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伤,哪有白受的呢?
“砰”地一声,病房的门被关上,室内再次恢复平静。
等到陆砚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林菀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要将被陆时越攥在手心里的手抽走。
可陆时越却攥得很紧。
“时越。”
最后,林菀不得已出声提醒,陆时越才如梦初醒一般地松开了她:“抱歉。”
男人垂下眼睫,嗓音发哑:“刚刚走神了。”
林菀摇了摇头:“没事。”
说完,她的视线不由地落在了陆时越被纱布层层包裹着的手肘处的手臂上:“朱慧云……她是怎么袭击你的?”
陆砚深说的没错。
比起手腕处,手肘处的肌腱被刀子划伤,其实更难一些……
陆时越顿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她:“当时情况太混乱了,我其实也记不清了。”
“被她刺伤之后,我刚把她制服,警察就到了。”
他舒了口气,转头看向林菀:“警察说是你在他们那里报警备案了。”
说完,男人立即转移了话题:“菀菀。”
他盯着她那张清冷的脸,嗓音微微发哑:“你刚刚说的对我一见钟情的话……”
林菀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将视线转到一旁:“我是觉得,既然你我要假扮未婚夫妻的话,那就应该在所有外人面前都好好演。”
“在他面前坦诚,说不定他转过头就告诉别人了……”
看着她脸上僵硬的表情,陆时越眼底的光芒逐渐暗淡了下来:“我明白。”
“朱慧云那边……”
短暂的沉默后,林菀再次挑起话题:“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同意私下解决。”
陆时越的声音依然温润中带着书生气,但语调却坚定:“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我会请最好的律师。”
“嗯。”
林菀点了点头,随后郑重地看着陆时越的眼睛:“陆时越,谢谢你。”
他到底是因为她,才伤成这样的。
“我儿子为了你变成这样,一句谢谢就完了?”
还不等男人把话说完,一道尖利的中年女人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一身珠光宝气的郝欣推门进来,看向林菀的眼神和她的声音一样尖酸:“林菀,你要知道,我们家时越,以后是要做陆氏集团继承人的!”
“现在他年纪轻轻,才刚刚回到陆家,就为了你把手臂伤成这样,以后可能抓握东西都受影响……”
“你一句谢谢,轻飘飘地就把我儿子打发了?”
林菀沉下眸子,礼貌客气道:“我当然不会只口头表达感谢。”
“那你打算怎么谢?”
郝欣转过身,动作优雅地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菀:“说说吧。”
“妈!”
陆时越拧眉,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你这是干什么?”
“我都说过很多次了,是我自愿的,和菀菀没关系……”
“郝女士。”
林菀抬起头来,眸光平静地看着郝欣的脸:“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表达对时越的谢意?”
“或者说,我该如何表达我的谢意,你才会觉得满意?”
“你应该也清楚,你一个被医学界吊销了行医执照的医生,你这个人的价值,其实不大。”
郝欣抬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专利转让协议,放到了林菀的面前:“但你手里的专利,还是很有用的。”
“这份是专利全权转让协议,你签了,这份恩情就算是还完了。”
说完,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当然,我不干涉你们的感情,之后你要是想嫁给我们家时越的话,我也不会反对。”
“用一个专利当成你的嫁妆,你依然可以回到陆家,重新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这笔买卖怎么都不亏。”
说这番话的时候,郝欣一直昂着头,一脸的骄傲。
那神情,仿佛她给了林菀一个天大的恩典。
看在陆时越的面子上,林菀还是十分礼貌地听着。
等郝欣说完了,她才抬起眼来看向面前的中年女人:“郝女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不知道你是否清楚,这份专利……不是我的,是我的老师白临风的。”
“他虽然全权授权给我帮他处理,但我还是要尊重他的意见。”
说着,她转头看向陆时越。
她在告诉郝欣,也在给他解释:“早上你的消息我看到了,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回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
“既然郝女士现在提起了,那我就一并都说了吧。”
她深呼了一口气,声音认真:“我不知道白老师是介意你们陆家人的身份,还是有什么其他的顾虑……”
“老人家暂时不同意我和你合作。”
陆时越怔了一下,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怎么会这样……”
“我也很意外。”
林菀叹了口气:“我已经交代宋姨了,这几天好好和白老师沟通一下,了解一下他不愿意让我和你合作的顾虑是什么……”
“同时,我也会开始寻找其他的合作伙伴。”
女人又深深地看了陆时越一眼:“很抱歉,如果白老师一直不能改变主意的话,你我的合作,也只能就这么算了。”
“郝女士,你的这个要求,我没办法照做。”
林菀转过头对上郝欣的眸:“但时越对我的这份恩情,我会记住,也会想办法回报。”
说完,女人抬腿出门:“我去医生那边了解一下时越的病情。”
郝欣还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
直到林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才回过神来,有些呆愣地看着陆时越:“怎么回事?那老不死的为什么不同意?”
她拧眉拿起那份林菀一眼都没看的协议:“这还是你特地让我去和你爸合作的律师事务所取的呢,就不签了?”
“你……”
陆时越被她吵得脑袋疼,冷声制止:“行了!”
他此时冷厉暴怒的态度,和平日里温润儒雅的形象完全不同。
郝欣怔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男人拧眉,表情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克制:“别太担心。”
“她以后会签的。”
郝欣抿了抿唇,心疼地将视线落到陆时越缠着纱布的手臂上:“林菀不签协议……”
“那你今天这伤,岂不是白受了?”
陆时越眯起眸子,声音笃定:“伤,哪有白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