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瘾成诱

第31章 我想跟你要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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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江承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乔今安讽刺他:“你是送子娘娘吗?”

江承低低笑了声:“送子娘娘不敢当,我只提供半成品。”

乔今安假装听不懂。

“许知意的事情谢谢你。“虽然不知道江承用了什么手段,”如果不是你,以罗宇航厚颜无耻的程度,应该会吞噬属于许知意的一切。“

江承的语气里充满不屑。

“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不打压一下,就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更别指望他会良心发现。”

他接着又问:“还有更多精彩的照片,需要发出去,让他名誉扫地吗?还有那个女人,要不要让她跟你跪地求饶?”

江承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轻飘,仿佛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和他穿着白袍时的认真严谨,有很大不同。

乔今安越发觉得,她对江承的认知有限。

很多东西,一定不是后天习得的,而是他的骨子里一直自带的。

或许几年前,江承的样子,只是她眼中想看到的样子。她在江承那里亦然。

除了她自己,对她污秽不堪的生活,他也未曾触及半分。

“算了,蒋莎也没讨到便宜,全程只有挨打的份儿。至于罗宇航,我只是气不过,单纯为许知意鸣不平。”

乔今安有自知之明,知道不能借着江承的势,狐假虎威。

江承淡淡说:“许知意看人的眼光不济啊。”

乔今安说:“她一直对你赞赏有加。”

江承:“当然,也不是次次不济。“

乔今安有点儿想笑。

江承忽然又说:“许知意自杀,蓄谋已久,警方查出她有抑郁症。”

乔今安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她怎么可能有抑郁症?”

江承说:“法医解剖的时候,发现许知意身上有多处自伤自残的痕迹,手腕处也有,推断她已经不止一次想要自杀了。”

乔今安倒吸一口凉气。

想到许知意在手腕上纹的图案,难道是为了掩饰割腕自杀的痕迹?

可她都是什么时候做的那些事呢?

许知意很少请假,每天正常上班。

上班的时候也并非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相反,她爱说爱笑,甚至有些无厘头。

江承感觉到了她的疑惑。

解释说:“有一部分抑郁症患者,日常是看不出来的。他们的行为和正常人无异,甚至比一般人还要豁达乐观,是集体中的开心果。但越是这样的人,抑郁情结越重,心里可能早已经腐烂透了,人后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所以,没发现不是你的错,是许知意刻意掩饰,不让大家看出来。”

与此同时,更多疑虑充斥乔今安的心。

手机贴在脸上,已经微微发烫。

乔今安心神不宁:“许知意怎么会患上抑郁症?”

江承回答说:“和自身的气质类型有一定关系,主要还是经受了无法自愈的心理创伤,和长期压力。”

或许许知意的生活早就千疮百孔,她和罗宇航的婚姻,也一定不是这段时间才出现问题。

没准从罗宇航第一次出轨,她就知道了。

在日复一日的背叛,和等待罗宇航回头的痛苦煎熬中,许知意的情绪崩溃了。

乔今安后知后觉:“所以,他们平时的恩爱有佳,都是假象?”

“你以为呢?多少情侣间的恩爱,都是秀给别人看的。”江承意味不明道,接着又说:“很多传统女性,秉承着家丑不可外扬的理念,生活中很多苦楚都自己吞咽了。许知意可能就是这类人。”

江承的话一下将乔今安点醒了。

许知意看着时尚,骨子里其实是个很传统的女人。这与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有关。

江承作为一名医生,疾苦见多了,不觉得有什么。

乔今安却被深深震撼。

太多复杂的情绪,冲撞得她心神不宁。

江承声音平静:“谁的生活不是如此?”

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各有各的不易。

过满则溢。

这才叫生活。

“你也这样吗?”乔今安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江承肯定是个例外。

他的生活怎么可能有不如意的地方……

这时江承突然道:“无一例外。”

乔今安微微一怔。

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生活的苦涩,已蔓延进她的五脏六腑。

江承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引发了灵魂深处的共鸣。

乔今安想,不单是她,任何一个被生活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过的人,在听到江承说的这些话时,都很难不动容。

乔今安握着手机,艰难地消化蜂拥而至的情绪。

江承问她:“没吃饭吧,来梧桐饭庄找我,一起吃晚饭吧。”

乔今安竟想也不想地答应了。

可出了“极简”,被晚风一吹,乔今安发热的脑袋渐渐冷却,就开始后悔了。

想发信息告诉江承说不去了。

但江承已先她一步,把包间号发了过来。

乔今安编辑了一半的信息,又删除掉了。

她开车去梧桐饭庄。

茫茫夜色,像两条巨蟒,在两侧不断向后游移。

梧桐饭庄是一家比较有特色的饭店,在桐城郊外。

越往那里走,灯光越寂寥。

反倒是点点星光,被显露出来。透过挡风玻璃,像眼睛一样眨啊眨的。

乔今安不安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她有些庆幸这个时候能来郊外走一圈。

还能看到这么平静的夜色。

以前江承也曾很晚开着车,带她去郊外。

比这还要远离都市。

路两边干脆连路灯都没有,黑黝黝的。植株与群山的轮廓被放大了一倍不止。

因为有江承在,所以,她一点儿不觉得恐惧,反倒是满心对大自然的敬畏。

山风很凉,呼进的空气清甜,偶尔一声不知名的鸟鸣,还有萤火虫。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萤火虫。

仿佛无数星辰,在眼前坠落。

她惊喜得发出一声欢呼。

大山就有了回应。

就是那一次,乔今安深切地感觉到,大自然是有灵性的。尤其夜晚来临,万籁俱寂,它觉醒得就更加彻底。

江承拉着她到草地上看星星。

“不会有蛇吧?”

江承脱下外套垫在身下,他躺在上面,再让她躺在他的身上。

他胸膛的温度,还有强烈的心跳,跟夜色融为一体,霓虹灯掩饰下的夜色,是多么虚情假意。置身这样纯粹的夜晚,就像一头扎进淳朴莽撞的少年怀里,格外动人心魄。

江承的喘息和着夜的呼吸,他起伏的脊背像群山一样,沸腾的血液也像河流……他们在大自然的雨露中,水乳交融。

乔今安发现,夜从来不是静止的,也并非看上去那样密不透风。它只是在为人类最原始的**做掩护,群山,星斗,跟着一起律动,发出同样沉重的喘息。

平静下来,江承来回摩挲她的小腹:“安安,我想跟你要个孩子。”

“一个像你,又像我的孩子。”

“我们结婚好不好?”

乔今安降下车窗。

又闻到了跟那晚一样清甜的空气。

停车场很宽阔。

乔今安停好车,拿上包下来。

下一秒,一个人欢呼着朝她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