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疯了,狠起来连自己都杀
“既然如此,那便等五姐身子好了,我再请五姐一块喝茶。”
听这话,钟承钰当即就转身,抬脚往外走去。
她都快把钟承妍干死了,被骂两句,就但是钟承妍夸奖自己了。
一看钟承钰头也不回的出去,气得发出嗬嗬声的钟承妍,瞬间腰部发力病死垂中惊坐起,欲想赤脚下地追上去,便疼得呕血,眼皮一翻厥过去。
一时之间,狭小的房间内人多嘴杂,乱成一团麻。
月儿边给钟承妍掐人中,边对惊慌失措的奴才们大喝一声:“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太医,皇上皇后娘娘?”
“是是是。”
站在人来人往中,钟承嫚惊恐之余多了一丝满意,银子没白花,看没人注意到自己,便带人悄悄退去。
不过,这是她理想当然了,落在咸福宫奴才眼中,她这个罪魁祸首把局面弄成一团糟后,拂一拂衣袖,轻飘飘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
钟承妍昏厥,整个咸福宫都跟着翻天覆地乱起来,贵人之流,全都蜷缩在房中,小心翼翼探出视线观察外面众人一举一动。
钟承钰路过正殿的时候,刻意到玉嫔勉强晃悠一下,看着她被奴才们使出吃奶的劲往里拖拽,而她自个有拼了命往外冲刺,双方互相搏斗的模样,平静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涟漪。
钟承钰温和笑着对她躬身行礼:“儿臣给玉嫔娘娘请安,愿玉嫔娘娘玉体安康,五姐姐身体不适缠绵于病榻之上,娘娘若是不振作起来,往后五姐姐还能依靠谁,您说是吧娘娘?”
“时辰不早了,儿臣得回永和宫了,以免等会我母妃没看到我儿担忧,儿臣告退。”
去恨吧,恨你认为对的凶手,等她解禁之后,一定不要放过贤妃。
玉嫔挣扎过甚,发丝散乱,随着动作飘摇遮掩视线,唾沫横飞叱骂:“贱婢,你个狗东西,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王氏,你该下十八层地狱,活该,你死得活该,活该你被诛九族,对不起娘娘,对不起,奴婢知错了,奴婢不应该爬床。”
“本宫没错,凭什么你们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贵主,本宫生来就要为奴为婢,干着伺候人的活?”
“本宫是娘娘,是皇上亲封的娘娘,王氏本宫比你有用,哈哈哈,比你有用。”
“本宫是玉嫔,本宫不是洗脚婢,本宫是娘娘,本宫生的孩子是公主,本宫……”
她好像疯了,想到哪句说哪句,猩红的双眼充满了偏执疯魔,恨不得冲出来啃食钟承钰血肉。
骂吧,骂吧,用不了几日,我自会送你去给母后赔罪,现在纵容你临死前狂欢。
钟承钰眼珠子自下而上对着玉嫔看去,嘴角隐隐有上扬趋势,好在,钟承钰一抿嘴,刚溢出来的笑意霎时**然无存,压弯的腰肢缓缓挺起,转身坐上轿撵。
随着轿帘垂落,好似隔绝了,外面呼呼风声,身后勃然大怒污言秽语。
前脚刚出咸福宫宫门,后脚就听见偏殿杂乱的声音传来,宋书奕有些担忧:“公主,偏殿乱了。”
钟承钰低眸愣愣看着自己稚嫩的双手,重重吸口气,眼神锐利坚定不少:“求仁得仁,该来总会来,走吧。”
躲是躲不掉的,父皇厌恶她,不愿见她,眼下应该会见自己了吧?
宋书奕点点头,催促轿夫们快点走,随即察觉到钟承嫚的轿撵追上来,立即出声提醒:“公主,四公主的轿撵追上来了,可要等等?”
钟承钰尤感精疲力尽,缓缓闭上双眼:“道不同不相为谋,走吧。”
回去等父皇的圣旨,她好久都没见父皇了,这回总算是有机会见了。
钟承嫚=财神爷,如果对方需要发泄,自然会送上门,所以平日里不用刻意去讨好,当然,她也不愿意。
苟活,苟活,像狗一样活着,毫无尊严,她还是没能活得痛快。
母后风大了,火小了,连儿臣的思念都不能带到您身边,如同不能把儿臣带到您身边一样。
宋书奕:“是。”
回到永和宫,不等她往后院走去,便被贤妃的人劫走。
一道纤瘦的身影渐渐靠近,贤妃姿态慵懒掀开眼皮,开口便是利刃伤人:“都说穷人志短,还真没说错,竟然会为了区区几块碎银,去给钟承嫚磕头当狗。”
“龙生龙凤生凤,老祖宗传下来的话,一点错都没有,你像足了……”
“本宫像足了父皇,顶天立地千古明君的宣勇帝,虎父无犬子,本宫再怎么样都是父皇的公主。”
预感到贤妃想要接着自己讥讽先后,钟承钰急不可耐打断她的话,并顺嘴狐假虎威一把。
钟承钰看向贤妃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阴冷刺骨,面无表情看着她,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沉重的低气压,排山倒海般冲贤妃压去。
“本宫是父皇亲封的永宁公主,超一品,位同亲王,贤妃娘娘您是正三品,按照祖宗规定,您看见本宫,需得对本宫行礼问安。”
说到这,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本宫玉蝶记在您名下,就会顺着孝道免了您的礼,但话又说回来,先君臣后父子,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像娘娘这样遵守规矩的人,不会置祖宗规矩于不顾吧?不会只遵守有利于自己的规矩?”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母后便是她的逆鳞,谁胆敢叱骂母后,她自会送对方去见母后,给她赔礼道歉。
就这样静静看着她,就像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恍惚间,稚嫩的脸和记忆中的脸逐渐重合,好像看见了一位故人,贤妃被唬得一愣,气得通红的脸渐渐发白,欲言又止,眼睛里多了一丝胆怯畏惧。
看贤妃晃神面露怯意,陷入回忆,秦悦悄悄加重给贤妃捏肩的力道:“娘娘~”
闻言,贤妃迅速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玉蝶都改在自己名下了,理应任由自己搓圆捏扁的人,现在竟然敢顶撞自己,对自己出言不逊。
贤妃猛拍桌面:“你要造反啊?本宫才是你母妃,别说你是超一品公主,你就是虎也得卧着,毕恭毕敬给本宫行礼问安。”
丧母幼子有多大能耐?
要是独得圣宠,另当别论,可惜,她命不好,前脚刚克死生生母亲九族,后脚也失去了圣宠。
为了温饱,只能去给昔日仇人当狗,就这样的软骨头,她竟然会觉得钟承钰有虎门将女风范,当真是瞎了眼。
钟承钰丝毫不畏惧:“造反?本宫为何要反?这本来就是我钟家的天下,本宫的父亲是皇帝,本宫才会是公主。”
“这跟娘娘父亲是在朝为官,您才会是官家之女是一个道理,谁会好好的公主不当去当反贼?”
说到这,钟承钰眼睛微眯,阴谋论质问:“怕不是娘娘母族有了不臣之心,您想要策反本宫?不过,娘娘看错人了,本宫对父皇忠心耿耿……”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妖言惑众,胡说八道……”
你看你又急了,说不过就气急败坏,语无伦次。
相较于被自己一番言论吓得惊恐万分的贤妃,钟承钰显得像个局外人,她犀利的双目在见证一个又一个疯掉的女人。
秦悦等人蜂拥而至,围着贤妃温声哄着,无人分出一丝余光落在钟承钰身上,她也没自讨没趣硬凑上前。
“既然娘娘身子不适,本宫就先回去了。”
说着,毕恭毕敬躬身施礼,不等上头之人发话,便先起身脚尖一转,欲想抬脚往外走去。
“站住!”
破了音的怒喝声,从背后炸开,钟承钰脚步一顿,转身看向贤妃:“娘娘想要杀本宫吗?若是不杀,或者想改日杀的话,本宫已经精疲力尽了,便先行告退。”
死了就能去见母后,活着亦能给她们添堵,气得她们生不如死,不管结局如何,都是双赢局面。
众人被她这句话震住,哄人的话渐渐弱了几分直至消失匿迹,一时间,贤妃呐呐答不上来。
世人无人不畏惧死,皇宫里的贵人更甚,连死字都不能提起,生怕沾染晦气。
可这样晦气的话,就这样随随便便被钟承钰脱口而出,好像在谈论今天吹什么风一样,毫无畏惧之心,眉宇间尚且夹杂一丝不耐烦。
见贤妃再次止住嘴,钟承钰索性凑上前,奴才们紧张地把贤妃护在身后,敞开双臂神色警惕盯着她,注意她一举一动。
贤妃更是紧张地攥住秦悦和周记俩人胳膊,身子使劲往里缩,直到钟承钰站定在她面前,随手从头上拔下一根木簪。
伸手去拉扯护在贤妃面前的奴才,可是不管她使出多大的劲,都扯不出一个缺口来,索性,把自己的木簪随便塞入其中一人手中。
并握住他的手,猛地往自己脖颈处扎去,吓得小太监连连甩手,直接把她的手连着木簪甩开,自个蹿出去老远,跪在地上使劲磕头。
浑身直哆嗦,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挤不出一丝声音来。
其他人见此,纷纷跪地哀求:“奴才该死,请公主恕罪,饶了奴才吧……”
钟承钰面露笑意,安安静静看着贤妃:“娘娘可要杀本宫?要是杀的话,本宫这就去把木簪捡回来,或者您……”
“不杀,不杀,本宫没有杀人的癖好,你赶紧滚,不你赶紧回去,本宫身子不适,你最近都不要过来给本宫请安,好好在房中养身便可。”
贤妃被吓得连怒火都散了,连连摆手,推开挡在她面前的奴才们,迅速起身,头也不回往寝宫奔去。
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后宫里又多了一个疯子。
若是钟承钰杀的人是自己,她尚能凭借怒火,杀她个三进三出,有理由去告状,命奴才们把人拿下等等。
可她杀的人是自己,这要是传出去,旁人只会觉得她无德,连幼子都容不下,谋杀皇嗣的罪名会死死扣在她脑袋上。
皇上本就不喜自己,不管是留她还是护她,都是有代价的,她不敢去赌,也赌不起,因为她有九族。
看着贤妃慌张奔走的背影,钟承钰眼里闪过一丝遗憾,眨了眨眼,转身往外走去:“把我的木簪捡回来,至少工艺精湛,能值一点银子。”
她不是从前那个被母后护在羽翼之下的公主,而是独挡风雨的钟承钰,不可随意挥霍,每一文钱都来之不易。
宋书奕应声:“是。”
擦了擦眼泪,去把木簪捡回来,细心擦干净上面不存在的灰,走在钟承钰身后,回到听雨阁。
褪去披风,满室寒气乱窜,钟承钰扯了扯嘴角:“点一盆火来。”
宋书奕应声出去,雪见忙不迭把披风重新裹在钟承钰身上:“房间太冷了,公主注意防寒啊,可别着凉了。”
钟承钰沉思脱簪,足足静默半盏茶功夫,这才转动眼珠子,不知是房间里的浓烟太熏眼,还是太心寒,双目多了几分水雾:“父皇没来吗?”
父皇不在意自己,也不在意名声吗?
宋书奕摇摇头:“前殿没有动静,现在还没到翻牌子时间,不知今日花落谁家。”
这样啊!
钟承钰朦胧的眼神为之一变,多了几分狠戾:“我前脚刚出门,后脚房里就没人,连火盆都灭了,也没个奴才看着。”
“既然养他们没用,那便罚他们跪在院子里,等……什么时候有人来了,再让他们起来。”
如此暴行,应该会有传到父皇耳中了吧?
话音刚落,宋书奕和雪见俩人对视一眼,眼眶红润落泪,心疼到双肩颤抖,跪在钟承钰脚边磕头:“求公主三思,外面冰天雪地,人跪在外面如何能活啊?”
天真烂漫偶尔耍小孩子脾气傲娇的公主,成了如今压抑自己本性,努力装作乖巧只为活着,再到现在再也压不住内心疯魔,连自己都想杀。
娘娘您走后,公主的魂也走了,只留下一具肉身。
钟承钰揉揉他们的脑袋,眼含热泪嘴角挂笑,平静喃昵:“母后也是人,王氏九族也是,不也死了吗?”
“世上的人,谁能脱离生离死别呢?死干净了也好,省得整日为奴为婢,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日日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