肥机,正缓缓朝着试验田驶来,车身拉着“科技助农,赋能乡村”八个大字的大横幅,格外醒目。
“来了来了!施基肥机来了!”
阿布都兴奋地喊道,立刻起身,快步朝着施基肥机迎去,眼里满是好奇和期待,他早就想见识一下这款智能施基肥机的厉害。
施基肥机稳稳停在田埂上,助农中心的技术人员跟着下车,笑着走到骆泽希身边:“骆组长、王组长,按照您的要求,最新款的智能施基肥机给您送来了。”
骆泽希连忙上前,简单对接了几句基肥撒施的重点的区域和用量要求,操作员笑着点头示意明白,没有多余的寒暄,立刻熟练地检查设备、调试参数,动作干脆利落。
“这边是加肥的入口,待会儿要麻烦你们配合一下,帮我从这里加肥。”操作员说完登上施基肥机,准备启动作业。
“咱们大家都搭把手,帮忙给施基肥机添肥、清理周边杂物,配合操作员高效完成作业!”骆泽希转头对村民们说道,话音刚落,大家就纷纷行动起来。
艾合买提、艾山兄弟俩率先扛起肥料袋,快步走到施基肥机旁,打开肥料入口,小心翼翼地将基肥倒入,动作麻利又稳妥;其他年轻村民则分工配合,有的清理田埂上的杂物,为施基肥机开辟顺畅的作业路线,有的帮忙清点肥料余量,随时准备补肥。
操作员按下启动按钮,智能施基肥机缓缓启动,沿着无人机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平稳地穿梭在试验田里。
施肥口均匀地撒出混合好的基肥,落在土壤表面,厚度均匀、分布整齐,没有一丝扎堆,全程仅需操作员一人操控,效率极高,短短几分钟,就完成了近一亩地的基肥撒施。
骆泽希站在一旁,看着施基肥机高效作业,转头看向身边的阿布都,发现这个少年正看得格外专注,眼里满是求知欲,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指尖还在不自觉地模仿着操作员的动作。骆泽希嘴角微扬,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陪着,看着这个渴望成长的少年,一点点汲取着新知识、新力量。
随着阳光渐渐西斜,施基肥机开上田埂,关闭轰鸣。
50亩试验田的基肥撒施工作彻底完成。
整片试验田的土壤上,均匀覆盖着一层混合基肥,散发着淡淡的腐熟清香,静待被土壤慢慢吸收。村民们看着沟壑纵横,焕然一新的试验田,众人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互相说着辛苦,渐渐有序散去,只留下骆泽希和阿布都留在田间。
骆泽希拍了拍阿布都的肩膀,语气温和却郑重:“阿布都,这段时间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无人机操控你已经很熟练了,关于飞手证考试,我和王哥已经打听清楚了,报名时间定在一周后,地点就在县城的农机培训中心,和大家考农机证的地方在一起,刚才我已经帮你报上名了。”
阿布都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真……真的吗?骆老师!您真的帮我报上名了?”
不等骆泽希回答,他就一把抓住骆泽希的胳膊,急切地恳求道,“骆老师,咱们现在就去练无人机吧,我再多练几遍,确保考试万无一失,您再指点指点我,好不好?”
骆泽希看着他急切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阿布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抓着骆泽希胳膊的手也慢慢松开,嘴角微微下垂,满脸的失落,小声呢喃道:“怎么了骆老师?是不是我还不够好,不能去考试?”
见他这般模样,骆泽希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笑着解释:“傻孩子,不是你不够好,你的实操能力,再我看来已经完全达到考试要求了,甚至比很多备考的人都熟练。但飞手证考试,不只有实操,还有理论考试,考无人机安全规范、飞行原理,还有应急处理的知识,这些你都还没接触过,不学好理论,就算实操满分,也考不过。”
“所以,”他揽着阿布都的肩膀,语气轻快,“走,今晚跟我回驻村办公室,我给你找理论资料,咱们从基础学起,一点点吃透,争取理论实操双满分,一次拿证!”
“好!!”
阿布都眼里的失落瞬间消散,重新燃起光芒,用力点头,连忙跟上骆泽希的脚步。
两人沿着田埂慢慢往前走,气氛格外惬意。
走着走着,骆泽希像是随口一提,轻声问道:“对了阿布都,这段时间,有你哥哥阿里木的消息了吗?”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瞬间打破了惬意的氛围。
阿布都浑身一僵,脚步猛地停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的表情僵住,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乱作一团,既担心说出哥哥的消息,会连累哥哥被追责,又不忍心编造谎话,欺骗一直真心帮他的骆泽希,两难之下,只能低着头,浑身微微发颤。
骆泽希察觉到他的一场,看着他窘迫为难的模样,便没有再追问,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转移话题道:“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放在心上。咱们先专心准备理论考试,等你拿到飞手证,说不定你哥哥,就主动出现了。”
阿布都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轻轻“嗯”了一声,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只是眼底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骆泽希没有再多说,只是陪着他慢慢往前走,
偶尔和他聊几句理论考试的大概内容,缓解他的尴尬。
眼看快到村委会,阿布都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怯懦,又下定了决心,他小声问道:“骆老师,我哥哥……他可以回来吗?”
骆泽希闻言,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目光柔和,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字字清晰地说道:“阿布都,你放心,他当然可以回来。”
他看着阿布都瞬间抬起的、满是诧异与渴望的眼睛,继续说道,“你哥哥当初跑,只是一时害怕,没有勇气承担挖坏水渠的责任,但他从来没有做过伤害村里、伤害大家的事。只要他愿意回来,主动承认错误就行。水渠的事,早就过去了不是?”
“我知道你担心他回来会被追责,”骆泽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愈发温和,“有我在,我会帮你们。只要他愿意回来,我会陪着你们一起去找村委会说明情况。咱们拿出一个好的态度,一切都会解决,绝不能让他再像以前那样躲躲藏藏,也绝不会让你再因为他,偷偷难过、忐忑不安。知道吗?”
阿布都怔怔地看着骆泽希,眼里的怯懦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光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坚定:“谢谢骆老师,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准备考试,一定会劝我哥哥早点回来,我相信您,也相信哥哥,我们以后再也不躲了。”
基肥撒施完成后,按照计划,需要给土地留出三天时间,让基肥慢慢渗透、被土壤充分吸收,再推进下一步的智能阀控滴灌系统铺设工作。
这三天里,骆泽希特意抽出空闲的时间,专门培训阿布都。
每天上午,带着他到试验田,进行无人机实操巩固训练,重点练习考试常考的航线规划、应急处理等内容,查漏补缺;每天晚上,就在驻村办公室,陪着他学习理论知识,逐字逐句讲解无人机安全规范、飞行原理,还给他整理了重点笔记,帮他加深记忆。
阿布都学得格外认真,不管是实操训练,还是理论背诵,都一丝不苟,遇到不懂的问题,就立刻向骆泽希请教,哪怕是重复练习很多遍,也毫无怨言。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准备考试,不仅要拿到飞手证,不辜负骆泽希的期望,还要早日让哥哥光明正大的回来,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
就这样,几天之后的夜里。
骆泽希正洗漱完走到寝室,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顾婉宁”三个字,让他眉宇间的温柔又添了几分,连忙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与期许:“喂,婉宁?上海那边跑得怎么样了?音乐节的阵容,有眉目了吗?确定下来几个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婉宁清脆又带着几分小得意的声音,还夹杂着隐约的键盘声,忙碌里藏着雀跃:“泽希,你不知道我多辛苦呢~还好,我这边有了重大进展!东浪乐队、拾光乐队还有三棱镜这三个乐队,我全都谈妥了!档期、合作意向都敲定了,就等咱们最终方案定了签合同就行。”
骆泽希闻言,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低呼一声,语气里满是惊喜与赞许。
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手机,连声调都高了几分:“真的?婉宁你也太牛了!这几个乐队现在多火啊,粉丝又偏年轻,风格和你想做的音乐节还特别适配,我本来还以为得费好大劲周旋,没想到你一次性全搞定了,还得是你!有这几支乐队过来,那这场沙漠音乐节的底子彻底稳了!”
顾婉宁笑着笑,语气里的神秘劲儿更足了,故意卖起了关子:“别急着夸我呀,这还不算最惊喜的。你猜猜,我这次跑了好几个地方,重点对接的压轴嘉宾是谁?能配得上咱们这场有心意、有温度的音乐节,还特别有意义的,你好好想想!”
骆泽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期待,指尖轻轻敲了敲身旁的床板:“那我哪猜得到啊?音乐圈子里适配的音乐人不少,但能让你这么郑重其事、还特意让我猜的,肯定不一般。快别吊我胃口了,赶紧说!”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顾婉宁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嘻嘻,猜不到吧?我想请的,就是咱们俩从大学时候就开始喜欢、一直放在心上,最想邀请的那位独立音乐人啊!”
“春生老师?!”
骆泽希脱口而出。
“对啊,就是春生老师!”
听到确定的“春生老师”四个字,骆泽希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难以掩饰的震惊,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切地追问道:“春生老师?!婉宁,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真的联系上他了?那可是咱们俩一直最喜欢、最敬佩的音乐人啊,他的歌里有烟火气,有对生活和地域文化的敬畏,那种纯粹又有力量的风格,比任何一个流行乐队都更贴合咱们的初心,我一直以为,咱们根本没机会请到他!”
见骆泽希激动成这样,顾婉宁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哎。”
她的雀跃褪去,满是挫败与无措,重重叹了口气:“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是联系上了春生老师,也递上了邀约,可麻烦也在这儿——我这次参加的音乐节,首要目标就是他,托了好几层关系才见到本人,把咱们‘沙漠+木卡姆+摇滚’的公益初心、还有想让小众文化出圈的心意全说透了,他团队的人都被打动了,可他本人却油盐不进。”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无奈更甚,声音也轻了些:“我跟他谈合作诚意,谈商业价值,甚至主动提了远超行业标准的出场费,他都不为所动,就说不想参加这类活动,性子内敛得近乎固执。我是真没辙了,一想到可能请不到他,就觉得特别遗憾,毕竟,他是咱们俩心里最特别的那个音乐人啊。”
骆泽希渐渐平复了震惊的心情,收敛起脸上的激动,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眼里满是急切与期许,连目光都亮了几分,连忙安慰道:“婉宁,别着急,春生老师能写出那么多让我们深爱的歌,说明他心思是一个细腻温柔的人,咱们还没真正触碰到能打动他的东西。你忘了?咱们俩当初就是因为他歌里的对生活的真情实感才喜欢上他的,他骨子里藏着对文化的敬畏。肯定不会被钱打动。”
他沉思片刻,语气变得沉稳又有底气:“所以,我建议你别再跟他谈钱、谈商业价值了,把咱们木卡姆老艺人录制的演奏片段发给他,纯纯的原生态旋律,还有老艺人们弹唱时的赤诚与坚守,没有任何修饰,说不定就能戳中他心底最软的地方,让他真正明白咱们做这场音乐节的心意。”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顾婉宁拍大腿的声音!
她语气里的失落一扫而空,多了几分笃定与雀跃:“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原生态元素是最打动人的!他肯定能听懂木卡姆的旋律、能感受到这份纯粹!我这就让林悦把整理好的演奏片段发过来。明天一早我再亲自去他工作室一趟,陪着他好好听听,哪怕再等再磨,也要请他来。”
骆泽希激动的说:“等你好消息。”
顾婉宁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你那边试验田的事还顺利吗?事情很多很杂对不对?”
骆泽希放缓语气,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我你还不知道,那必须都一切顺利。试验田的基肥已经撒施完成,等这几天基肥渗透,就开始铺设智能滴灌系统;阿布都的飞手证我已经帮他报上名了,这孩子肯用功,肯定能一次通过。村里的下一场助农直播,已经确定明天开始了。”
“好!咱们一起努力!等确定了春生老师之后,我就先来新疆搭台!”
顾婉宁的语气重新变得笃定。
“我等你。”
顾婉宁挂了电话,便立刻联系林悦,让她整理了几段老艺人的木卡姆精彩片段。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床头的台灯亮了大半宿,脑海里一遍遍回想骆泽希说的话,既有对春生老师被打动的期许,又有对再次被拒绝的不安,直到天快亮,才勉强合了合眼。
次日一早顾婉宁便起身收拾妥当,小心翼翼地将保存了木卡姆老艺人录制的演奏曲目的ipad收好,揣在贴身的包里,仿佛揣着满心的赤诚与希望,急匆匆赶往春生老师的工作室。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生怕来晚了错过机会,脚步轻快却又带着几分凝重,心里一遍遍默念着要跟春生老师说的话,反复梳理着木卡姆旋律里的深意。
八点半,她就早早抵达了春生工作室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与忐忑,伸出手,郑重地敲响了大门。
门很快被打开,春生老师的助理詹姐看到是顾婉宁,脸上瞬间露出了不耐与疏离,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冰冷地就下了逐客令:“你怎么又来了?我昨天不是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吗?春生老师说了,不会参加你们任何形式的演出,你就别再来白费功夫了!”
顾婉宁没有丝毫退缩,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姿态谦逊却眼神坚定,语气里满是恳求,眼底的赤诚几乎要溢出来:“詹姐,我知道我很冒昧,也知道打扰到你们了,我求求你,就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翻出包里的ipad,“我这里有一些木卡姆的演奏片段,是新疆莎车当地老艺人们一起演奏的,我们的莎车沙漠音乐节,真的不是普通的商业演出,她还有很强的公益性质,是想把木卡姆这种原生态的小众文化,和现代音乐结合起来,让更多人看见它、了解它、传承它。”
詹姐皱着眉,正要开口拒绝,顾婉宁又连忙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坚定:“詹姐,我知道春生老师性格清高,最近不喜欢商业活动,可我真的不想放弃。这些木卡姆旋律,承载着一群老艺人的坚守,也承载着我们的心愿,春生老师的歌里,有对小众文化的敬畏,我相信,他一定能听懂这份纯粹,一定能感受到我们做这件事的心意。就五分钟,哪怕让我把片段放完,就算他还是拒绝,我也心甘情愿,再也不打扰你们。”
看着顾婉宁眼底的执着与坚韧,听着她恳切的话语,詹姐的语气渐渐柔和了几分,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看你这么执着,我就再帮你一次,但是我可不敢保证春生老师会听,而且只能五分钟,今天他还有重要行程要出差,耽误了他的行程,我可担不起责任。”
顾婉宁瞬间喜出望外,连连点头,眼里泛起了光亮,连忙说道:“谢谢詹姐!谢谢你!太感谢你了!我一定不耽误时间,就放一小段,一小段就好!”
詹姐侧身让她进来,带着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工作室的会客厅,低声说道:“春生老师正在里面整理乐谱,你在这里等我。”
顾婉宁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拿出播放设备,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缓缓按下了解锁按钮。
詹姐拿着ipad走入了里间,带上了门。
悠扬醇厚的木卡姆旋律,瞬间在安静的里间流淌开来,没有华丽的修饰,没有复杂的编曲,只有弹布尔、都塔尔的清脆声响,搭配着老艺人低沉而赤诚的吟唱,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既有沙漠的辽阔与苍茫,又有烟火的温暖与坚守,每一个音符,都承载着这片土地的厚重与深情。
原本在埋头整理乐谱的春生老师,听到旋律的瞬间,动作猛地一顿,眉头微微舒展,脸上的不耐渐渐褪去,眼底多了几分疑惑与好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循着旋律抬起了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詹姐手中的播放设备上,眼神渐渐变得专注,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身旁的茶几,神情也渐渐变得凝重而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