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老紫,给我丢出去!
叶空目光落在那张大**。
**躺着的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具裹着皮的架子。
林战天。在林夭夭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曾一剑压得凛风城抬不起头。可现在,他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露在外面的手臂骨瘦如柴,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生机如游丝般,随时可能崩断。
“爹……”
林夭夭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她快步走到床前却不敢伸手去碰。
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旧钱袋。
那是她被家族除名被驱逐出家门那个雨夜,父亲背着所有人偷偷塞给她的。那是林战天当时全部的钱,也是一个父亲最后的倔强。
“爹,夭夭回来了……您睁开眼,骂我两句也行啊……”
林夭夭将那个旧钱袋轻轻放在父亲的手边,双膝重重地跪在脚踏上,肩膀剧烈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叶空站在一旁没说话。
有些伤口,得先让脓血流干净,才能上药。
“砰!”
院门被撞开,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那个丧门星在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一回来准没好事!”
之前在门口被吓得连滚带爬的二叔林海,这会儿不知从哪借来了熊心豹子胆,带着一群林家死忠堵在了门口。
他骂得凶,脚下却很诚实——死活不敢迈过门槛半步。
因为老紫正杵门外在那儿当门神。
林海指着屋内的林夭夭跳脚大骂:“大哥本来只是病重,还能吊着一口气!这扫把星一进门,大哥的命灯就快灭了!她就是个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
“大家都看清楚了!晦气是谁带回来的!”
林海越骂越起劲,脸上满是怨毒:“还有,她在那个什么玄天宗待了一段时间,谁知道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带着几个野男人回来,不仅毁了城门,还想谋夺家产!林夭夭,你还要不要脸!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在门柱上了!”
林夭夭跪在床前,握着父亲冰凉的手,那一身红衣无风自动,凌厉的剑意在周身疯狂凝聚。
叶空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听到了几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
“这年头,怎么到处都是这种垃圾?”
叶空对着门口那个高大的背影说了一句:
“老紫,丢出去。”
门口的老紫动了。
还在唾沫横飞的林海只觉得眼前一花。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
“嘎——”
林海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双脚离地,拼命地蹬踏着空气。
“走你。”
老紫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执行力那是没得说。
它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手臂抡圆朝着院墙外狠狠甩了出去。
“嗖——”
林海整个人直接飞越了林府高耸的围墙。
两息之后。远处街道对面传来一声巨响。
院子里的那些林家心腹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家二爷消失的方向,随后又看了看门口那尊缓缓收回手的煞星。
一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奴瞬间作鸟兽散,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叶空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床边。
他伸手拍了拍林夭夭颤抖的肩膀,示意她挪个地儿。
“师尊,我爹他……”林夭夭抬起头看向叶空。
“死不了,让开,我看看。”叶空语气平淡。
他在床边坐下,两根手指搭在林战天的手腕上。
看似是在把脉,实则神识顺着经脉探入直奔五脏六腑。
在神识的感知下,林战天的体内并非器官衰竭,而是被一层诡异的灰色粉末死死包裹。这些粉末如同附骨之疽,正在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生命精气,同时锁住了他的神魂,让他无法清醒,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腐烂的痛苦。
“果然。”
叶空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不是病。”
叶空站起身:“这是毒。一种名为‘锁魂凋零散’的慢性毒药。”
“毒!”
林夭夭猛地站起身。
“这种毒无色无味,唯有在毒发攻心之时,才会从毛孔中散发出极淡的苦杏仁味。”
叶空指了指**的人,“中毒者并不会立刻死亡,而是神魂被锁在躯壳内,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枯萎、腐烂,直至化为一具干尸。”
“这是一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恶毒手段。”
林夭夭的身子晃了晃,踉跄地抓住床栏:“是谁……究竟是谁……”
“根据毒素在经脉中的沉积程度,”
叶空看了一眼窗外,“这毒至少下了三个月。而且是分批次、混在日常饮食中服下的。”
三个月!
林夭夭眼中涌出滔天的恨意。
“林!海!”
林夭夭那股压抑在胸口的杀意瞬间爆发。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亲弟弟对亲哥哥的谋杀!
为了夺权,不惜让手足兄弟受尽折磨!
“师尊……”
林夭夭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叶空面前,“求师尊救我父亲!夭夭此生,做牛做马……”
“起来。”
叶空打断了她的话,伸手将她扶起。他看着徒弟轻轻叹了口气。
“做我的徒弟,膝盖要硬,别动不动就跪。”
……
林府外,林海满身是血地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他的一条腿已经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断了。那身锦袍此刻破破烂烂,满是灰尘和血迹,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周围路人指指点点,就是没人敢上前扶一把。
“好……好你个林夭夭!好你个妖道!”
林海吐出一口带着牙齿的血沫,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想到那个看着像智障的紫甲怪物动手这么狠!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林海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敢于谋害家主、篡夺大权的真正依仗——来自苍岚皇室那位大人物的承诺。
“咔嚓。”
玉简被狠狠捏碎。
一道流光直奔皇宫方向而去。
林海盯着那道流光疯狂的狞笑:“等着吧……等皇室供奉一到,我要把你们师徒三人的皮,一张张剥下来做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