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什情歌

第34章 骆泽希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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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柔棉花厂的收购区门口,空气里的氛围仿佛凝固成了冰。

热合曼古丽的棉花包被拆开,雪白的棉絮中夹杂着大块的土疙瘩、干枯的棉杆,甚至还有几根枯草,像一块上好的白玉上爬满了污垢。工作人员拿起一块巴掌大的土疙瘩,举到众人面前,语气里满是嘲讽:“不小心掉进去的?这么大的土疙瘩,严严实实裹在棉花中间,是自己长腿钻进去的吧?”

热合曼古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发慌得厉害,却依旧梗着脖子狡辩:“我真不是故意的!肯定是晾晒的时候,风把土吹进去的,我没注意……”

“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吗?”张强被她的狡辩气笑了,拿起手机对着掺假的棉花连拍了几张照片,又点开语音发给周延,“周总,您快看看萨特玛库木村的棉花!为了多卖几个钱,居然故意往棉花里掺泥巴、土块、棉杆!这要是进了咱们的自动吸棉机,设备肯定得坏,到时候生产线停了,损失不堪设想!”

语音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周延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就从手机里炸了出来:“把她的棉花全扣下!我现在在外面谈事,回去亲自看!在此之前,暂停收购萨特玛库木村所有棉花!”

“好嘞周总!”张强挂了电话,转头对工作人员下令,“把她的棉花都扣到库房,贴好标签封存!”

“你们不能扣我的棉花!这是我的血汗钱!”热合曼古丽急了,扑上去就要抢棉花包,被两名工作人员死死拦住。她见抢不到,索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撒泼打滚,哭声尖利得能刺穿耳膜:“哎哟喂!没天理了!棉花厂欺负老百姓啦!光天化日抢东西不给钱啊!大家快来看啊!”

“都给我安静点!”张强皱着眉大喝一声,眼神冷得像冰,“从现在起,萨特玛库木村的棉花,我们云柔棉花厂一概停止接收!”

“什么?!”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跟着来卖棉的几名村民中间炸开。所有人都傻站在原地,脸上的期待瞬间被惊恐取代。尤其是吐尔洪,他身后的货车上,满满当当装着自家棉花,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他跟着大家忙前忙后好几天,自家的棉花特意挑了又挑、晒了又晒,好不容易排到队,下一个就该称他的了,却被热合曼古丽搅黄了全盘。

他踉跄着冲上前,一把拉住张强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哀求:“张主管,您再想想办法!我们的棉花都是干净的,跟她不一样!我的棉花都准备好了,马上就称,您通融通融……”

张强正在气头上,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刚才的情况你没看见?她的棉花掺假,谁能保证你们其他人的没问题?我说得很清楚,你们村的棉花,暂时不收了!”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再送过来?”吐尔洪的声音都在发抖,家里的开销、孩子的营养,全指望这堆棉花了。

“后续要不要继续收购,得等我们领导重新评估!”张强冷冷地说,“你们等着通知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转头对工作人员安排:“今天暂停收货!你们跟我去棉花堆放区,把这几天萨特玛库木村送来的棉花全拆包,挨个检查!一点杂质都不能放过!”

“张主管,这工作量也太大了!这几天他们村送了几十吨棉花呢!”一名年轻工作人员苦着脸说。

“再大也得查!”张强语气坚定,“我会跟周总申请,从其他车间抽调人手支援。现在就去!”

“是!”

工作人员们不敢耽搁,锁好收购区的大门,跟着张强往堆放区走去。临走前,张强特意停下脚步,走到吐尔洪身边,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严肃:“吐尔洪,不是我不讲道理。你也是村干部,应该知道我们厂里的情况——设备本来就老化,前段时间周总好不容易托骆专家联系上顾氏集团,才谈成新设备采购,合同刚签完,新设备还没运到。这种掺了大量泥块、秸秆的棉花,一旦进了生产线,很可能损坏设备零件,整条生产线都得停工。这损失可不是你我能担待得起的,你明白吗?”

吐尔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张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还在撒泼的热合曼古丽,急得满脑门子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无奈之下,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骆泽希的电话。

***

萨特玛库木村的驻村办公室里,骆泽希正对着电脑调试棉花品质AI小程序,得益于科技的突飞猛进。有AI的从旁协助,经过骆泽希几天的开发,这个小程序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键盘上,空气中飘着挥之不去的淡淡尘土味,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有序。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吐尔洪”的名字。

骆泽希拿起手机,语气轻松地接起:“吐尔洪,你们到棉花厂了吧?怎么样,卖了好价钱,是不是要请我吃馕坑肉?”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喜悦,只有吐尔洪紧张又慌乱的声音:“骆专家!这边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骆泽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里咯噔一下:“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吐尔洪深吸了几口气,语速飞快地把棉花厂的情况说了一遍——热合曼古丽棉花掺假被发现、张强扣下棉花、周延下令停止收购全村棉花、工作人员要重新检查所有已收棉花……每说一句,骆泽希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我知道了,等我过来处理。”挂了电话,骆泽希的脸沉似水。

他当然记得周延拜托自己对接顾氏集团采购新设备的事,当时周延在电话里就急得团团转。厂里的老设备已经用了十几年,经常出小故障,上个月还因为零件损坏停了两天工,损失了好几万。要不是他牵线,顾婉宁特意飞了一趟莎车才终于谈成合作,连新设备的安装调试,本该就在这两天。

如今新设备未到,旧设备本就脆弱不堪,热合曼古丽掺了那么多杂质的棉花,确实是致命的隐患。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贪心,竟然会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仅可能毁了村子的声誉,让全村人的棉花卖不出去,还会让周延陷入两难,甚至影响到两家的合作。

“泽希!泽希!”急促的喊声从外面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骆泽希刚站起身,李金胜就冲进了办公室,手里紧紧攥着一份传真的函件,脸色苍白得像纸。

“李哥,这么着急?”骆泽希的语气带着疑惑。

“能不着急嘛,泽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金胜把函件狠狠拍在桌上,声音都变了调,“你朋友的厂子怎么突然发函,说再也不收咱们村的棉花了?这可是会要了村民们的命啊!”

骆泽希拿起传真的函件,上面的内容和吐尔洪说的一致:因萨特玛库木村村民向棉花中恶意掺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设备损坏风险,云柔棉花厂即日起暂停收购该村所有棉花,后续是否恢复收购,另行通知。落款是云柔棉花厂的公章,日期就是今天。

他把函件放回桌上,语气沉重地说:“李哥,是热合曼古丽在棉花里掺假,被棉花厂发现了。周延也是没办法,才下令停止收购的。”

“啊?怎么会?又是她?”李金胜发出三连问,一个比一个震惊。

他气得浑身发抖,狠狠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都震得跳了起来:“这个热合曼古丽,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前阻碍修水渠,现在又在棉花里掺假,连累整个村子!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说着,李金胜就要往外冲。骆泽希连忙上前拉住他,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李哥,你别冲动!现在去找她吵架、甚至动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让村民们更慌,事情更难收拾。更何况,她还没回来。”

李金胜挣扎了几下,才停下脚步。他深吸了好几口粗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担忧:“那你说怎么办?泽希,要是棉花厂真的不收我们的棉花了,村民们今年的收成就全完了!大家忙活了大半年,就指望这点棉花过日子,要是卖不出去,这后果谁能承担啊?”

“我去棉花厂。”骆泽希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我去跟周延沟通,无论如何,也要把事情挽回过来。”

“好!我跟你一起去!”李金胜立刻说,“我开车送你,路上我们再想想办法。”

两人不敢耽搁,匆匆锁好办公室的门,快步往村口的停车场走去。发动汽车的瞬间,骆泽希给苏夏棠打了个电话,让她和阿依努尔在村里盯紧村民情绪,尤其是那些已经把棉花运到棉花厂的家庭,一定要安抚好,避免出现混乱。

汽车在乡间小路上疾驰,扬起阵阵尘土。李金胜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个热合曼古丽,真是个祸害……”

骆泽希靠在副驾驶座上,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运转。他知道,周延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两人是多年的老同学、好兄弟,要不是事情真的严重到了一定地步,绝不会下这样的命令。现在要做的,不仅是道歉,更要拿出实际行动,让周延看到村里解决问题的决心,重新信任他们。

汽车抵达云柔棉花厂门口,远远就看到收购区门口围了不少人,大多是跟着来卖棉的村民。热合曼古丽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依旧在人群中哭闹,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骆泽希的名字,诬陷是他在背后搞鬼。

“是李书记的车!啊!骆专家来了!”有人看到骆泽希下车,立刻喊了一声。

村民们纷纷转过头,原本焦虑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希望的神色,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情况:“骆专家,您快想想办法啊!棉花厂不收我们的棉花了!”“我们的棉花都是干净的,跟热合曼古丽不一样啊!”“是啊骆专家,您跟周总熟,您帮我们求求情!”

骆泽希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乡亲们,大家先别急。这件事是我们村的问题,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也会尽力跟周总沟通,恢复棉花收购。”

就在这时,热合曼古丽看到了骆泽希,像是找到了发泄的目标,猛地冲了过来,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骆泽希!你这个恶毒的东西!肯定是你在背后指使棉花厂针对我!别人的棉花都收,就我的不收,还抢我的棉花!你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光明正大跟我对着干,别在背后搞小动作!你还我棉花!”

骆泽希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头疼欲裂,懒得跟她争辩。

热合曼古丽见他不理自己,更加嚣张,伸手就要去撕抓骆泽希的衣服:“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跟你拼了!”

“住手!”身后,传来李金胜一声爆喝。

几名村民眼疾手快,连忙冲上前拉住了热合曼古丽,把她往后拽了好几步。吐尔洪气得脸都红了,对着她大声呵斥:“热合曼阿帕!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骆专家是专程来帮我们解决问题的!要不是你往棉花里掺假,能出这种事吗?都这时候了,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连累大家!”

“就是!热合曼阿帕,你太过分了!”一名中年村民也跟着指责,“你的棉花掺假,我们的棉花都是干净的,凭什么要跟着你受连累?”

“一起把她看好了,别让她再闹事!”另一名村民说着,和其他人一起,死死按住了还在挣扎的热合曼古丽。

李金胜深吸一口气,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的热合曼古丽,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愤怒:“热合曼古丽,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你往棉花里掺的这些泥块、秸秆,一旦进入生产线,很可能让设备彻底损坏,整条生产线都得停工!你知道那台设备值多少钱吗?几百万!到时候别说咱们村的棉花卖不出去,还得赔偿工厂的损失!更别说生产线停工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本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了几分,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大家辛辛苦苦种棉花,就是为了多赚点钱,改善生活。现在倒好,全被你这一点贪心毁了!你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全村人!”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跟着附和,指责声此起彼伏:“说得对!你自己贪心不足,凭什么连累我们?”

“要是真要赔偿工厂损失,也该让你一个人赔!”

“就是,热合曼古丽,现在厂里对我们没了信任,连我们的棉花也不收,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热合曼古丽被众人的指责声吓得浑身发抖,哭闹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周围村民们愤怒的眼神,又听到要赔偿几百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之前只想着多掺点杂质能多卖几个钱,从来没想过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心里又怕又悔,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骆泽希走到厂区小门处,敲了敲门板。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一眼就认出了他,之前骆泽希来厂里时,周延陪着他,两人称兄道弟的模样,保安记得清清楚楚。“骆总,您来了?”

“劳驾,我想见周总。”

保安连忙打开小门迎上来,语气恭敬,“您来的可巧,周总也是刚回来,他在办公区二楼办公室等您呢,特意交代过,要是您来了直接进去就行。”

“谢谢。”骆泽希点点头,快步往厂区里走。

李金胜想跟着进去,却被保安拦了下来:“不好意思,周总只交代了让骆总进去。”

骆泽希回头叮嘱:“李哥,你先在这里陪着大家,看好热合曼古丽,别让她再闹事。我去找周总沟通。”

“好,交给你了!”李金胜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期许。

厂区里,露天的籽棉堆一摞摞码得老高,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远远望去像一座座雪白的小山。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从车间方向传来,却比平时沉闷了许多,透着几分力不从心的吃力,像是一位年迈的老人在勉强支撑。骆泽希快步穿过堆放区,径直走向办公楼。

二楼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周延办公室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骆泽希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周延的声音传出来,听不出太多的怒气,反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骆泽希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周延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看着桌上的一份文件,正是张强带回来的掺假棉花检测报告。张强站在一旁,神色严肃。

“周总,忙着呢?”骆泽希走到桌前,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到了极点,“对不起,是我们没管好村民,给你和工厂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来给您赔罪了!”

周延抬起头看到骆泽希,忍不住嘴角一抽,紧绷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他放下手里的报告,站起身给骆泽希倒了一杯茶,叹了口气:“坐吧。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你在村里踏踏实实帮村民做事,我怎么可能怪到你身上。”

张强识趣地说了句“周总、骆专家,你们聊”,便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骆泽希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却越发愧疚:“周延,这件事村里一定会严肃处理那个掺假的村民。您看……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村民们真的不容易,就指望这些棉花过日子呢。”

周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里满是坦诚:“泽希,我厂里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那些老设备天天出小毛病,要不是你牵线,我跟顾氏集团的合作也谈不了这么快。新设备还没运到,安装调试也需要时间,现在正是最敏感的时候。”

“我知道你难,但我这边更难。”周延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家里把厂子交给我,我就要对整个工厂负责,对厂里的几十名工人负责,不能拿大家的饭碗开玩笑。这事儿我爸已经知道了,他听后火冒三丈,说要是因为我乱收棉花,把生产线干停工了,就把我从厂子里扔出去!”

骆泽希听到这话,顿时苦笑起来:“要不我去跟周叔叔解释一下?当年他还总夸我懂事呢。”

“别别别,你可别往炮口上凑。”周延连忙摆手,“我爸跟你爸不一样,你爸是儒商,说话做事都讲究分寸;我爸是老土实干派,脾气跟火炮似的,现在正在气头上,谁去都得挨骂。”

骆泽希悻悻地耸耸肩,沉默了片刻,语气坚定地说:“这样吧周延,为了弥补过错,我有三个方案,你听听行不行。第一,我会亲自带着村民,把这几天已经卖到厂里的棉花全拆包重新检查,把杂质都清理干净,清理出来的杂质按市场价格给工厂退钱,弥补损失;第二,村里立刻设棉花自检点,往后所有要卖的棉花,必须先过村里的自检,确认达标了再送过来;第三,公开处理热合曼古丽,让她在全村人面前检讨,赔偿村里和工厂的损失,以儆效尤。”

周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泽希,你的心意我领了。但重新检查几十吨棉花,工作量太大,而且谁也不能保证能把所有杂质都清干净。万一有漏网的,还是会有风险。”他摇了摇头,“不是我不信你,是厂里的安全生产部和质检部都听我爸的,跟盯梢似的盯着我,我真没法冒这个险。”

骆泽希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周延的脾气,一旦拿定主意就很难改变,但村民们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不能放弃。

“我知道你有难处,但我向你保证,这三点我一定说到做到。”骆泽希站起身,语气郑重,“每一包棉花我都亲自盯,绝不会让一点杂质留在里面。就算忙通宵,我今天也会把清理工作做完。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周延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动容。两人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的兄弟,他知道骆泽希的为人,只要是他承诺的事,就绝不会敷衍。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小子能不能不要这么倔?”

“还不是怕耽误你小子嘛。”骆泽希笑了笑。

“唉,服了你了。”周延摆了摆手,“你要清理就去清理吧,但恢复收购的事,必须等新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再说。我能做的,目前就只有这么多了。”

骆泽希心里一松,周延能做出这个让步,已经是看在兄弟情分上了。“好,我待会儿就带村民过来。”

“行,我跟门岗打个电话,让他们放行。”周延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门岗的电话,特意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又补充道,“骆驼,让村民们注意安全,晚上厂区冷,多穿点衣服。”

“知道了,谢了稀饭。”骆泽希起身告辞,快步走出了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