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时停三秒,一刀收割叶二娘

第196章 百年恩怨,一壶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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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大会的热闹,在日落时分渐渐散去。

金明池上空的晚霞红得过分,把水面染成一片碎金。

画舫陆续散了。

那些来凑热闹的江湖客,带着一肚子的谈资和各自的盘算,涌向汴京城的大小客栈。

虚竹被少林的师兄弟们前呼后拥地架着走了。

那个光头小和尚抱着龙旗,满脸写的是“我真的没想赢”,走路都是踉跄的。

但没有人信他。

林风没有跟着散场的人群离开。

他让赵佶先行回宫,自己带着王语嫣和木婉清,转入了金明池深处的一座水榭。

水榭名叫“浮碧亭”,三面环水,孤零零地架在池中央,只有一道曲折的回廊与岸上相连。

亭中摆了一张石桌,四个石凳。

桌上放着一壶酒,四只杯。

无崖子已经到了。

他坐在石桌旁,看着水面上漂浮的晚霞,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释然还是疲惫。

“师姐和师妹……不太好请。”他苦着脸说。

林风在对面坐下,顺手把酒壶挪到顺手的位置。

“她们自己会来。”

无崖子苦笑。

他了解那两个女人。

她们嘴上斗得你死我活,心里却都惦记着同一件事。

这件事,纠缠了快一百年。

果然。

回廊尽头,先是出现了一抹鹅黄色。

童姥的贴身侍女梅剑,引着自家主人,沿着曲折的回廊走来。

童姥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乱。

她那张恢复了二十余岁的脸庞,在夕阳下美得摄人心魄。

但眉眼间的冷意,能把这满池的水冻上一层。

她看到无崖子的第一眼,轻哼了一声,径直走到离他最远的那个石凳上坐下。

不到三十息,回廊的另一头,李秋水也到了。

她的排场更大些。

两个宫装婢女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当然,以她的功力,根本不需要搀扶。

这不过是多年养成的太妃架子,改不掉了。

她看到童姥已经先到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到剩下的那个石凳前,不紧不慢地坐下。

四个人,一张石桌。

王语嫣和木婉清站在林风身后。

阿朱和阿碧守在回廊入口处,远远地张望着。

水面上的晚霞已经从金色变成了绯红。

没人说话。

林风拎起酒壶,给四只杯子一一斟满。

酒色清亮。

有一股淡香,不是花香,更像是某种藏了很久的东西,被打开了第一道缝。

“逍遥派立派至今,两百余年。”

林风端起自己那杯酒,声音很轻。

“传到你们三人这一代,恩怨纠葛,爱恨痴缠,把一个好端端的门派搞散了。”

童姥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李秋水别过脸,看向水面。

无崖子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我不打算追究谁对谁错。”

林风带着难得的笑意。

“也没那个兴趣去评判一段百年前的情爱公案。在座的三位,论辈分,都是我的长辈。论武学造诣,各有所长。论对逍遥派的传承与延续——”

他顿了一下。

“你们三个,做得都很差。”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童姥的眼角跳了一下。

李秋水的手指在袖中蜷了蜷。

无崖子的头,更低了。

“师兄在聋哑谷枯坐三十年,把一身绝学压在棋局里,等一个有缘人来破。

师姐在缥缈峰上练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把自己练成了小孩子的模样,孤家寡人几十年。

师妹去了西夏,当了太妃,在深宫里跟一个根本不爱的男人过了半辈子。”

林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刺进了三个人最不愿触碰的旧伤上。

“你们三个,都已一百出头了。到头来,都活成了逍遥派的笑话。”

“师尊!”童姥将手掌轻轻按在石桌上,石桌上却留下了五个深深的指印。

李秋水目光躲闪,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的水面。

无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林风看着童姥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

“怎么都不说话了,是无话可说了吗?”

他放下酒杯,声音更加沉了几分。

“你们三个人的恩怨,归根结底,就一个字——‘痴’。”

“师兄痴于师妹的容颜。师姐痴于师兄的情意。师妹痴于跟师姐争个高低。一个痴字,困了三个人,毁了一个派。”

“逍遥子当年给你们取这个派名,逍遥二字,你们谁做到了?”

这句话砸下来,三个人都沉默了。

是啊。逍遥。

他们谁都没有活得逍遥过。

水面上的最后一抹霞光消失了,暮色四合。

林风伸手在石桌上轻轻一抹,童姥刚刚留下的指印平滑如初。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从今往后,逍遥派不再有内斗,不再有主从之分。

你们三人,是平等的长老。

无崖子执掌掌门事务,统筹全局。

童姥掌武事,训练门下弟子。

李秋水掌外务,处置江湖往来。

各司其职,各尽其能。”

林风语气平和,却不容商量。

“你们有什么别的想法?今天可以说出来!”

有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

童姥那具被唯我独尊功折磨了七十年的身体,是他一手修复的。

她如今能以二十岁的面貌重新站在阳光下,是他给的。

李秋水也一样。

她在西夏皇宫里日渐衰老,内力一日不如一日。

是林风让她重返花样年华。

这份恩情,他们还能有什么想法?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是无崖子先开了口。

“主上。”

他端起酒杯,对着童姥和李秋水。

“师姐,师妹。这杯酒,无崖子敬你们。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们。”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

一饮而尽。

童姥的嘴唇抖了抖。

她盯着无崖子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端起酒杯,也喝了。

李秋水是最后一个拿起酒杯的。

她轻轻地转动着杯子,指尖在杯沿上描了一圈,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你当年写在山壁上那首诗……我背了六十年。”

无崖子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童姥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了。

没有人看她。

但她还是说了。

声音极轻,像是喃喃自语。

“我也背了。”

水榭的灯笼亮了。

橘黄色的光落下来,把石桌上那壶酒映得透明。

林风放下自己的杯子,没有开口。

有些东西,说出来就碎了。

他再提起酒壶,给四只空杯重新斟满。

这一圈,他斟得很慢。

王语嫣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悄悄背过脸去。

风从水面上过来,灯笼的影子在石板上晃了晃,歪了一下,又正回来。

三个活了一百多年的人,把各自几十年的来路,都压进了肚子里,压得无声无息。

水榭入口,灯光映在水面上,也映在另一个陌生而熟悉是倩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