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退婚,我神瞳仙师惊动全球

第59章 真的是一只炉子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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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给柳老爷子修的那只宣德炉——真的只是修了一只炉子?"

老赵的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修炉子是手艺。给谁修,是选择。"

沈瞳看了他两秒。

他推门走出去。

裁缝巷的夜色浓得像墨汁。巷口那盏路灯是坏的,只有最远处的十字路口有一团模糊的橘色光晕。他走在无人的巷子里,脚步声在红砖墙之间弹来弹去,像一颗孤零零的弹珠在空箱子里滚动。

他抬头看天。

没有星星。云层压得低,灰蒙蒙的,像一床脏棉被盖在城市上方。风从巷口灌进来,灌进他卫衣的帽子里,灌进领口,灌进每一道还没长好的伤口。

他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两样东西——许同的便条,和柳宗白的名片。

一软一硬。

一个叫他活着。一个给他刀。

沈瞳的嘴角牵了一下,算不上笑。他低下头,在风里走出了裁缝巷。

巷口的十字路口,一辆环卫车正在作业,橘黄色的旋转灯把周围的路面刷成一圈一圈的光。环卫工人穿着荧光背心,弯着腰扫地上的落叶,扫帚的沙沙声在空旷的马路上传得很远。

沈瞳从他身边走过。

环卫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扫。

一个穿着旧卫衣的年轻人,凌晨两点半独自走在街上。在这座城市里,这种人太多了,多到不值得多看一眼。

沈瞳走到路口,掏出手机给姜灵发了一条消息。

"找到路了。天亮详说。"

消息发出去,屏幕暗下来。他把手机收回口袋,站在十字路口等了一会儿。

东边的天际线有一丝极淡的灰白在渗透云层,像墨水里滴入了一滴牛奶。天要亮了。这座被周家掐住喉咙的城市即将迎来又一个难熬的白天,但站在路口的人知道——有一把刀已经磨了十年,现在,终于有人把它递到了他手里。

他迈步,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柳宗白的电话是凌晨四点打回来的。

沈瞳靠在姜家老宅后院的石凳上接的,手机屏幕亮光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埋在阴影里。

"资金已到位。周家在青云市的三条供应链,明天中午之前全部切断。"柳宗白的声音像隔着一层玻璃,清晰但冰凉,"不过沈瞳——你得做好准备。周烈不是周凌霜,他的人动起来,不是打电话那么简单。"

"我知道。"

"他手底下有一个人,代号'坤'。天级巅峰。我的情报网查了三年,只查到一个轮廓——这人在十二年前替周家做过一件事,一夜之间让江南四家修行世家从族谱上消失。四家,八十七口人,活下来的只有三个。三个全疯了。"

沈瞳的手指在石凳上敲了一下。

"你的重瞳能不能扛住这种级别的对手,我不确定。"柳宗白停顿了两秒,"我只负责钱的事。命的事,你自己掂量。"

电话挂了。

沈瞳把手机放在石凳上,仰头看天。后院的天空很窄,被四面的屋檐切成一块不规则的深蓝。没有星,没有月亮,云层很厚,像一床脏棉被盖在城市上方。

天级巅峰。

他现在的神瞳诀停在第三层。第三层能做到的事——瞳中幻境、意识侵入、经脉切断——对付屠刚那种等级的天级已经耗尽了他的底。屠刚还不是巅峰,充其量算天级中段。那一战打完,他吐了三天血,左眼的重瞳差点裂开,到现在视线还偶尔发花,像有人在他瞳孔上泼了一层脏水。

第四层。

他必须在周烈动手之前把第四层破开。

师父活着的时候从没教过他第四层的口诀。神瞳诀的竹简上,第四层对应的那一列字被人用刀刮掉了一半,剩下的字迹歪斜模糊,像写的人手在发抖。师父只说过一句话:"第四层是拿命换的。你这辈子最好用不上。"

用不上。

他苦笑了一下。这辈子他遇到的事,没有哪件是"最好用不上"的。

天边泛起一线灰白的时候,他推开了后院尽头那间石室的门。

这间石室是姜家老宅的地下仓库改建的,四面墙壁浇了半尺厚的混凝土,地面铺的是最早一批从缅甸运来的青石板,石板下面是三层隔音棉。姜家老爷子年轻时练功用的,后来堆了杂物,上个月沈瞳让人清空了,只留下一个蒲团和一盏油灯。

他走进去,把铁门从里面拉上。

铁门很沉,门轴生了锈,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所有声音都被隔绝了——风声、虫鸣、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货车轰鸣,全没了。石室里只剩下油灯芯子燃烧的细微噼啪,和他自己的呼吸。

他在蒲团上坐下,盘腿,双手搁在膝盖上,掌心向上。

闭眼。

重瞳的金光在眼皮底下翻涌,像被关在笼子里的两头困兽。第三层的经脉路线他已经走了上千遍,每一条岔路、每一个节点都刻在肌肉记忆里。第四层的入口在哪?竹简上被刮掉的那些字,他凭残留的笔画猜过、推演过、试过——每次试到一半,经脉就像碰到了一堵铁墙,气机撞回来,震得他五脏翻涌。

这次不能再试。

这次要硬开。

他深吸一口气,金光从瞳底往外涨,涨到眼皮透出一层薄薄的光晕。气机沿着神瞳诀第三层的路线走了一圈,走到尽头——那堵铁墙又出现了。

他没有停。

气机一头撞上去。

像拳头砸在钢板上。整个身体从内到外震了一下,脊椎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记,痛从尾椎蹿到天灵盖。嘴里一股腥甜涌上来,他咽回去。

再撞。

第二下。铁墙纹丝不动。痛加倍。左眼的重瞳开始跳,跳得很急,像心脏被人挪到了眼眶里。

第三下。

他听见一声极细的裂响——不是铁墙裂了,是他自己的经脉裂了。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缝出现在他左眼球后方的视神经上,顺着经脉蔓延到太阳穴的位置,像蛛网在玻璃面上蔓延。

血从鼻孔里淌下来,滴在蒲团上,渗进布料,洇出一朵深色的花。

他没有停。

——

姜灵是天亮了才知道的。

她从二楼卧室下来,经过厨房,看见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和沈瞳的手机。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柳宗白的通话记录,时间是凌晨4:03。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脚步声很急。她穿着拖鞋跑过后院的碎石路,鞋底拍打石板的响声在清晨的老宅里格外清脆。跑到石室门口停下来——铁门关着,从里面锁的。

她拍门。

"沈瞳!"

没有回应。

铁门隔音太好,她的声音穿不透半尺厚的混凝土墙。她把耳朵贴在门上,什么都听不见。心跳开始加速,太阳穴的血管在蹦。她想找工具撬门,又怕打断他——上次他闭关冲击第三层的时候她强行推门进去,沈瞳吐了一口黑血,差点走火入魔。那次之后他跟她说过一句话:"下次我闭关,不管听见什么动静,别进来。等我自己出来。"

她蹲下来,背靠着铁门坐在地上。

等。

这一等就是六个小时。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陈凝雪来了。

她开的是一辆银灰色宝马,车停在姜家老宅巷口。她一个人进来的,没带随从,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散着,脸上的妆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嘴唇上了一层薄薄的色。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走到后院的时候,她看见了蹲在石室门口的姜灵。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那种对视很奇怪。不是敌意,不是客气,更不是亲近——是一种共同经历过某些事之后才有的默契。像两个在同一场暴风雨里淋过的人,不需要解释什么,只看一眼就知道对方身上也是湿的。

"他在里面?"陈凝雪问。

"嗯。"

"多久了?"

"早上四点多进去的。"

陈凝雪没有再问。她把保温桶放在门边的石台上,解开大衣扣子,在姜灵旁边的地上坐下来。

地上凉。青石板的寒气隔着裤子往上渗,陈凝雪的大腿根一阵一阵地起鸡皮疙瘩。她抬起下巴看了一眼铁门,门面上有锈迹,像干了很久的老血。

"我叔叔说,周烈那边可能在调人过来。"她开口,声音放得很低,像怕被铁门里面的人听见,"天级的,不止一个。"

姜灵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他知道。"姜灵说,"你以为他为什么急着闭关?"

陈凝雪不说话了。

两个人并排坐在石室门口,谁也没看谁。头顶的天空从灰白变成浅蓝,云层被风推开了一条缝,阳光漏下来,照在对面墙上,照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那光斑很慢地移动着,像一只慵懒的猫从墙这头走到墙那头。

下午三点,葛月容到了。

她是骑电动车来的。车停在巷口,钥匙没拔,随手往车筐里一丢。她穿的是前天那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军绿色的旧棉服,膝盖的位置磨得发白。她的脸色比在风家庄园那晚好了一点,有了一丁点血色,但也只是一丁点,像白纸上染了一滴极淡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