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沉沦

第104章 付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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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梁家婚礼现场。

梁家的婚宴,因阮晴得沈雁玺重视的大小姐身份,排场彻底变了。

沈家一众远房亲戚悉数到场,想借机攀附沈雁玺。

平日里轻易不出席私人婚宴的京圈顶尖世家,也有人携礼前来。

宾客满座,豪车排满了整条街,场面气派得远超梁家所有预想。

梁家全家上下喜出望外,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从前对阮晴百般挑剔、冷眼相待的梁家人,如今个个换了副嘴脸。

围着阮晴团团转,嘴里的恭维话一句接着一句。

“阮晴啊,你可真是我们梁家的福星!”

“是啊,有你在,咱们梁家也算踏进京圈顶层了!”

“我就知道,我们邵东眼光最好,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是梁家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往后家里的事全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谁都不能委屈了你!”

所有人都围着她讨好,全然忘了当初是如何轻视她、刁难她。

而人群中,一道身影格外惹眼。

是付明珠。

往日里,付明珠对这个女儿向来冷淡,甚少过问她的死活。

可今日,她却亲自到场,穿着精致的高定礼服,忙前忙后。

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意,殷勤地招待着各路宾客。

卖力扮演着一个疼爱女儿的好母亲形象。

她没想到阮晴能得沈雁玺如此重视,最近她在豪门太太圈的地位都不同了。

她正得意,两道不速之客匆匆赶来。

是阮晴的亲生父亲阮明山,带着她的继母方曼罗。

两人神色局促,眼底满是忐忑与讨好。

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很快找到了被众人簇拥的阮晴。

阮唯依设计陷害阮晴,被沈雁玺直接扣押,至今没能出来。

阮明山和方曼罗走投无路,思来想去,只能借着这场婚礼,前来求情,想让阮晴高抬贵手,放了阮唯依。

阮晴冷眼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眼前虚伪讨好的梁家人,看着扮演慈母的付明珠,看着满心算计前来求情的生父继母,心底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些人,全都是利益至上的利己主义者。

从前她掏心掏肺,想和他们讲亲情、讲感情,换来的却是无尽的利用、背叛与伤害。

如今她得沈雁玺重视,所有人便立刻换了副面孔,围上来百般讨好。

阮晴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转头看向身边忙前忙后的付明珠。

她声音不大,好听的吴侬软语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

“妈,我爸和方阿姨来了,他们好像有事找我,你帮我去应付一下吧。”

付明珠一愣,随即明白了阮晴的意思。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方曼罗这个小三。

当年方曼罗插足她的婚姻,抢走阮明山,让她受尽屈辱,这笔仇她记了这么多年。

如今有机会当着这么多上流人士的面,打脸方曼罗,她求之不得。

付明珠立刻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扬起高傲的笑意,径直朝着阮明山和方曼罗走去。

有付明珠出面,阮晴直接置身事外。

她既不用自己面对生父继母的纠缠,又能让付明珠出一口恶气而更加重视她这个女儿,还能彻底撇清自己的麻烦,一举三得。

果不其然,付明珠一上前,便字字珠玑,句句戳中方曼罗的痛处,丝毫不给两人留面子。

方曼罗被怼得脸色惨白,哑口无言,阮明山也颜面尽失,却不敢发作。

周围宾客纷纷侧目,看热闹的同时,也没人敢上前插手。

谁都知道,阮晴如今得沈雁玺重视,付明珠这个沈家大嫂地位愈发稳固,在清算旧账。

阮明山和方曼罗在付明珠这里碰了一鼻子灰,求情不成,反而丢尽了脸面。

两人心里又气又急,转而把主意打到了梁邵东身上。

两人趁着没人注意,把梁邵东拉到角落。

“梁邵东,唯依的事,你必须管!”

“当初你和唯依在一起,她才会一时糊涂做了错事,现在阮晴不肯放人,你就去求她!”

“我告诉你,要是你不把唯依放出来,我们就把你出轨唯依的事情,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抖出来!”

“到时候,你们梁家的脸面,还有这场婚礼,全都别想好过!”

梁邵东瞬间慌了神。

除却他对阮晴越来越动心之外,这场婚礼对他、对梁家至关重要。

要是真被爆出这种丑闻,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梁家也会沦为京圈的笑柄。

他不敢耽搁,连忙整理好情绪,小心翼翼地走到阮晴面前,满脸堆笑。

“阮晴,你看,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的,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梁邵东语气讨好,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唯依年纪小,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你就大人有大量,放了她吧?”

阮晴抬眸,眼底一片清冷,看着他,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肯放人,这件事,是小叔的意思。”

“唯依陷害我,他亲自下令扣押,我根本做不了主。”

梁邵东脸色一白,听到沈雁玺的名字,心里更是打怵,可担心被捅出来误了婚礼,继续劝道:

“阮晴,你现在在小叔面前那么有分量,你说一句话,他肯定会听的……”

阮晴沉默片刻,像是经过了艰难的挣扎,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好吧,看在今天是我们婚礼的份上,我就替你求一次。”

她拿出手机,当着梁邵东的面,直接拨通了手下的电话,语气清冷,带着沈家大小姐的威严。

“我是阮晴,把阮唯依放出来。”

梁邵东小心仔细听着,对方似乎并不想放人。

他瞧着阮明山与方曼罗发来的威胁消息,心怦怦的跳。

恨自己当初出轨阮唯依,更恨他们的纠缠不休。

然后他听到阮晴讲:“你们只管放人,出了任何事,我担着,沈总那边,我会去说。”

简单几句话,干脆利落。

梁邵东站在一旁,听得满心感激,看向阮晴的眼神,也渐渐变了。

从最初的利益联姻,到如今阮晴一次次为他解决麻烦,为梁家撑起场面。

他心里真的生出了爱意,看向阮晴的目光,也多了真切的温柔。

“晴宝,谢谢你,谢谢你……”他上前抱阮晴。

“别把我妆造弄乱了。”阮晴借机躲开,柔声道:

“谢什么,我们快要结婚了,本就是一家人。”

梁邵东连连点头,“是,是,能取到晴宝,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

“知道就好。”阮晴半嗔半娇。

梁邵东不经意被勾了一下,再次上前,阮晴整理妆发自然躲开,并趁机支开他:

“阮唯依的事,你来和我爸、方阿姨说清楚。”

阮唯依,可还有大用处呢!

阮晴垂眸敛去情绪,看向屋里的众人,“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安静待一会儿。”

众人纷纷退出了休息室,顺手关上了房门。

偌大的休息室,瞬间只剩下阮晴一个人。

她缓步走到窗边,静静看向楼下——

红毯从大门一路铺至正厅,两侧摆满了京圈名流随的贺礼。

平日里梁家挤破头都攀不上的人物,此刻齐聚一堂。

整条街都停满了豪车,黑色宾利、白色劳斯莱斯、哑光绿玛莎拉蒂依次排开,把梁家门前的柏油马路塞得满满当当。

梁家二老站在正厅门口,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阮晴收回实线,缓缓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小小的玉石棋子。

这是之前她在沈雁玺书房里,无意间捡到的,是他下棋时掉落的。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棋子冰凉的表面,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这盘棋,她终于布好了。

当初这些人给她的,她都会悉数奉还。

而且,还要让这些人怀着感激之情,悔恨之意,不会再像苍蝇一样烦扰沈雁玺。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依附别人、卑微隐忍、被安排的阮晴。

她要做主自己的人生。

深吸一口气。

阮晴转身走到衣柜前,拿出准备好的婚纱,准备换上。

可婚纱背后的拉链,设计得太过繁琐。

她试了好几次,指节都酸了,那拉链却像卡住了似的,怎么都拉不上去。

“咔哒”一声。

伴随门锁落下的声音,低沉磁性的嗓音,伴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我帮你。”

阮晴的脊背几乎是本能地绷紧。

她攥紧了手中的婚纱面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谢谢小叔来参加我的婚礼。”

身后没有回应。

只有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木地板上。

每一步像与她的心跳合拍一样。

“我来帮你换婚纱。”

话音落下的同时,略带粗粝的指节,带着下滑的拉链,划过她的脊骨。

从颈后,一路向下。

缓慢的,刻意的。

指腹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阮晴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拉开距离。

“我,我自己来就好!”

慌乱的,颤抖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求饶意味。

她用力过猛,转身的动作太急——

原本就只穿着内衬的婚纱,从肩头无声滑落。

顺着她的身体曲线,一路褪了下去,堆在脚边。

阮晴脸色骤红。

从脸颊,到耳根,到锁骨,到大片暴露在空气中的白。

她慌忙抬手捂住自己,惊慌失措地抬头——

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像夜里的海面,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

此刻正紧紧锁住她,不闪不避。

“沈雁玺,你,你要干什么?”

她睫毛颤着,不自觉咬唇,从小狐狸变成了小兔子。

沈雁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扫过她**的肩颈,精致的锁骨,以及她慌乱中遮不住的那片春光。

眼神幽深了几分,喉结微微滚动。

然后,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

阮晴这才注意到——

不知何时,门口多了一个精致的实木衣架。

衣架上,挂着一件全新的婚纱。

仅仅是静静挂在那里,便美得如同一件绝世艺术品。

鱼尾瓷瓶款高定婚纱,完美贴合人体工学,精准卡在腰臀最纤细的位置。

裙身铺满了手工缝制的碎钻与珍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又璀璨的光芒,却丝毫不显浮夸,反而透着极致的温柔与高级。

拖尾轻薄如蝉翼,绣着若隐若现的暗纹茉莉。

裙摆剪裁利落,鱼尾设计恰到好处,既凸显出纤细笔直的长腿,又不失端庄大气。

每一处细节都堪称完美,完全是按照她的身材比例量身定做。

阮晴看着那件婚纱,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特意送来婚纱。

是真的要看着她嫁人吗?

阮晴攥紧了双手,抬眸看向沈雁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雁玺,那,那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沈雁玺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逆着光,轮廓深邃而冷峻。

他今天穿了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青筋虬起。

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不闪不避。

半晌,他迈步上前。

一步,两步,三步。

阮晴本能地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无处可退。

沈雁玺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正落在她的额头上。

“就当着我面换。”语气低沉而强势。

“沈雁玺,你,你什么意思!”

阮晴又惊又怒,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他——

手掌刚贴上他的胸膛,被利落扣住。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转,直接将她的身子翻了过去。

阮晴整个人被抵在墙上,背对着他。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

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像鼓点。

而她的心,正杂乱无章地跳着。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尽数落在她的耳畔、颈间。

带着他独有的清冷气息,又裹着灼人的温度。

阮晴浑身发软,腿几乎站不稳。

沈雁玺低头,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上。

若即若离的距离,比直接触碰更让人心痒难耐。

她听到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缓缓而来——

“大小姐,借刀杀人,不得付出点代价,嗯?”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危险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