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桃花密林
地道入口处,陈头把郭兴乾放下,然后跟林远要人。
林远松开黄工头,猛地一推。
“诶诶诶……”黄工头踉踉跄跄地要摔倒。
陈头忙跑过去接住,刚碰到黄工头。
“啪——”
林远跟进一个手刀,砍在陈头的脖颈处。
“噗通——”,陈头倒地了账。
‘耳报神’出声了,“比我想的周全,我撤了!”
耳朵里的东西“嗡嗡嗡……”的飞出来,林远细看过去,就是一闪一闪的亮点。
接着,几个闪着蓝光的亮点飞来聚集在一起。
‘嗖嗖嗖……’,往东北方向飞去。
哪有什么‘耳报神’,林远想到了胡二妮。
……
“黄工头,看你还没有坏透,怎么帮着李财主私通敌国?”
“英……英雄,开始还不知情,明白过来已经晚了。”
“我没死成,你不听劝可就要死透了,诛九族的大罪,可没人能领到安家费。”
“……英雄给个章程,小老照办,只求能保住阖家大小的性命。”
……
一架马车,两个人,跑得飞快。
郭兴乾大腿没伤到动脉,包扎好后躺在后面。
林远要连夜赶回屁股沟,那边事更多。
快马奔驰两个时辰,离县城不远了,林远找了一片桃树林歇息。
黑灯瞎火的,天空中只有小月牙。
肚子饿得不断“咕咕咕……”的抗议着,不过两人逃出生天的解脱感还是刺激着多巴胺不断分泌出来。
相比郭兴乾,林远因为‘耳报神’的缘故,心情格外好。
“郭少,你家怎样了?”
郭兴乾失血不少,林远一直跟他说话让他睡过去再醒不来。
只是一路喝风,却听不清楚郭兴乾说啥。
“嗯……”郭兴乾差点睡过去,“哥,我家就我跑出来了,还是我的伴读书童替我进了天牢。娘亲去世早,我爹在‘鹤楼’……”
鹤楼林远听过,他打断道:“就是那个被称‘人间炼狱’的鹤楼?”
“对的,哥!活人进去,个别翻案能出来的,也是全身没一处完整的肌肤,只剩一层皮蒙在骷髅架子上。”
“哦,”林远感到不寒而栗,“地道中你说小妹……”
郭兴乾撑起身子,吸吸鼻子回道:“入了贱籍,被卖到‘红竺院’……可恨我……我……”
听到是红竺院,林远很熟悉,原身经常说过要能去红竺院玩一次,就不枉此生。
他沉默下来。
“说来,秀荷十五了,现在是清倌人,明年就会被梳拢……”说着说着,郭兴乾伤心抽泣起来。
林远怎会听不懂,梳拢就是从卖艺变成卖身了。
“别哭,兄弟。”林远考虑一会儿,“京都,我本就想去,赎身要多少银两?”
“总要……”
对话没结束,马车周围突然亮起几根火把。
“沙沙沙……”
脚步声,起码几十人。
火光越来越近,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前面的,留下车马,滚出桃花林。”
抢车!
对方人多,林远不想硬碰。
“车上有重伤的人,走不了路,马留我一匹。”
那人走到跟前,一个长发披身,左脸颊有道深刀疤的汉子。
看着有一股杀气。
“来我桃花林不打招呼,不留你性命已是开恩了。”
说完他伸出大手去抓林远,“下来小子!”
林远往后一仰避开,左脚脚尖踢向那人手臂。
“练家子!”
那人手臂一缩避开,“看你两人衣衫比我们的还破旧,马车也是偷来的吧!”
“二爷我这边缺人,你用马车纳个投名状,来我这边如何?”
“不行,二爷是吧!”林远一拱手,“无意冒犯了你,我俩歇个脚是要继续赶路的,有急事。”
“按住他!”
二爷不想啰嗦,一挥手十几个花子模样的邋遢汉围了上去。
郭兴乾喊道:“哥,你走吧。他们不取性命,等我能走了去寻你。”
林远说:“不行啊!还五六十里路多半日的脚程,保不住车我背你回去,也多不了多少时辰。”
“李监工口中那个姑娘我应是见过的,想着半夜回到可以……”
还没说完,花子们过去就要抓他,林远连忙挣脱。
他起身跳到马背上,手一拍马屁股。
“咴儿……”,马儿低嘶一声往前跑,带着另一匹马也跟着向前跑去,
“嘿嘿!”
那二爷冷笑一声,火把一甩,转到车后双手搭上木框使劲扯住。
力气大得骇人,马儿跑不动,“咴咴……咴咴……”的蹦起前蹄乱踢。
一会儿,它们不动了。
“二爷当年在‘龙德黑骑军’驯马的时候,你们还拉裤裆呢!”
那二爷拍拍手,绕前去要把林远扯下马。
“慢着,”郭兴乾突然直挺挺坐起来,“龙德黑骑,莫非您是于崇于二叔!”
“呃,我是于崇,小子你是……”
“真是您,我听爹爹夸赞过您,‘龙德黑骑参将于二,力大无匹,执一丈长矛冲阵,杀敌如砍瓜切菜一般’!”
“你爹?”于崇心中有点预感。
郭兴乾低头道:“我爹是郭威。”
……
流民不能进城,聚集在城外桃花林中,夜间也不敢生火,怕惊动巡边军队。
在桃花林中央,流民围成一圈,当中几把火,三人坐着聊天。
“说起来,上将军我也只见过一面,他老人家视察马厩时我正在喂马,三十一年喽。”
“他老人家出事,跟龙德黑骑有直接的关系,有意贻误战机的是主将侯永怀,雅拉汗连破四城,军民死伤无算,主责应是侯永怀……”
林远二人大口嚼着生米粒,因为要赶路,等不及烧熟了。
这些米是在官道劫米铺运粮车得来的,于崇带着一百多的流民,已经有点路匪的架势。
“于将军,”林远把米咽下去准备走,“不如带着人去屁股沟,村里山沟荒地不少,开垦开垦也可以种粮度日。”
于崇给两人递水,对林远的想法不置可否。
“不少乡村都愿意让流民落户开垦,不过员额都不多,我这里可有一二百人。再说,我这个老丘八干不惯农活,哈哈哈!”
林远想想也是,一个村接受太多流民的话,流民成为主导会闹起来。
“要不这样,您过去看看再说,那边的里长是我岳丈,好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