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寿

第98章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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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崔七夜轻轻点了下男人的肩膀。

这不礼貌的行为总算是让那个男人对我和崔七夜的存在第一次有了反应。

男人没有开口,或者回过头骂两句也好还是不耐烦地问句什么事——“回过头”这个动作他是否真的能做到都得打个问号。

他整个人像个技术力不够导致连转向动作都异常僵硬的机器人那般,左脚转完再转右脚,整个身子再随着收右脚时机械地一起转过来。这样整套的动作整整做了两次才算是“转过来”面向我和崔七夜。

“可以问你一些事儿吗?”崔七夜看着面前这个“艰难”转过身,却始终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的老男人尽可能和气地问道,身子微微弯下,低着头似乎是想看看男人的脸。

男人还是没回话。

但在崔七夜几乎要把头低过他埋着的脑袋,看到他的脸时,男人却突然直起脖子把脑袋挺起来。

这突然的动作吓我一跳,连崔七夜也被吓得往后挪了一小步。

男人的脸并没有预想中的可能有些什么异常,五官算不上端正短也不至于丑的不能见人,但是胜在白……过于的白。

像是被漂白剂泡过一样,加上那凌乱的长期没剪过也没打理过的头发看上去让人有些不安。

唯一不太寻常的是他的眼睛,黑色的瞳孔上蒙上了一层白,我很确定那不可能是戴的美瞳。

“你……看不见?”我下意识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虽说男人的眼睛看上去像是看不见了,但很奇怪,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睛在看着我们……

之前是感觉,现在是确信。

在我开口之后,那男人将头转过来对着我,那双蒙着一层白的瞳孔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我。

他看得到,也听得到,不可能有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过。

不管我们问什么都是一言不发。

“这地上的水是你撒的?”

听到崔七夜这么问,我才注意到那男人怀里抱着一个不大的铁盆,他的衣服上湿了大片,而且湿的部分非常不均。

不像是被雨淋湿的,更像是洒水时候不小心弄到自己身上的。

不过得多不小心才能把衣服弄湿成这样啊,这盆儿也不大啊,水是一半都撒自己身上了吧。

我看着男人肩膀衣服上的大片湿润再腹诽了句。

不过好像我跟崔七夜两个也没资格说他,毕竟我们俩现在就穿着一身湿衣服呢。

崔七夜还好点儿,只是先前和那怪物战斗过程中弄了些水在身上,我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搁水里洗了一遍,到现在衣服还滴水呢。

来时候也没想到有这一出,也没带多的衣服。

感觉等会儿去修手机时候得顺便先买套行头把这身衣服换下去,就这么穿着回去指定得感冒。

就这么想着鼻子一阵瘙痒,好像真有感冒的征兆了。

坏了!过两天还得去天回寺,这要是弄感冒了,到时候别说帮忙,那纯粹是拖后腿去的。

不行得快点儿把这事儿弄完,去楼下买身儿衣服,顺便吹一吹头发……

那男人好似听到了我心里得想法似的,又是那僵硬得动作转过身去,完全无视了我和崔七夜,自顾自朝着走廊得一扇门过去。

我看着那穿的像企鹅一样的男人停在门前,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因为保管环境不妥当,已经出现明显锈蚀痕迹的钥匙。

对着钥匙孔的位置,一次、两次、三次……半天也没把门打开。

当然打不开,甭管他到底看不看得见,隔着一指头的程度一次次戳上去,就算这钥匙和钥匙孔的组合留的间隔空间还没大到三四厘米的宽度。

不过那并不是我在意的事情。

平时要看到有人一次次尝试隔着那么远把钥匙捅进钥匙孔开门,我只当是行为艺术,或是吃多了闲的没事干。

但那个男人却只让我感觉惊悚。

因为他拿着那钥匙捅向锁孔时,不是伸手,而是手握着钥匙,双脚不动,上半个身子就那么直挺挺往门撞!

尝试一次开门,就是整个人往门上撞一次。

每一次都能听到无比清晰的“咚”地两声响。

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很厚,那两声咚一个是因为手拿着地铁盆,另一个是因为他的脑袋。

他好像不知道痛似的,一次次开门,便是一次次把脑袋往门上砸。

仅是一、两次撞击后,我便见着他额头淤青,鼻子歪到一边。

血顺着流了下来。

但他却丝毫没有停下地意思,一次次往门上撞。

撞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很快又变得那层浮肿的肉也被撞烂开,只剩下血肉模糊。

血在那门上涂上色泽不一的红。

那门被撞得几乎变了形状,男人的脸也被撞得变了形状,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完全看不出他原本的面容,磨烂的血肉翻卷着在撞击中贴在门上或者自己脸上。

整个过程甚至没听到男人发出一句惨叫或者哀嚎声。

我被这极度诡异的一幕震得差点儿连呼吸都忘了,崔七夜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栋楼仿佛只剩下那令人不安得咚、咚、咚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时间仿佛凝滞在这个怪异瘆人的声音回旋。

血在那怪异宛若钟声的震动中飞溅,落到门上,落到男人自己的脸上,白皙到不正常的皮肤在那猩红的鲜血衬托下显得尤为可怖。

在那没有任何惨叫哀嚎,但听着极为凄厉的声响中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终于是停下。

门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那门是被男人那么硬生生撞开。

但不是,也不是男人在那不知道多少次恐怖的尝试中把钥匙捅进了锁孔,而是里面的人给他开了门。

我听到了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是个女人。

不知道是男人的母亲、妹妹还是妻子。

我怔怔地看着那扇沾着和皮肉的门合上愣神了好久。

我甚至都不知道是男人疯狂地一次次撞门将自己磕得满脸是血的场景惊悚,还是开门的人看着那脸被自己撞烂的男人时的反应更瘆人。

“这……”

我咽了口唾沫,指着那扇门呆呆地转过头看着崔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