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有人举报你涉嫌蓄意谋害他人
沈娇娇跪在玻璃栈道上,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死死地攥着陆砚深的裤脚,指甲嵌进西裤的面料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砚深……”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不管怎么样,我当初救过你,为你受伤的事情是真的。”
“我头上的这道疤,我做了那么多次手术,都是真的。”
她仰起头看着他,眼泪顺着脸上已经花掉的粉底滑下来,在下巴上汇成一颗浑浊的水珠:“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给我一个婚礼……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陆砚深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攥着自己裤脚的那只手上。
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目光平静如水:“我是答应过你。”
他开口,声音冷漠地没有一丝丝的温度::“但我答应的,是当初不顾一切想要保护我的沈娇娇,而不是这个被你表演出来的,一只想要算计我和我的钱的女人。”
沈娇娇的手指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嘴唇翕动着,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草坪入口的方向响起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四个穿着制服的人穿过观礼席中间的通道朝玻璃栈道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警,手里拎着一副冰冷的手铐。
“沈娇娇。”
女警在她面前停下,声音公事公办:“有人举报你涉嫌蓄意谋害他人,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沈娇娇瘫坐在玻璃栈道上,仰着头看着面前的女警,愣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又尖又细,混着哭腔,听起来格外瘆人。
她双手撑着地面从玻璃栈道上爬起来,婚纱的后摆被自己踩了一脚,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
“不可能。你们不能凭沈大伟的几句话就抓我。”
她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把花掉的眼妆蹭得满脸都是:“三年前的事你们没有证据。”
“沈大伟说的那些话,那些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能算什么证据?”
“那都是伪造的,是林菀找人伪造的!”
女警没有和她争辩。
“我们来抓你,自然是因为我们手里有充足的证据。”
“如果你觉得我们证据不足,等事情调查清楚,我们也会为自己的误判付出代价,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沈娇娇的手腕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银色的金属,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过了两秒,她忽然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女警的肩膀,钉在了陆时越身上。
女人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
“陆时越!”
她尖叫起来,嗓子劈了岔,声音尖得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刮过:“你们三年前不是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吗!”
“你说过的!你说过会把一切都处理干净的!”
“为什么他们还会有证据?为什么!”
她挣扎着想朝陆时越冲过去,但两个女警架住了她的手臂,她只能扭着身体在原地跺脚,婚纱在脚下踩得乱七八糟。
“陆时越你说话啊!你骗我!你和他们一样骗我!”
全场的摄像机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陆时越。
他站在原地,银灰色西装的领带还是之前那个一丝不苟的温莎结,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林菀转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丝被刺痛了的意外:“时越,你三年前不是在海城吗?”
“沈娇娇这话是什么意思。三年前的事情,和你有关系?”
陆时越别过脸去,不敢和她对视。
他眉头紧皱,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她胡说的。”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到了这个时候,她没有办法了,只能乱咬人。”
他转过身把林菀拉进怀里,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她继续看他:“菀菀,别听她的,她就是个疯子。”
沈娇娇被两个女警架着往外拖,听到这句话之后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更大的笑声。
她回过头,朝着陆时越的方向啐了一口,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毫无形象可言:“陆时越!你们这些有钱人,说话就是放屁!”
“三年前你找到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你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我按你说的做,陆砚深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事情和你们二房有关系,你也会让我平安无事地当上陆太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凄厉:“你骗我!你根本没把证据销毁干净!你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的声音被铁艺大门合上的金属撞击声吞没了。
草坪上重新安静了下来。
陆砚深站在玻璃栈道的尽头,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场错愕的宾客和忙碌的保安,落在林菀身上。
她还在陆时越的怀里,但她的姿势和刚才沈娇娇被架走之前一模一样,脊背挺得笔直。
陆砚深只看了这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他转身走向主舞台,拿起话筒,声音沙哑而简短:“今天的婚礼,取消。”
陆时越把林菀送回阳光小区。
一路上,他的话很少。
男人开车的时候右手一直握着方向盘,左手支在车窗边沿上,指节抵着太阳穴,心事重重。
车子停在单元楼下,陆时越没有熄火。
他转过头看着她,脸上挂着一抹惯常的温和笑意,但那笑意只停留在唇角,没有蔓延到眼睛里:“菀菀,刚才的事你别多想。”
“沈娇娇那种人,到了绝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他抬手帮她把散落到脸侧的一缕碎发掖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动作轻而克制,和之前每一次一样绅士:“我家里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林菀看着他,声音压低:“陆时越,我很相信你的,你别让我发现,你和三年前毁掉我的那些事情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