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时停三秒,一刀收割叶二娘

第183章 风雷将至

字体:16+-

夜,深了。

乌云像是被人打翻的墨缸,将整个天空涂抹得没有一丝缝隙。

这春天的空气竟然闷热得像一只巨大的蒸笼,连风都带着一股黏腻的湿气。

汴京城,这头沉睡的巨兽,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偶尔在悠长的街巷里,敲出一两声单调的回响。

相国府内,灯火通明。

蔡攸亲自披甲,腰悬长剑,在府墙上巡视。

三千名殿前司的禁军,将偌大的相国府围得水泄不通,弓上弦,刀出鞘,气氛肃杀。

府内,蔡京的书房里,依旧亮着灯。

这位权倾朝野的相国,此刻却没有半点睡意。

他坐在窗前,静静地听着窗外那越来越近的,隐约的雷声。

他总觉得,今夜,要出大事。

他能嗅到空气里那股子血的味道。

可那份让他心胆俱裂的悸动,并非来自童贯那头疯狗。

而是来自那座始终大门紧闭的国师府。

那扇紧闭的府门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他不敢想,却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

城西,骡马大店的马厩里,汗味、酒气与草料发酵的酸味混成一团。

姚平将一碗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烧进了他的胃里。

酒液像一条火线,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面前,八百名“胜捷军”的精锐默然不语。

他们脱下了伪装,换上纯黑的夜行衣,脸上涂着锅底灰,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着幽光的眼睛。

他们的武器,是清一色的短弩和锋利的环首刀。

“都听好了!”

姚平压低了声音,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三更的梆子声一响,便是信号!”

“我们的任务,是国师府!”

“大帅的命令,你们都清楚。”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吐出两个字。

“杀光。”

“喏!”

八百人的低喝,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却让马厩里的空气冷了三分。

与此同时,在汴京城内外的数十个隐秘据点,同样的命令,正在被无声地执行。

童贯的计划,缜密而毒辣。

他要用雷霆万钧之势,同时拿下蔡京和林风的府邸,斩断皇帝的左膀右臂。

将这座天下最繁华的都城,变成自己的猎场。

先由内城的精锐控制住皇城各大门,再由城外的近五万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彻底掌控住局面。

到那时,他童贯,手持“清君侧”的大义,挟持着天子,便可号令天下。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了他一生的荣华富贵,也赌上了西军数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

而他自信,自己赢定了。

……

国师府,后院。

池塘边的凉亭里,石桌上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

黑白两子,在棋盘上厮杀正酣。

林风执黑,王语嫣执白。

亭外,风越来越大,吹得芭蕉叶哗哗作响。

天边,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将天地照得一片雪亮,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沉闷的炸雷。

王语嫣的指尖,拈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心绪,比这棋局更乱。

自入夜以来,天机阁的密报,如雪片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所有的情报都已汇总。

童贯的兵力部署、进攻路线、突袭信号……一切都清晰地摆在面前。

可公子,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拉着她在这里下棋。

“公子,他们……就要动手了。”

王语嫣终究还是没忍住。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嗯。”

林风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似乎在思索下一步的落子。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棋盘上,先动手的,未必是赢家。”

林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有时候,让对手把棋子都摆好,我们才好一网打尽。”

他伸出手指,在棋盘的天元位上,轻轻一点。

“你看,这里,像不像汴京城?”

他又指了指四周,那些将天元团团围住的白子。

“这些,是童贯的兵。”

“他们以为,自己布下的是绝杀之局,四面合围,要将我这颗子,彻底吃掉。”

王语嫣看着棋盘,白子确实已成合围之势,黑子天元如陷绝境,再无腾挪余地。

“可是……”

林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杀气,只有洞悉一切的淡然。

他从棋盒里,拈起一枚新的黑子。

啪。

一声轻响。

这一子,没有落在包围圈里试图解围。

它落在了棋盘边角一个匪夷所思的位置。

一个看似与主战场毫无关联的闲子。

“他们忘了,我,才是制定规则的人。”

“这棋盘上,还有许多他们看不见的棋子。”

随着这一子落下,整个棋局的“势”,瞬间逆转。

棋局,活了。

原本被重重包围的黑子,竟与这一枚新落下的棋子遥相呼应,形成了一个反包围的绞杀之势!

一道无形的巨网,骤然反张。

原本的围猎者,刹那间成了网中之鱼!

王语嫣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她明白了。

就在这时,阿朱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亭外。

她脚步轻盈,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公子,鱼,入网了。”

“城内八千人,已全部进入预定攻击位置。”

“城外五万骑,也已集结完毕,正在向通津门方向靠拢。”

林风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阿朱,也没有看棋盘。

他负手而立,望向那黑沉沉的,电闪雷鸣的天空。

“传令。”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盖过了远处的雷鸣。

“关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放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当——当——当——”

三更的梆子声,准时在死寂的街巷中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刻,城西骡马大店的后门“轰”的一声被撞开。

姚平手持环首刀,一马当先,带着八百饿狼,如一股黑色的洪流,冲入夜色之中。

他们扑向的目标,正是那座灯火通明的国师府。

杀戮,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