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身份的病人
正准备看好戏的赵杰,脸色瞬间从铁青变为了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陷害周同随手推过去的一个“死人”,竟然有着如此通天的背景。
这下,火,真的烧到他自己身上了。
而手术室内,周同已经握住了手术刀。
他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但他更知道,在这个死局面前,他唯一的武器,只有手里这把刀。
“准备开胸。”
周同冷冷下令,手术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道绝美的弧线。
关乎生死,更关乎他周同,是否真的能在江城,立住这根神医的脊梁!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晚周同在手术室里跟赵副主任杠上了,听说最后还差点打起来。”
“何止啊!我听说手术最后出了大事故,是大出血!要不是林院长亲自压着,现在医务处估计都要找周同谈话了。”
“啧啧,年轻人还是太浮躁。拿了一次主刀就以为自己是神医了?赵主任可是干了二十年的老外科,他说不行,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护士站里,几个年轻护士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她们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落入每一个路过的人耳朵里。
赵杰背着手,慢条斯理地从走廊尽头走来。他听着这些议论,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鸷冷笑。
今天一早,他就让心腹王强在全院范围内散播“运气论”。
在他看来,周同昨晚能把人救回来,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那种极端的出血情况,在医学上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周同那所谓的“盲缝”,在他口中成了“拿患者性命豪赌”的疯子行为。
“赵主任,早啊。”王强从后面小跑着跟上来,手里拿着一份还没拆封的内参报纸,压低声音道,“都安排好了。现在大家都在传,周同那小子是个‘定时炸弹’,谁跟他配合谁倒霉。刚才我路过林院长办公室,听见里面动静不小,估计院长也在头疼怎么保他呢。”
赵杰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纤尘不染的白大褂:“保?林建国那老头子想退休前带出个接班人,这心思我懂。但接班人也得有那个命才行。周同这种没背景、没根基的野种,凭着点异想天开的运气就想坐稳主刀的位置?做梦。”
两人正说着,迎面撞上了提着查房记录的周同。
周同的眼眶微微有些发青,那是昨晚熬通宵留下的痕迹。面对走廊里那些异样的、审视的、甚至带着嘲讽的目光,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哟,这不是我们的‘江城一把刀’吗?”赵杰停下脚步,阴阳怪气地挡住了去路。
周同站定,目光冷冷地扫过赵杰:“赵副主任,有事?”
“没事,就是想提醒你一句。”赵杰凑近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威胁,“昨晚那种运气,人一辈子可能也就碰上一次。当医生的,光靠歪门邪道可走不远。要是哪天运气用光了,摔下来的滋味,可不好受。”
周同看着他,突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讥讽:“赵主任,如果你把花在造谣和琢磨怎么给同事下绊子上的心思,分一半在钻研业务上,昨晚那个针眼,你就不会看不出来。”
“你!”赵杰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那是他心底最深的虚弱。
就在这时,刺耳的急救铃声突然撕裂了走廊的宁静!
“全院紧急呼叫!红区救援!胸痛中心、心外科、麻醉科所有待命人员立刻前往抢救大厅!”
广播里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战栗感。
这种级别的呼叫,意味着来的病人,极有可能是那种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必死之人”。
赵杰脸色一变,本能地想要往后缩。他这种老油条,最怕的就是这种棘手的、容易死在台上的病例。
可还没等他转身,抢救大厅的方向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凄厉的哭喊。
“让开!快让开!”
三四个担架工推着一辆血淋淋的转运车疯狂冲了进来。车上躺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岁出头,脸色苍白如纸。
最恐怖的是,一根直径约两厘米、长达一米的螺纹钢筋,斜斜地刺穿了他的胸腔!
钢筋随着年轻人的呼吸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有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天呐……”护士站胆子小的小护士直接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
这根本不是手术,这是处刑。
“怎么回事?”林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冲了出来,看着担架上的伤者,瞳孔骤然收缩。
“车祸,工地现场。钢筋从左侧胸壁刺入,贯穿纵隔,极大概率伤及了升主动脉和肺门血管!”跟车的急救医生满头大汗,“患者血压已经掉到60/40了,意识模糊,必须立刻开胸!”
林院长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根钢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作为一名老外科专家,他一眼就看出,这个病人几乎没得救。钢筋就在心脏边上,拔了,血瞬间喷光;不拔,每一秒钟的摩擦都在切割心脏。
赵杰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个恶毒的主意。
“这……这伤势太重了。”赵杰故作沉痛地叹了口气,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周同,大声道,“周同!你昨晚不是创造了奇迹吗?林院长刚才还夸你是我们医院的未来,是应对突发状况的天才。这个病人,只有你能救了!”
这一手推责,不可谓不毒。
病人显然是必死无疑,谁接谁就是“杀人犯”。赵杰这是要把周同架在火上烤,还要当着全院人的面,把周同那点刚刚积累的名声彻底毁掉。
“赵杰,你胡闹什么!”林院长怒喝一声,“这种手术需要专家组会诊!”
“院长,等专家组会诊完,病人都凉透了!”赵杰扯着嗓子喊道,“难道您不相信周医生的技术?还是说,周医生昨晚的表现真的只是运气,遇到真章就不敢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周同身上。
那些原本被赵杰洗脑的医生护士,此刻也都带着一种看戏或者质疑的心态看着他。
周同依旧站在原地,他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他的双眼里,那一层诡异的蓝光再次浮现。
在神医戒指的异能加持下,那个年轻人的胸腔在他面前变得透明。
肋骨的断裂处、肺部的挫伤、还有那根狰狞的钢筋……
“钢筋距离左冠状动脉主干仅0.5毫米。”
“升主动脉壁有轻微撕裂,被血肿暂时压迫,平衡极度脆弱。”
“左心房后壁存在隐匿性破损,那是常规CT绝对看不出来的死角。”
这些数据像流水一样在周同脑海中滑过。
救得活。
只要能在60秒内完成体外循环的建立,并能在盲视状态下精准缝合心房后壁,这个年轻人就有救!
“周同,你到底行不行?”赵杰见周同不说话,心中暗喜,更进一步逼问道,“要是怕了就直说,别在这儿耽误患者……”
“推手术室。”
周同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得像是一座山,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嘈杂。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得可怕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杰,一字一顿地说道:“赵主任,如果我救活了,我要你当着全院的面,给昨晚那把止血钳一个解释。”
赵杰的心脏猛地一缩,那种被看穿一切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你……你先救活再说吧!说大话谁不会!”赵杰色厉内荏地吼道。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浑身散发着杀伐果断气息的保镖闯了进来。
领头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两鬓微霜,眼神冷峻如刀。
看到这个人,林院长的腿肚子明显抖了一下。
苏氏集团掌舵人——苏炳坤!
整个江城的经济命脉,有一半握在这个男人的手里。而躺在担架上的那个年轻人,是苏炳坤的老来得子,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
“我不管是哪个医生主刀。”苏炳坤的声音低沉得让人窒息,“只要我儿子能活,苏氏集团捐给贵院两栋住院楼。如果他死了……”
苏炳坤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林院长脸上:“我要你们所有人,为他陪葬。”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刚才还在叫嚣的赵杰,此刻吓得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他原本只想坑周同,却没想到坑到了苏家头上。万一真出了事,苏炳坤的怒火,他这种小人物根本承受不起!
他开始疯狂后悔,甚至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苏先生,手术由我负责。”
周同逆着人流,缓缓走到苏炳坤面前。两人目光对视,一个冷酷如铁,一个冷静如冰。
“你有几成把握?”苏炳坤盯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医生。
“如果没人干扰,十成。”
周同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专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成?哪怕是国内最顶尖的心外科院士,面对这种伤情,敢说有三成把握就是神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