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寿

第160章 真的是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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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凋敝的小院。

黄土和茅草砌成的院墙经历了长期的雨水侵蚀后,已经大片剥离,黄土色的墙泥上好几处像是淘气的小孩儿用木棍刮出的长长的凹陷。

上面堆积的不知道何用的茅草已经放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看上去像是稍大一些的风都能将那秸秆吹成碎末,一如那院墙中传出的气若游丝地呻吟。

这样用土砌成的院墙哪怕是在我们村里,也是我很小的时候才见过的。

而且和记忆中我划过的那堵墙完全对不上。

那院墙上应该是瓦片,或者是插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锋利碎酒瓶,而不是人畜无害的喂牛、引火用的秸秆。

我把小时候走的亲戚家,甚至是自己在那迷雾中出现的小山村见到的每一户无人的院落都回想了一遍,没一个对得上的。

那这院里的会是谁?

我一边思索着着,一边抬起脚步朝着那小院的门走去。

推开门院门,屋内是杂草丛生,土烧成的现在相当少见的大水缸里装满了水,上面还飘着一片枯黄的叶子。

这院里,甚至院外七八米都没有一棵树,都是枯黄的杂草和烂泥,还有院墙挡着,也不知道那树叶是哪里来的。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这梦里见到什么都不稀奇。

似乎是这样凋敝的院里的不知道放在那里多久的大水缸里头就该飘着枯黄的树叶,所以就有了……

等一下,这个意思是我潜意识里其实是个完全不讲现实逻辑的人?

应该不可能……吧?

院落内的也是符合这种黄泥土墙年代的完全泥土整平的泥地,不过也和院外一样,到处是枯黄的杂草和烂泥。

院内那低矮的草房大门紧闭。

那不曾停歇的呻吟是从那闭合着的一扇门后传出来的。

“这是……”

从踏进这院落起,空气中就隐隐传来一股奇怪的香味儿,只能判断出不是某些熟悉的饭菜香或者呛人的香水味儿之类的。

我用力嗅了嗅鼻子,感觉那味道有些类似花的香气,但是更重些,而且带着某种奇怪的……我不好说,但是闻着总觉得让人有些不舒服。

我走到那矮房的大门前,想着透过那木制的窗户往里头看一看是个什么情况,再考虑要不要进去。

随即便发现那窗户竟是从里面用木板封死的。

那木板的夹缝别说看清楚里面是个什么样,能不能有光透进去都难说。

也就能从那木板间的缝隙透出更加浓郁的香味儿,以及某些难闻的臭味儿……

我仔细分辨了下传到鼻腔里的气味儿。

基本可以那香味最开始闻到的那香味虽然奇怪,但我可以肯定那臭味儿肯定不是跟那香味是同一个物体上传出来的。

那臭气带着一股好似醋一样的酸味儿,中间还夹着一股子很明显的尿骚。

那混合难闻的味道立马让我想起了林庆发了疯,提着把菜刀追我那天,我躲到那个小姑娘家时,从那姑娘异变的父母呆着的房间里透出的那股味道。

不会里面真是那天见到的,那个小姑娘得了怪病瘫痪在床的父母吧?

我脑海中立马又浮现起那小姑娘脏兮兮的脸和那麻木中带着疯狂的期望的眼神,还有那把直直朝我胸口捅来的菜刀……

“不至于吧……”

脑海中浮现出的不好的回忆让我看着面前的陈旧破烂的透风木门有些犹豫。

不对,这就是个梦而已,想这些干嘛?

我摇摇头,被自己那些没由来的完全没必要的担心蠢得笑了起来。

反正是在梦里,怎么样也无所谓了。

真要是那姑娘让她捅一刀也无所谓。

正好看看我这心血到底救不救得了他们……虽然梦里的东西都做不得数……

想明白后我深呼吸着,给自己做好等下推开门看到某些可能不希望看到的东西时的足够的心里预期准备。

随即伸手推开面前的门。

等一下!

在手碰到那扇门的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一个自己一直忽略的很明显的问题。

在那地下洞穴里闻到的腥臭,还有现在屋子里透出的酸臭和香味儿……梦里出现的事物还能闻到它们的味道的?

这真的是梦?

一瞬间,我的瞳孔放大,立马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只是那门已经被我推开了。

幸运的是,预期中那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没有什么藏在门后的怪物袭击,也没有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姑娘拿着刀魔怔一样朝我冲来。

有的只是被堆积太久的已经能融合发酵的酸臭和香味儿混杂着跟棒球棍一样朝我砸来,弄得我头昏脑胀。

紧接着我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现在到底是在梦境还是又被拖入了什么奇怪的地方。短暂适应了屋内更昏暗的光线后,看清楚屋内的一瞬间整个人便僵住。

火光应该在遥远的寺庙那边,而且已经熄灭了,我不知道它有没有再燃起来,但不管怎么样也还有院墙挡着隔得远,那火的光亮照不进屋里。

头顶的月光也不可能能把窗户都封死的,只有一扇门开着的屋内照的那么清晰。

不过那些都不是我现在要考虑的。

我现在唯一还能自行运作的脑子正在全速让我理解眼前自己看到的事物到底是什么。

在看到屋内场景的一瞬间,我大概知道那股怪异的香气的来源是什么了。

药。

一些我不认识,但一眼就能看出它肯定是某种药的植物上传来的香味儿。

至于那酸臭味儿是从屋内的人身上传来的。

那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换洗过的衣服,地上还有一些黄色的**堆积……我不知道这屋里是哪里来的光让我能看清这些东西的。

我现在还在尝试理解自己看到的东西。

一些人……

一些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某种药材的植物……

那些植物还活着,甚至还开着鲜艳的花,叶子上还能见着水珠,即使是外行也能看出来它们是经过精心培育的。

唯一一个我完全没法理解的事情就是,那植物不是从植物专用的泥盆,或者干脆就是墙角生根长出来的。

它们是从那些人的嘴里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