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多远

已经半年了，不知不觉间光阴又和所有人开了一个玩笑。在这种长度的时间内完成转变，细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我不过是成了大学生，剧本里的“地点”一栏新增加了图书馆和食堂，而不再是仅仅只有教室与操场，如此而已。

半年前的今天，当我终于有机会从考场探出头来喘口气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如今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呢？肯定没有，因为那个时候的我脑袋空空，甚至对于如何放松或庆祝都没有任何概念。我只是接近无意识地循着熟悉的路回到家，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总之更换着貌似新鲜却又瞬间觉得乏味无比的姿势，然后慢慢地意识到，高中生活结束了，好像是时候说再见了。

的确，我这个人一向有些慢半拍。记得在英语考试结束之前的最后几分钟，我把写完的卷子和答题卡一扣，趴在桌上特意故作轻松地抬头看了几眼天花板，向身旁不明就里的陌生人宣示着饱含疲惫的洒脱，也顺便象征性地给自己一个交代。记得就在那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之后，上午还曾引发严重交通拥挤的大雨仿佛心领神会一般戛然而止。记得走出校门的时候，我没有再回头。

恰好今天在雨里骑行，我故意没有打伞。因为还是会想起从前的自己，夏天放学时经常在更大的暴雨中骑着没有挡泥板的自行车狂飆回家，那种感觉再回味起来，虽有些辛酸，可还真叫人难忘呢。

好像又看到了曾经只是在眼前晃过的零散瞬间，那些如今已是再难拼凑成形的碎片，为什么我还当作可以维系的记忆？

也许是冷冷的雨让我找回了冷冷的自己吧。在只有几盏路灯的街道上，我旁若无人地穿行在断断续续的雨中，试图搜寻一些看似没过多久的画面，直到淋湿了双眼，才明白有些过场终究不会是过场，才懂得有些遗憾竟然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阳光。

嘲笑自己实在是想得太多了，嘲笑自己是不是在没学会珍惜之前就开始鼓吹要敢于放弃，不知道幽怨的天空还会给我多少机会去思考这些问题，不知道回忆的雨会不会永远不停地在这条街上飘落下去，不知道那把伞是不是还会躺在包里不被想起。

半年后，所有时光的败絮和凋零的花朵都一样，没有在我憧憬的那片空地上焕发新生，也不曾被遗忘。它们都是不会枯萎的情绪，反而在这样的雨中如洪水般积压成灾，恨不能全部抛弃。

突然有一种最初的希冀落入心底的感觉，突然有一股曾经的美好消逝于风里的误解。

也许是冷冷的雨让我找回了冷冷的自己吧。在只有几盏路灯的街道上，我旁若无人地穿行在断断续续的雨中，试图搜寻一些看似没过多久的记忆。

莫名地好想问问，有没有人知道，那些看似没过多久的记忆，到底已经走了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