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寿

第46章 取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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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假死到底是为了躲避那个天回寺诅咒,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我不清楚。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凶案凶案现场死的那四个人,赵德海绝对脱不开干系,就算不是主谋也差不多。

这家伙连自己亲儿子都不放过!

“你别以为警察好糊弄,说不定人早就查出你了!”

赵德海闻言却是一脸淡然地看着我,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说我已经死了吗?已经死了的人,怎么查得出来?”

我怔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不是说我们是第一次见吗?赵大师。”

我故意提高音量,赵德海却是全然不在乎,袖袍一挥,望向人群。

“各位乡亲,人现在已经在这里了,一会儿我破邪祟,为你们的家人取药引,今日一过,那怪病便再也不会再缠着你们的亲人了……”

“你们别听他的!这家伙真就只是个司机而已,他就是本地人!云游四海什么的都是胡扯的,他家就在麒龙小区!不止这样,他还是个杀人犯害了很多人!真的!就前几天,警局已经开始调查了……”

我大声打断赵德海,后者也不恼,任由我说下去,丝毫不在乎我揭他的老底。

倒是一旁的村长先皱起眉头,神色有些不悦。

“道长他这……”

赵德海抬起一只手。“无碍,他被那些邪祟扰了心智,占据了躯壳。已然开始胡言乱语,瞧他说的那些话,先是说我死了,又说我杀了人要被警察抓。”

他转身摊开手面向众人。“我若死了,站在这里的又是谁?警察又要抓谁?”

说罢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挑衅。

“不是他在说谎!他是假死的,那尸体就在警局……”我继续辩驳着,但甚至连我自己都不觉得有人会听。

他们都在等着取药引,救自己的亲人。至于我说的是真是假,无人在意。

“道长您刚才说那邪祟就在他身上,取了心血之后,那邪祟若是逃出来……”村长问出自己的担忧。

赵德海摆了摆手让他和村民不用担心。

“那邪祟本就与你们无怨,想害的也就是他一人而已,毕竟冤有头债有主,他若死了,惨死之人的冤气自消,自然也不会再有邪祟在村中作怪。

“说真的,此前若不是他有旁人护着,那邪祟早取了他性命,也不会迁怒与你们,你们的亲人又何至于遭这一罪。”

赵德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跟着保护他那个人呢?”

“没有抓到,我们去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见了。”村长与身后的几个青壮年都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跟着保护我的那个人……崔七夜?他没事!

一天了,我难得听到个好消息。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没事就行,没事就行。

“无碍,只要能抓住他就能治好村里人的病。另一个跑了便跑了。”

赵德海正了正衣冠,望向等了许久的众人。“时辰差不多了,将我吩咐的那些东西取来。准备驱邪祟,取药引。”

听到这话我知道,他们是打算动手了。

我慌了神。

“你们真的别受他骗了,这家伙真不是什么道士!你们清醒点儿!村长!林庆!林七叔……”

我一边试图戳穿赵德海的身份,一边喊着村里熟悉的人的名字,试图让他们冷静下来,哪怕只有一个人怀疑也行。

可我叫到的每一个人,都只是冷漠地看着我,没有一个人回应。

渐渐的,我心里被那无助和恐惧占据。

我绝望地看着几个人从屋外抬进来一个好似鼎一样的容器,在里面倒满水,下方生起旺盛的火。

他们抓起一把把奇怪的药材扔到里面熬煮。

村里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眼巴巴瞧着那鼎,看着那水灌入,看着里面的药材飘在水面,在木棍的搅动下转个不停。

看着在那大火之下,鼎中渐渐有了热气,水面不安的转动,药材翻滚,直到一个个水泡从底部飘到水面,炸开。

浓郁的药味儿随之逸散开。

人群也随之躁动起来。

整个过程没一个人抬头看我一眼,他们仿若行尸一般,怒吼哀嚎甚至是祈求都没有一点儿作用。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声,差不多了。

所有人都看向赵德海这个闭目养神的假道士。

“取药引!”

不知道谁率先喊了一声,而后那声音像是瘟疫般传播开来,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喊着:“取药引!”

“不!不!不!你们清醒点儿!”我语气错乱地叫喊着,除了对那即将到来的恐惧外,更多是对村里其他人眼下的状态的恐惧!

一群人仿佛一个整体一般齐声喊着同一句话。“取药引!”甚至比那些磨练配合了几十年的乐团成员还要默契!

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分明就是一群被邪教洗脑的信徒!

他们都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是要杀人,但是没有一个人动摇,哪怕是林庆也一样。

赵德海到底是怎么做到就这么几天时间把他们洗脑成这样的?

我看向那个始作俑者,在人们望眼欲穿的目光下,赵德海睁开眼,微微点了下头。

一双双冷漠的眼神便又整齐地落到我身上,像是一把把刀要在我身上戳出成百个窟窿。

三个壮劳力走上来,两人死死按住我手臂,另一人绕到柱子后面解开困在我身上的绳子。

我死命挣扎着,但是徒劳无功。

只能继续劝说众人。

“村长……”人群里有个声音弱弱地叫道。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是之前放我进屋的那个脏兮兮的小姑娘。

我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那个小姑娘。

她托举着手里她脸差不多的碗。

“我爸妈他们躺了好多天了,病的好重,村长,可以多分给我一些吗?这样他们的病才会快点好。我肚子饿了,好想吃饭。”

村长望着这个懂事的孩子,脸上带着笑容,和蔼地说:“好啊,村长第一个就给你盛,多盛些。”

那三个壮劳力将绳子揭开,把我押到煮沸的大鼎旁。

看着走过来的赵德海,我没再挣扎,也没在说话。

都到了这份儿上,再反抗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