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攸关我的生死
乔今安怒火中烧,也并非全因这件事,她不能一边告诉江承我们不可能,一边又要牢牢掌控他的身心。她恼怒多半是因为自己,事实上,掌控不了自己,远比不能把控别人更恐怖。
这才是促使乔今安想要收心的真正原因,而选择宋憬淮,算是她免于自己“误入歧途”的一环。
不是简单的赌气,更不是为了刺激江承。
“你醒醒吧,我不是赌气。之前说我们不可能,也不是欲擒故纵,逗着你玩,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既然我们不可能,我就有寻找其他幸福的权利,而宋憬淮就是我其他可能的幸福。”
江承盯着她的眼睛,一针见血:“为什么突然想要尝试寻找新的幸福了?是我和其他女人上床的事,让你窥视到了自己的真心,怕难以自控,和我旧情复燃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乔今安被惊得神情一阵恍惚,为什么早不决定,晚不决定,偏偏今天想要迈出一步,接受宋憬淮?
是发现江承和其他女人躺在**,无法容忍,震撼了她?
知道情分肆意疯长,可能早已脱离掌控。日常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和每一次的热烈缠绵,都是滋养情分的营养胚,不知不觉间,如日中天。
等乔今安意识到自己的痛心和恼怒,情丝早如纠缠的菟丝将人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了起来。
不是理智可以阻抗的。
江承轻轻松松就戳破了真相,亦或这本就是他步步为营,制造的效果?
乔今安反应过来,无力地抽打江承的肩膀。她愤怒得红了眼眶,在江承面前太容易丢盔弃甲了。颜面尽失。
江承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啄几下,明显是在安抚她的情绪,接着按在心口,让乔今安感受他猛烈的心跳。一下一下,都是为她跳动的,她让它活,它就活,她让它死,它就死。就连他这个主人说的都不算。乔今安还不清楚,她对他的主宰力。
“你觉得自己是跟我不相干的人吗?除了上床,追求肉体欢愉,没有别的关系?彼此间精神独立,有选择幸福的权力。而我只是舔你吗?”江承用她的手重击自己的心脏,每打一下声音都在加重:“乔今安,你攸关我的生死,你知不知道?”
江承说这话的时候,嗓音沙哑,眼睛通红。
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
江承微微低了下头,调节险些绷掉的情绪,再抬眸,漆黑眼眸漩涡一般将她吞噬殆尽。
“如你所见,我和秦晚的确躺在一张**,早晨醒来的时候,我还主动拥抱了她,我以为身边的女人一定是你。我本来还想问你,昨晚什么时候来的……她爬上我的床,我浑然不知。她没给我下催情药,除非她想要我的命,这点儿轻重,秦晚不可能没有,毕竟我的好坏,关系到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但是,她一定给我下了助眠的其他药,不然我不会睡到不醒人世,连有人爬上我的床都不知道……而陷入昏睡的我,就算她脱光了躺在我身边,我又能对她做什么?”
乔今安闻言,别过脸,一个动作不等做出,被江承强势扳正,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不信?觉得我在为自己开脱?”江承抿了下唇角,“我有严重的睡眠障碍,入睡非常困难。每次我们一起过夜,你疲惫得沉沉睡去之后,我总是抱着你几个小时一点儿困意也没有。直到天快亮,才能进入浅睡眠。你不是还抱怨,我夜里精力太旺盛,折腾得你难受。不是精力旺盛,是很少入睡……”
所以,他早晨醒来的时候,总是困奄奄的,很疲惫,她还以为他在闹起床气。
乔今安心脏咚咚直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眠出现问题的?”
“你离开我那年,起初只是心痛得睡不着觉,夜里常常很想你,越想就越睡不着,便起来抽烟或者喝酒,胃病就是从那时开始的。时间久了,慢慢觉得好一点儿了,感觉不是那么难过了,仿佛是从伤痛中走出来了,可是,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失去了睡眠功能。日复一日的失眠。我本以为的走出来,其实是以另一种伤害的模式呈现了,反正不是心,就是身。相互转化。”
江承故意说得很轻松。
乔今安却听得心惊胆战,一个人不能拥有睡眠,那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这么多年?”
“早晨的时候睡一会儿,或者困极了,多喝一点儿酒,也能获得短暂的睡眠。我尽量不吃药,作为医生,我知道依赖药品的后果。”
乔今安潸然泪下,她都没觉得自己哭了,可是,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淌。
江承抬手帮她擦拭。
“于我而言,最残酷的不是无法入睡。是不能睡觉后,我就很少梦到你了。以前正常睡觉的时候,几乎每晚都能梦到你。可是,后来不行了。我越是强迫,大脑中有一个地方,就越处于开合状态,它闭不拢,人就睡不着,脑子没完没了地胡思乱想。我想在梦里见到你,可是,办不到。所以,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就很焦虑。晚上躺在**睁眼到天明,白天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闲逛游走,潜意识是想遇见你。但怎么可能?”
“那时候就是傻了,陷入一种思想怪圈。直到有一天,我惊恐地发现,自己彻底失去你了。乔今安你知道吗,就算你跟我提出分手,我心里仍旧认定你是我的,上天入地,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这种感觉一度非常强烈,它甚至催眠了我,让我变得非常癫狂。直至梦里梦外都找不见你,我像被抛入冷水中,迷糊灌顶,这种认知一下被打破了,那种昂扬的心态消失,我一下陷进惶恐,开始反向消沉。”
“之后我不再满世界乱转了,甚至很少再出门,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天都用力地在思考,其实什么都没想明白。就像我跟你说的,有一天我非常想吃你给我做的菜,于是,我又疯了一样地跑出去,满世界地找……”
乔今安感觉不对劲了,江承语速越来越快,渐渐陷入一种迷幻状态。他帮她擦眼泪的手指冰凉。
乔今安连忙安抚他,“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回忆暂且到这里,你冷静一下……”
江承一只手托住她后脑勺,忽然俯首吻上她。
吻的热烈,粗暴。
乔今安唇齿间一片血腥气,她整个身体向后仰去,被压在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