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风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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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阿姆斯洛·梅耶对人性了解甚多,总乐于全心全意地善待那些忠诚而充满智慧的人。他认为人类活动的主要动机是要获取个人利益。他一生笃信自己的宗教,只吃犹太教规允许的食物,而且还喜欢与人交流神学的真谛。梅耶·卡尔(Meyer Carl)是那不勒斯·罗斯柴尔德(Naples Rothschild)的长子。他的父亲培养他做法兰克福地区家族事业的继承人,让他接管法兰克福银行,并在一段时间里协助他的管理工作。法兰克福公司于是就得到了一位有条不紊、能力超群的管理者。和他已故的伯伯阿姆斯洛·梅耶(Amschel Meyer)不一样,梅耶·卡尔(Meyer Carl)投身政界,他在1866年被选为北德意志帝国国会议员。继承了伯伯的私人财产之后,他身价倍增,但是他将大部分遗产用于购买艺术品收藏。

分散在欧洲各地的五兄弟只有一位尚在人间。这就是住在巴黎的五兄弟里年纪最小的詹姆斯·罗斯柴尔德。63岁的詹姆斯是家族成员们公认的家族领袖。

战争结束之后

詹姆斯密切关注克里米亚战争的发展,但是当盟军胜利凯旋,他暗自庆幸自己和哥哥在战时采取的态度。新继任的沙皇比尼古拉斯沙皇崇尚和平得多。1856年2月底,交战国在塞纳河畔举行和平谈判,一个月后,克里米亚战争结束。法国在战后获得了欧洲大陆的霸主地位,这样的国际地位让法国的金融业迅猛发展。此时,科瑞迪特·莫比里尔家族攀上了家族事业的最高峰;法国的租借金高涨,股票在1852年涨幅达10个百分点,到了1855年,涨幅达44个百分点。股票交易所内的家族上市企业的股票报价最高达到了2000。然而,这样的行情注定了一旦科瑞迪特·莫比里尔家族抛出的大量股票崩盘,家族事业就要毁于一旦。不过,当时的法国正因获得克里米亚战争的最后胜利而沉浸在欢庆的海洋中,全国上下弥漫着积极进取、一往无前的气氛。

奥地利在战时一直犹豫不决,找不着目标,这就导致了她在战后无法充分利用政治上的有利条件解决国内的金融危机。奥地利只能试图通过出让余下的几条铁路来获得资金。罗斯柴尔德家族创办的信用协会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赚到了第一桶金。协会成功拿到了伦巴第-威尼斯地区的铁路权,这给了科瑞迪特·莫比里尔家族支持的国家铁路公司以沉重的打击。1856年5月14日,奥地利政府与信用协会之间达成协议,英国人塔尔博特(Talbot)、莱恩(Laing),还有法国的加里尔瑞公爵(Duke of Galliera)参与了这项协议的签订。奥地利政府一共获得了100000000奥地利里拉,协会按照年分期付款,他们的资金部分来源于股票收益。

罗斯柴尔德家族以这次的成功让科瑞迪特·莫比里尔家族明白罗斯柴尔德家族可以在奥地利站稳脚跟,而且还能超越他们。信用协会的创办者弗斯滕伯格公主(Princess Fürstenberg)和思琪沃森伯格公主(Princess Schwarzenberg)也成为了伦敦、巴黎和维也纳银行的代表。

罗斯柴尔德家族至此获得了奥地利的大部分铁路权,不过家族还在实施进一步的扩张计划。1856年9月,他们计划要在摩尔达维亚和瓦拉齐亚地区建设铁路,增加奥地利赛尔本布根(Siebenburgen)地区的铁路线路,并向流经布加勒斯特(Bucharest)的黑海扩张。

奥地利政府并不反对修建这些可以直通瓦拉齐亚前线的新铁路。

正当罗斯柴尔德家族考虑修建这些铁路时,一场在社会上引起轰动的意外事件严重影响了家族在巴黎的生意。人们原本已经逐渐认可了罗斯柴尔德,他们觉得这个家族管理得当,家族高层很有威信;然而在1856年9月,管理法国北部地区铁路财务的会计卡朋特(Carpentier)在贪污了百万资金后,与另一名官员携款潜逃。他们逃到了美国,被逮捕时,他们已经将巨款挥霍殆尽。这一事件对家族威望打击巨大。

巴黎罗斯柴尔德家族独自承担了此事造成的恶劣影响,不让其他地区的家族成员受到牵连。没有人比皮埃尔两兄弟对此事更加幸灾乐祸的了。虽然他俩不断扩张他们公司的规模,甚至把生意做到了墨西哥,但是他们此时并没有骄人的建树。相反,不断有原本十分密切的合作伙伴与他们中断合作。

住在维也纳的安塞姆得知了家族的情况后,更加激励了他与科瑞迪特·莫比里尔家族更加积极的竞争。可是,他以他的父亲为榜样,坚定地要做一名虔诚的犹太教徒。8月8日,他为争取维也纳犹太人的权利,请求鲍尔斯乔恩斯坦伯爵(Count Buolschauenstein)能给出“温暖人心而合时宜的承诺”。他还去找了奥地利驻梵蒂冈(Vitican)公使做相似的请求,因为他收到了一封来自罗马一个以色列犹太团体催人泪下的请愿书。

莱昂内尔在英国的发展

莱昂内尔负责罗斯柴尔德家族在英国的事业,他当时也在英国为犹太人的解放而斗争。他在英国社会有很高的社会地位,这得益于他的两个哥哥梅耶和安东尼出色的社交技巧,他们都热爱艺术和体育,在英国社会受众人尊敬与爱戴。这样的社会地位使他成为英国犹太人解放斗争的领袖。他的宴会和晚会是代表高尚品味和雍容华贵的典范。1867年3月,他把女儿蕾尔诺(Leonore)嫁给了詹姆斯之子,也是家族设在巴黎的银行继承人阿方索·罗斯柴尔德(Alfons Rothschild)。

莱昂内尔一边管理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原本是艾米丽亚公主(Princess Amelie)(乔治三世的阿姨)属地刚纳斯贝里(Gunnersbery)地区的生意,一边为自己在那里建造了一幢豪华别墅。如果说有谁能够为犹太人的解放事业做出突出的贡献,那毫无疑问,一定就是莱昂内尔。不过,尽管莱昂内尔已经三次参选上议院议员,不过最终都落败了,因为他拒绝以基督教徒的身份宣誓入职。他执意维持自己的犹太教徒身份,甚至要把犹太教义带进上议院。英国上下都关注着他的执著反抗,而此时正是把犹太民族的解放问题正式摆上桌面的时候。

莱昂内尔找到了一个强大的伙伴——本杰明·迪斯雷利(Benjamin Disraeli),此人是他们家族的朋友,虽然他自己成为了一名基督教徒,但很支持莱昂内尔的解放运动。1857年,莱昂内尔第四次参选上议院议员,但是,上议院还是以不能以基督教徒的身份宣誓为由没有接受他,而其实此前,在一次上议院众议员投票中,多数人支持改变这一规定。德比勋爵(Lord Derby)于1858年第二次当选首相,迪斯雷利在他的内阁担任了财政部大臣。德比在此之前一直宣称反对犹太解放运动。而现在,他和他的内阁成员们在迪斯雷利不厌其烦的反复劝说下,终于妥协了;而名义上,本来是由上议院的下属议院集体决定这条议员必须以基督教徒身份宣誓的规定的去留问题的。于是,上议院决定为犹太人制定特别规定,并同时表示,这一特别规定不适用于议员参选其他议院议员的情况。

这项提议很快就在上议院生效,莱昂内尔·罗斯柴尔德于是就能够依据这条新修改的规定,于1858年7月26日宣誓入职。他走进上议院时,议院被人包围住了。上议院内鸦雀无声。有人把他领到了约翰·拉塞尔勋爵(Lord John Russel)的办公桌前。约翰·拉塞尔勋爵一直支持让所有公民享有平等权利。莱昂内尔向他鞠了一躬,一手放在希伯来圣经上开始宣誓,“救救我吧,耶和华”的誓词取代了“虔诚的信仰基督”。接着,约翰·拉塞尔勋爵与他握手,他的席位在自由党的旁边。上议院里仍然鸦雀无声。这样,长达十一年的斗争以犹太人最终被准许进入上议院的结果宣告胜利。

铁路争夺者

莱昂内尔在政治界并不活跃,他把精力主要投入在了重要的生意上,尤其是奥地利的生意。由于成功争取伦巴第-威尼斯地区的铁路权,安塞姆意气风发,又一次打算实施夺取苏德巴哈地区(Südbahn)铁路权的战略,这条铁路连接了维也纳和特里雅斯特湾(Trieste)。由于奥地利政府经营不善,这条铁路出现了严重的资金短缺,甚至没有资金继续修建。

大概是罗斯柴尔德家族领导的获得了伦巴第-威尼斯地区的铁路权的那个团队(贸易工业信用协会),现在开始把注意力转向了苏德巴哈。他们觉得如若拿到该地区的铁路权,不但可以增加他们的威望,同时还能获得一笔相当可观的投资。而且,还可能可以在好几年里分期支付这笔购买铁路的花费。协会于是争取到了国家南部铁路的特许权,这样,意大利的所有铁路和南部铁路的拥有权集中到了一个团体手里——罗斯柴尔德家族领导的贸易工业信用协会。

信用协会就用这样的手段不断买进铁路权,而在财务方面,协会的利润越来越高了。

这样的购买战略造成的一个结果就是,大量外国人,特别是法国官员和工程师参加修建这条连接意大利多个省份和奥地利的主干道。这一切都发生在1859年运动之前,当时萨蒂尼亚(Sardinia)很有才干的首相的一切活动都已经被监视了一段时间。负责这条重要铁轨铺设作业的团队里主要是法国资本家,这暗示了与法国的任何战争在奥地利都没有引起多大的恐慌。

与此同时,意大利的一些州都被同一个王朝——皮埃蒙特(Piedmont)自由王国统治着,而卡福(Cavour)继续着他统一意大利的准备工作。

这位萨蒂尼亚的政客(即:卡福)觉察到,他和他的人民最迫切的愿望要想达成必须诉诸武力,于是他开始着手发展国家贸易和军事实力。这一切都在暗地里进行,贸易措施旨在掩盖他欲发动战争的目的。到了1856年,卡福以要建设铁路以及其他基础设施,尤其是要修建贯穿蒙特塞尼斯(Mont Cenis)这条从都灵到里昂路程最短的隧道为由申请了一笔贷款,而其实是为了加强国家的军事实力。卡福在一封机密信件中向财政部长T·迪·罗莎伯爵(Count T.di S.Rosa)透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在这封写于1856年8月22日来自都灵的信中谈道:“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发放贷款是很必要的;但是这样的操作必须谨慎,不能让人发觉到我们其实是在为发动战争做准备。攻占下蒙特塞尼斯后自然而然刺激了这个动机。如果你要因此向罗斯柴尔德家族筹集贷款的话,一定要避免说出任何让他们玩味出我们考虑要第三次发起战争。告诉他们,我们是为了修建一条贯穿蒙特塞尼斯的隧道和一条从巴东内奇(Bardonneche)到苏萨(Susa)的铁路。所有费用都将由国家承担,总造价将达到三千六百万。”

战争谋划者

卡福完全认识到了以自己仅有百万的人口,不足以单独向奥地利宣战,因此他需要合作伙伴。现在萨蒂尼亚可以利用当年参与克里米亚战争得来的回报了。拿破仑对统一意大利表现出强烈的兴趣。当年克里米亚战争的成功使他达到了权力的顶峰;直到1870年,拿破仑才意识到,这场战争是多么严重的错误,因为他树立了俄国沙皇这个强大的敌人,后者威胁着普鲁士的后方。当年奥地利并未参与战斗,但是只有区区五百万人口的萨蒂尼亚却参与了,天知道,她能从这场战争中得到什么好处。但是,现在事实证明她当年的参战是很明智的,因为只有拿破仑才能帮助她将伦巴第和威尼斯从奥地利的君主统治中独立出来。拿破仑表示他很支持意大利的统一,这样的态度很是自然,因为当时法国与奥地利不和。拿破仑欢迎一切可能的机会来惩罚奥地利,因为奥地利当年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对法国总是半推半就的。奥地利驻巴黎的代表胡贝纳伯爵,以及总领事詹姆斯·罗斯柴尔德偶尔听到一些对“那个国家”怀有恶意的言论。

詹姆斯、那不勒斯(Naples)的阿道尔夫和维也纳的安塞姆一直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危险发展。这场可能在意大利领土上爆发的法国与奥地利之间的战争对罗斯柴尔德家族在这三国的发展必然会造成极可怕的影响,尤其是他们的家族现在正从奥地利管辖的意大利省份以及奥地利本土的各大铁路赚取巨额利润。在这样的情况下,军事力量的发展可能会引起灾难性的后果,因此,家族必然要竭力避免战争的威胁。阿道尔夫·罗斯柴尔德坚信,路易斯·拿破仑非常关心意大利的统一,而且他甚至野心勃勃的要当那不勒斯的国王。

与此同时,卡福积极推动着这场发动战争的阴谋。而拿破仑三世对统一意大利半温不火的态度惹怒了一名叫奥西尼(Orsini)的青年,1858年1月4日,他企图刺杀拿破仑三世。此事刺激拿破仑迅速做出决定,全力支持意大利的统一。卡福与拿破仑之间的秘密会谈始终对奥地利保密。1858年12月10日拿破仑皇帝最终秘密与萨蒂尼亚缔结联盟,协助萨蒂尼亚打击奥地利。卡福相信,那个国家很快就会失去耐心,攻打皮埃蒙特,这就可以让奥地利很快与国际社会关系破裂。

1858年12月,巴黎媒体披露,法国与奥地利的敌对局势让詹姆斯·罗斯柴尔德十分不安。他请求觐见拿破仑以让拿破仑关注这样的局势。他说他很关注一篇刊载在12月4日《蒙尼特尔报》(Moniteur)上引起社会很大轰动的文章。拿破仑对詹姆斯所说的感到非常不快;他承认是他激发了媒体的想法,媒体阐述的事实是罗斯柴尔德没有注意到的。在这次的谈话中,拿破仑沉默少语。当詹姆斯逼迫拿破仑说出些让他安心的话时,拿破仑郑重表示,他无意让意大利有任何的改变。听到这话,詹姆斯脸上才流露出些许轻松的表情来,而此前一直严重跌价的资金也稍微上升了些。但是,这次觐见之后,詹姆斯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来;而拿破仑在1859年新年举行的欢迎仪式上发表的言论再一次让詹姆斯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在这次的欢迎仪式上,拿破仑对除了奥地利代表以外所有国家的外交官都十分友好,他对奥地利代表说:“我很遗憾我们与奥地利政府间的关系已大不如前了,但是我想让你转告你们的皇帝,告诉他,我个人对他的友谊并不曾改变。”

起初,包括胡贝纳在内的所有外交官们都觉得拿破仑说这段话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巴黎从完全不同的角度解析了这段话,人们纷纷讨论拿破仑皇帝显然是在谋划尽快和奥地利一战。詹姆斯也不赞同胡贝纳乐观的看法。在法国的股票交易所,大金融家们对此感到非常恐慌。拿破仑决定要缓和他那段话在巴黎引起的震动。于是他敦促《蒙尼特尔报》及其他各大报社发表评论,重新以让人安心的角度解释他所说的那段话,这样的举措对股市起了一些积极的作用。

但是詹姆斯对此事还是很怀疑,1月8日,他再一次觐见拿破仑,拿破仑还是向他再一次保证他先前的立场。拿破仑还表示,他的那段话并没有要冒犯胡贝纳的意思,于是詹姆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詹姆斯回去后采取了一些必要的措施让社会有价证券价格回升。这场恐慌似乎已经遏制住了,但是一稍微缓和这紧张的气氛,就有消息称,拿破仑王子与维克托·艾曼纽国王(Victor Emmanuel)的女儿克劳赛尔德公主(Princess Clothilde)订婚了。这消息使得巴黎股市又一次暴跌,1月11日从72.30点跌至62.80点。随后,《记者评论报》刊登了一篇和平文章,文中提到,保守的社会舆论的努力没有白费,而詹姆斯·罗斯柴尔德和财政大臣皮埃尔·马格内(Pierre Magne)竭力提高金融贸易利润的努力也成功了。这让股市稍稍回升了一些,但是人们还是非常焦虑,拿破仑的那段至关重要的言论也不能缓解这样的恐慌。他对西班牙大使谈道:“我想要和平,我最想要的当然是和平;但是一个人可能会因环境的压力而不能自持。”

当拿破仑谈到由于对外交事务的焦虑而导致的社会股市暴跌的可怕形势时,他说道:“我无法左右股市,但是法国人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我的。”

詹姆斯·罗斯柴尔德尽一切可能地挽回局势。由于奥地利政府已经与银行洽谈贷款一事,因此非常必要为低迷的股市创造更有利的发展环境。但是,詹姆斯在这方面的种种努力都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因为全国上下都已经对股市完全失去了信心。一次在皇家围场打猎时,詹姆斯又向拿破仑阐述了自己对于意大利的想法,他说他最近听说了法国已经派部队进驻博洛尼亚(Bologna)和安科纳(Ancona)了,这消息让他非常震惊。拿破仑回答说,奥地利显然是要攻打皮埃蒙特的。罗斯柴尔德坚持认为拿破仑的政策是错误的。他提醒拿破仑他曾在波尔多(Bordeaux)说过的“帝国是和平的”。 一次在杜伊勒利举行的舞会上,罗斯柴尔德反过来说这番话。他用很糟糕的法语对一位大臣说道:“Ententez fous,bas de baix,bas d’Embire.”迪拉瑞将军(General de la Rue)大胆地将这段话上奏给了拿破仑,后者听后大为不快。

当时,奥地利还没有派使节到伦敦与罗斯柴尔德洽谈贷款的事。莱昂内尔让詹姆斯参与进来,但他由于奥地利的政治环境而有些犹豫,而且他还担心这个寻求贷款的国家可能很快就要卷入战争了。

为了问清自己是否可以全部或者部分承担奥地利的贷款,詹姆斯又一次设法与拿破仑见了面。他想确保,拿破仑不会把他这样的行为认作是暗示他个人或者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对法国怀有恶意;他也想看看这位皇帝对自己这样的建议做何反应。拿破仑顺了詹姆斯的意思,同意让他如愿承担奥地利的贷款,但他可能自己私下认为,这位老银行家正做一笔极其冒险的买卖。

1859年1月29日,拿破仑王子和克劳赛尔德公主举行了婚礼。这样仓促的举办婚礼引起社会一片哗然,有人怀疑这是政治局势恶化的结果。胡贝纳说:“人心惶惶,草木皆兵,恐惧让人们都变成了胆小鬼。”

詹姆斯·罗斯柴尔德满怀抵触情绪。他追求和平,同情保守的奥地利。说奥地利保守,是因为安塞姆曾经告诉过他,这个国家简直就是因为卡福阴谋使意大利脱离她(奥地利)而被迫迎战的。在另一方面,他也不愿看到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银行因为战争政策将萨蒂尼亚这样的大客户拱手让给别人。战争还没开始;也许战争并不一定会真的爆发,他实在不忍心失去萨蒂尼亚的客户群。早在1858年中,当时都灵的参议院就批准了卡福与罗斯柴尔德洽谈很久的一项贷款,但是卡福当时觉得罗斯柴尔德家太财大气粗了。1859年初,罗斯柴尔德家族主动向卡福提供了一笔贷款。詹姆斯这样做的动机在于要尽可能地看清局势,而且他已经决定如果卡福真的要和奥地利一战,只要战争的威胁还存在,他就不顾一切地拒绝把这笔贷款资金交给卡福。

不过,看到罗斯柴尔德这次能主动找他,卡福很是高兴。他写信给拿破仑王子说道:“赫瑞·冯·罗斯柴尔德(Herren von Rothschild)告诉我们,他们已经准备要资助我们。他们以最快速度把他们的都灵代表派往巴黎,这一切都让我相信他们害怕会失去长达好几年的垄断地位,他们担心要遭受我们的控制。如果他们准备要借贷款给我们,而且我们被允许在一定期限里分期偿还,我们很容易能和他们达成一致;但是,如果正如我担心的那样,他们只是想把这贷款当成是给我们佣金以挟制我们的行动,我们就不得不寻找其他贷款银行了。S.保罗公司已经主动提出要协助我们了,而且他们比罗斯柴尔德更有诚心,因为他们将会承担原本我们要在巴黎寻求的贷款。我们最后的选择还有科瑞迪特·莫比里尔家族,他们的比斯克欧(Bixio) 已经主动找我了。如果我们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那我们就应该接受罗斯柴尔德银行的贷款。”

卡福当时已经授权巴黎的马奎斯·蒙特塞利(Marquis Monticelli)洽谈一笔五千五百万的贷款了。他希望能在国王的女婿拿破仑王子的帮助下,贷款的事可以顺利进行;他还想亲自在意大利筹集到贷款的一部分。

科瑞迪特·莫比里尔家族对于贷款条款很苛刻,但是卡福对此说道:“如果和罗斯柴尔德谈判破裂,那我们就会选择皮埃尔先生,我相信我们可以合作得很愉快。”

事实证明,卡福更加倚重科瑞迪特·莫比里尔家族是对的,因为詹姆斯·罗斯柴尔德和另外几个银行家们不久就觉察到了萨蒂尼亚筹集这笔钱的真正原因,他们公开声明不会为战争提供任何资金。外交大臣瓦莱夫斯基伯爵(Count Walewski)是和君主还有卡福通力合作的伙伴,他想要让罗斯柴尔德他们放心,便对他们说:“先生们,如果那就是你们唯一的困难,你们不必对贷款的事犹犹豫豫的了,因为不会爆发战争。我现在向你们保证战争是绝不会发生的。”

“单纯的解释”(指瓦莱夫斯基伯爵的那一席话)当然不能让詹姆斯和其他银行家们放下心来。《蒙尼特尔报》3月5日发表的一篇和平文章想要强调这位大臣的美好愿望;但是无法让民众信服。五天后,一篇极具讽刺性的文章登在了《宪法报》(Constitutionnel)上,文中写明奥地利不能也不会屈服。

“基金正在下跌,”胡贝纳说道,“一大早,罗斯柴尔德就慌慌张张地把我叫去了,他被加里拉公爵(Duke of Galliera)和一群充满好奇心的人们牢牢盯住了,这些人知道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都希望能从我的话里揣测出他们究竟买进还是卖出。”

另一方面,萨蒂尼亚拒绝了福尔德提出的不公平条款,而且在没有巴黎银行家协助的情况下在巴黎成功获得了所需的所有贷款。

卡福在一封写给他一位银行家朋友的信中说道:“我们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贷款,”同时他还一脸得意地向尼格拉(Nigra)汇报说,“贷款的事进行得相当顺利。百姓们成群结队地涌向捐款处。他们一笔笔小额捐款汇聚成一大笔资金,而此前巴黎的银行家们拒绝赞助给我们这些钱。诚心诚意地向拿破仑王子禀报,福尔德曾经让我们等待了长达两周的时间,而且一而再让我们失望,因此我们不可能接受他提供的贷款。

“在被科瑞迪特·莫比里尔家族、罗斯柴尔德家族、福尔德以及其他那么多银行拒绝以后,我们不能体面地冒险让法国社会捐款来提供贷款……如果我们这么做了,就等于是用法国的人力财力发动战争,这就会成为皮埃蒙特不愿参战的托辞了。”

意大利这个问题的结果却超出了卡福的期望,萨蒂尼亚财政大臣收到“巴黎银行业巨头”的申请书后,满心欢喜的回复了他们。

现在战争在所难免,但是这并不能改变军队以外的法国民众人人都渴望和平的事实,人们不忍心看着任何一个法国人仅仅是为了萨蒂尼亚大臣的狼子野心就“把他的骨头卖到市场上去”。连皇帝都犹豫了,而卡福他自己在3月底访问巴黎时就表示对他的计划成功满怀信心。最终,奥地利于4月23日下了最后通牒。这一做法显然并不明智,而且为时过早了,这用卡福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给了他一个他已经盼望很久的发动战争的借口,而奥地利也因此破坏了自己与国际上大多数国家的关系。

罗斯柴尔德家族又一次为形势所逼,他们终于明白他们应像在1830年和1840年那样利用家族影响力阻止这场战争,而现在一切为时已晚了。在1848-1849年的革命时期,在克里米亚战争时期这一点尤为明显。1859年4月末,萨蒂尼亚正式宣战。这给罗斯柴尔德家族,尤其是其在巴黎、维也纳、那不勒斯三地的分支带来了巨大的困扰。我们一定还记得他们刚刚买下了伦巴第-威尼斯地区的铁路——这条铁路恰恰处于作战区,苏巴哈地区的铁路同样不能避免地要为军事作战服务。他们还对这三个参战的国家无法计数的借款、战略和任务深感兴趣。战争的损失无法估量。法国股市从4月中旬的68点下跌到5月3日的60点。

詹姆斯气愤不已,他私底下大骂“下三滥的拿破仑”,说他厚颜无耻地违背他曾经在全世界面前信誓旦旦许下的和平承诺,虽然他目前运气不错,但是他的下场会比他大叔叔更加凄惨。老詹姆斯觉得他的手像是被困住了,只能眼睁睁地旁观事态的发展。他想到了他的那笔“成功的”战争贷款。他是错了吗?难道是拿破仑和他的那帮鲁莽而愚蠢的财政顾问皮埃尔和米勒斯(Mirès)才真是对的,而扎实、保守、明智的自己却是错的?他反复责问自己。

战争再度爆发

局势似乎印证了这样的忧虑。战争于5月爆发了,奥地利一位愚钝的将军指挥奥地利军队在玛根塔(Magenta)和索尔菲瑞诺(Solferino)迎战盟军,他竟然傻乎乎地不进行防御,最后奥地利却被法国和萨蒂尼亚的联盟军击垮。

很快维拉法兰卡地区(Villafranca)于1859年7月8日停战,这让卡福大失所望,他本想占领伦巴第和威尼斯,但是停战后不久,和平谈判随即开始。

作战失败使得奥地利设在哈普斯伯格(Hapsburgs)的一些权力机构丧失了他们在托斯卡纳区、巴马区、摩德纳区的统治权力。而罗斯柴尔德家族与这些地区都有生意往来;他们的利益受到了损害,他们想要竭力弥补这些损失,但是遭到奥地利政府的指责,奥地利认为他们这是在和那些地区新建立的革命政权相勾结。

1859年8月22日,法国有报纸报道称,托斯卡纳区新建立的政权已从罗斯柴尔德家族巴黎分部顺利得到了一笔贷款。瑞彻伯格勋爵(Count Rechberg)给胡贝纳的继任者、梅特涅之子理查德·梅特涅亲王(他在停战后派往了巴黎)发去电报,在电报中,瑞彻伯格义愤填膺地责令他立即向詹姆斯弄清此事,并随即向他报告报纸所登消息是否属实。而詹姆斯和他的长子此时并不在巴黎。古斯塔夫·冯·罗斯柴尔德(Gustave von Rothschild)对此事解释说,绝不存在贷款的事,那只是一笔早在1852年就发出的1亿里拉贷款的剩余款项,而且这笔钱已经逐渐投放市场了。他称托斯卡纳区新建立的政权在1852年就接手这笔贷款,而现在新政府是让罗斯柴尔德尽快处理完这笔贷款的相关事宜。瑞彻伯格勋爵不得不听信这样的解释聊以**。奥地利在意大利的统治宣告结束,而维也纳罗斯柴尔德家族责令家族的巴黎分部对此事做出解释,因为维也纳认为巴黎没有为阻止此事做出任何努力。

所罗门最好的伙伴梅特涅之子理查德·梅特涅亲王被派往巴黎任大使,罗斯柴尔德对于这样的任命非常欢迎,他们希望能和他建立起和胡贝纳前任奥地利驻巴黎大使那样的坚固友谊。

这场战争的胜利又加强了拿破仑的权势,这让与法国关系紧张的英国颇为惊慌。当时人们都在热情讨论着来自古巴的消息,据称古巴脱离西班牙的斗争愈演愈烈,古巴想要在脱离后与北美联合。英国趋向于同情美国,而法国却站在了她的拉丁好姐妹的一边。这就加剧了英法两国的关系破裂,这在海峡两岸的两国报纸舆论中就有所体现。

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看到了另一场可能爆发的战争威胁。理查德·梅特涅在1859年10月28日曾说过:“詹姆斯十分担忧舆论在西班牙-美国问题上对英国的反感。罗斯柴尔德他们自己也承认,就连法国内部爆发的革命也不能像英法关系破裂这样影响这里的金融市场。”

3月底,尼斯(Nice)和萨维尔(Savoy)被法军占领,这是法国为当时协助过卡福而向他讨的回报。英国仍然希望1859年的战争能够以法国不侵占任何领土的方式和平结束。但是,拿破仑的阴谋最终还是得逞了。

莱昂内尔·罗斯柴尔德对当时在伦敦的撒克逊(Saxon)外交官维兹萨姆勋爵(Count Vitzthum)说:“法国的这个事例有很危险的传染性。如果英国仿效法国牢牢抓住西西里和埃及不放,我们也不会吃惊。而且现在我们也不可能阻止美国霸占古巴了。”

罗斯柴尔德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们觉得拿破仑在军事事业上一直是一帆风顺,他有能力实施最野蛮的战略,特别是当他们意识到拿破仑是多么地想要超过他的叔叔的时候。他已经在克里米亚战争中为1812年的失利报仇了:这样难道还不能自然而然地推断拿破仑还将会继续报复法国最残酷的敌人——英国?

但是,罗斯柴尔德错了。拿破仑绝不会认为现在就是攻打英国的最佳时刻。他还不认为自己足够的强大,而且他也没有忘记帕莫斯顿(Palmerston)是第一个承认自己是皇帝的人。这时,维兹萨姆勋爵也从伦敦赶到了巴黎,他提醒自己要格外谨慎地揣摩出拿破仑的真正想法。

他写信给瑞彻伯格勋爵,信里写道:“巴黎最具实力的金融家们,特别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似乎正在图谋制造一场恐慌,他们似乎要站到屋顶高呼这两个海岸国家之间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了。所有来到巴黎过复活节的英国人都在愤怒地控诉法国皇帝,这让人很容易相信英法之间原本和睦的关系不复存在了。而这儿的人们和那些官员们不会掩盖他们对隔海相望的邻国的敌意。我听到处都在说‘法国人民非常赞同与英国一战’。但是我并没有犹豫澄清这个错误的传言,我坚持对人们解释说我们的皇帝并不愿意与英国作战,今年内我们与英国的关系不会破裂。”

事实证明维兹萨姆是对的。罗斯柴尔德家族把英法大战看作是灾难而极力阻止,但是与此同时世界各地又发生了很多事,这让罗斯柴尔德家族在世界各地的分部都遭受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战后,奥地利的国际地位大受影响,这从奥地利的财政情况就能体现。1860年4月,奥地利发放一笔两亿基尔德的贷款,但是却无人与她洽谈此事,这是因为没人再对这个帝国抱有什么信心了。奥地利的财政大臣去找维也纳的安塞姆,请求他尽他可能地承担这笔贷款,同时还请梅特涅去找詹姆斯承担其中的两千五百万基尔德。

詹姆斯很高兴地与他会了面。梅特涅报告说:“他很愿意处理帝国的财政现状。他今天会通知维也纳罗斯柴尔德家族付诸行动。”

4月8日詹姆斯带着他的长子阿方索见了梅特涅亲王。在此之前,长子阿方索已经涉足家族最重要的业务。他开出条件,承担这两千五百万基尔德的不仅仅是巴黎罗斯柴尔德,而是所有罗斯柴尔德兄弟,他们加上自己的名字是为了协助这笔贷款能顺利发放,但他们并不承担贷款风险。

奥地利财政大臣布鲁克男爵(Baron Bruck)被诬陷在当时刚刚爆发的军队签约问题上玩忽职守,随后他自杀身亡,这严重扰乱了这次贷款的进程。一开始只签订了七千六百万基尔德。直到社会舆论平息之后,人们才意识到要严格维持国家金融管理的秩序。维也纳安塞姆·罗斯柴尔德经过不断努力,最终为这笔贷款的艰难进程画上了一个完满的句号。他也因为这段时间(1861年4月)的卓越贡献而被任命为奥地利参议院终生议员。同时,欧洲南部的那不勒斯正处于暴风骤雨般的政治风云中。由于法国侵占罗马,罗马城内的意大利统一运动很快就爆发了,运动矛头直指那不勒斯-西西里王国。加里巴蒂(Garibaldi)上千民众走上街头举行游行示威,迫使1860年5月西西里撤军。勇敢的起义领袖很快将示威运动蔓延至那不勒斯首都。1860年9月4日,加里巴蒂起义民众到达首都,那里,国王和银行家阿道尔夫·罗斯柴尔德正在等待巴黎的消息。9月6日,国王带着残余部队撤退到加他(Gaeta);而阿道尔夫也离开了这个不友善的城市,随后,加里巴蒂起义民众占领首都。国王乘飞机逃离时没能带走他存在保险柜里的钱,不久他就发现自己陷入了严重的财政危机之中。阿道尔夫·罗斯柴尔德此时竭尽全力帮助国王脱离这样的困境,同时借此机会试图控制国王的财政状况。但是这只是杯水车薪,如果没有巴黎的詹姆斯以及罗斯柴尔德家族其他地区分部的负责人的协助,他个人无法承担任何大笔的贷款。于是国王派信使前往巴黎,向詹姆斯借一百五十万法郎。

与此同时,一直支持波旁王朝在那不勒斯统治的奥地利政府告知国王,奥地利将为他提供资金。这么做是因为奥地利想到了安塞姆,政府希望有可能劝说他借给法兰西斯国王一笔贷款。

法兰西斯国王一开始想借六十到九十万法郎,合十五到二十万那不勒斯达科特;随后不久他把这笔贷款增加到了五十万达科特。

然而,到了1860年11月中旬形势急剧恶化。皮埃蒙特袭击了那不勒斯,维克托·艾曼纽国王和加里巴蒂起义民众合作发动了这次的袭击。拿破仑依然支持那不勒斯国王,但是巴黎皇室已经意识到不可能继续反对意大利自发起义民众的统一意大利运动了,因为后者已经得到了英国的支持。詹姆斯也这么认为,通过关系网,他很快得知拿破仑想要撤走在加他的军队,让那不勒斯国王自生自灭去了。于是,詹姆斯建议阿道尔夫拒绝处于困境的那不勒斯国王的贷款请求,同时警告维也纳安塞姆(此时安塞姆正因为瑞彻伯格而不得安宁)不要为那不勒斯国王提供任何资金。于是瑞彻伯格被拒绝了,他不得不向国王报告说,虽然他曾经许诺,但实在无能为力了,因为政府自己就面临财政困境,只能在银行间斡旋来帮助国王了。

“而且,”他写道,“对最近那不勒斯的斗争起义的不幸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用了。”

这样,那不勒斯国王和他的妻子玛利亚皇后的财政状况不久变得更加严峻,虽然他们在加他一直无所畏惧。

“想想看,”国王对随行的奥地利弗兰兹(Frantzl)上尉说道,“俄国是害怕得罪拿破仑所以不会给我钱。这是糟糕而且卑劣的行为。西班牙的克里斯丁皇后(当时居住在巴黎)是个好人。我就有一个愿望——关于我在罗马的财政大臣的(他正与托洛尼亚银行洽谈贷款的事)。如果他在我死前不寄来任何东西,我每天的开销是12000达科特——两艘满载食物供给的船只已经到达——但是我必须要有钱!”

该发生不该发生的总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那不勒斯国王多次恳求欧洲诸国未果。最后,连拿破仑都在1861年1月20日撤走了驻加他的军队。供给也被切断了,最终,那不勒斯国王于1861年2月13日投降。这样,西西里波旁王朝宣告结束,合并为新意大利。而阿道尔夫·罗斯柴尔德依旧保持着对波旁王朝的忠诚。他没能预见到事态的发展,也无力或者说是不愿及时地调整自己以适应新的环境。于是他永远离开了那不勒斯。很久以前,罗斯柴尔德那不勒斯分部曾停止运营,后来与罗斯柴尔德家族各个分支联合又东山再起,而现在彻底结束了。阿道尔夫随同他的兄弟们返回了法兰克福。

不过,他一生都与“陛下”保持着最亲密友好的关系。这表明了那不勒斯国王一家对阿道尔夫曾在他们困难的时候仍然友好相待的态度很感激。皇室夫妇后来定居在了巴黎。他们只拜访过不多的朋友,其中就包括了同样定居在巴黎的阿道尔夫。

这样,从此以后,欧洲只有四家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银行继续经营着,直到1870年,意大利完全统一时,罗斯柴尔德家族指派了一名非家族成员作为家族驻罗马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