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沸腾的雨水
在我已经好似火烧一样的嘴里不知道怎么挤出了一口唾沫咽了下去,喉咙好似刀子划过的感觉完全没有缓解。
那痛苦甚至没法让我更清醒,只有难受。
我仔细地听着那窗外的雨声,抬起一只手——大概是抬起来了一只手,我看到了应该是自己的手,这么说应该没错。
虽然我自己完全没搞懂为什么要抬起这只手,是要拿什么东西?谁知道啊……
我没去管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也没去管抬起的那只手,我现在只想着去听听窗外是个什么情况。
或许直接用看的更容易?
我不知道,只是努力仔细去听着。
那是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那是水沸腾翻滚的声音……
到底是什么?
都有?
我感觉自己手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努力地仔细看了眼,手背上灼热的地方。
水?
大概,很烫的水。
这是从哪里来的?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外面的雨被烧开了,滴进来了?
这是什么脑回路?
我不知道,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也许真是这样呢?
外面的雨都烧开了,所以这个铁壳子里才会这么烫,滴在我手臂上的雨水才会这么烫……
又是两滴,好在那灼热的感觉还没到没法忍受的地步。
对了,我好像忘了什么……崔七夜?
他在开车,应该不是这个事情。
雨?
好像是,这雨是怎么来的?这雨怎么会这么烫?
我抬起头,想着去找找那滴在手上的热雨是从车顶那里滴下来。我感觉自己眼睛应该是睁得很大了,但还是很黑,只能看着那橘黄色的车灯照亮的小片地方。
也很模糊。
我感觉到自己那像是要被烫秃噜皮的手擦了擦眼睛。
哦,我抬起手是想擦一下眼睛来着。
那现在呢?
我知道自己是想去找找那雨是从车顶哪里流进来的,但不管怎么就是没想起要做的是什么。
就好像要找的东西明明就摆在面前,也能清楚意识到自己要找的就是这东西,却又在旁边杂物里翻找起来。
我没去找,我只是看着那橘黄的有些刺眼的模糊的灯影,在想到底要找什么。
周围越来越热,热得光呼气喷出的热量都高得有些吓人。
热得我的眼睛里的水都快要蒸发了的。
每一次眨眼,都像是把眼球过了一遍热水。
感觉我现在就待在辆着了火的车里。
然后那火真着了。
就在车里,就在我看到的地方,就在我眼前。
从那橘黄色光猎猎烧了起来。
我的脸被烤得滚烫好像失去了水分似的。
那火烧了起来,就在我面前。
火舌舔着我的手臂、脸颊的几乎每一寸皮肤,榨干着我身上的水分。
好像连我鼻息喷出的也是火苗。
那火焰朝我压了下来,高温扭曲了面前的空间,也扭曲了视线。
那嘈杂声变成了物品在高温炙烤中扭曲变形的声音。
我的眼睛已经没法睁到最大,但还是能看着些什么。
在高温下扭曲融化的热车窗玻璃,眼前腾起了氤氲的热气,似乎是雨水滴进车里后蒸发形成的水汽。
好多东西烧了起来,车子也烧了起来,飘扬的黄布在高温中变得焦黑,嘎吱作响的房梁又一次被烧断,在噼里啪啦的火声中落下。
火红的焰火爬上墙壁和木制的梁柱,高温扭曲了目之所及的一切,也封闭了一切。
雨水在沸腾,脚下的水也在沸腾。
血也在沸腾。
赵德海的脸在痛苦中扭曲着,林叔也是,林叔也是。
他们端着碗沸腾的血水,从上面朝我倒了下来。
我张开嘴大概是在求救,也可能是别的,我大口吸着,入口时却是凉的。
雨水沸腾的声音变成得清晰、明确,易于分辨。
“你醒了?”
崔七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把刀,正在削着苹果。
我下意识扒拉开遮住一半口鼻的被子,用力吸了口空气,凉的。
不过脑子还是昏昏沉沉,我晃了晃自己的头,感觉脑子像是真进了水一样,左右晃**。
也可能是我真把自己的脑仁摇散了,晃到一边去。
那大概不能算痛,只是像是脑子里有只手把自己的脑浆拍散了往脑壳上扔的感觉。
我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不过没什么用,太阳穴管不了摇散的脑浆。
“咋地。脑子烧糊涂了?”
听着崔七夜那带着调侃的声音,我张了下嘴,但好像没能发出声音,便又试着加大点儿音量,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好像喉咙里卡了口痰。
“你先别说话,我脑仁儿疼。”
我咳嗽了两下,不是好像,喉咙里真卡了口浓痰。
吐出去后,也没感觉喉咙舒服多少,喉咙里头跟镶了沙子似的,还有些腥甜味儿。
缓了好一阵儿,脑子难受的感觉没怎么减轻,不过脑子倒是清醒了很多。
之前在那老太太屋里猛喝了几口水,虽然大部分吐了出来,但还是喝了不少。医生说是肺部感染还是什么来着?
搞不清楚了,当时我整个人都快魂归地府了,这些事都是崔七夜负责的。
嗯……中途我好像有签过字,大概……
妈蛋,完全没想过这个事儿。
本来以为那太太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最多等个一两天就能去天回寺探查真相了。
没成想出师未捷先入院。
我揉了揉太阳穴,虽然好像没什么用,但多少算个心理安慰。
“给。”
崔七夜削好苹果后递给我。
我看着手里的苹果,又看着崔七夜准备扫进垃圾桶里的大块果皮犹豫了几秒。
“那什么,虽然不太可能,但我还是得问一下,崔七夜你以前是不是没吃过苹果?提醒一下,我们一般人类吃苹果都吃的是白色的果肉,苹果核才是扔掉的那个。”
“谢谢啊!我用得着你提醒啊!”崔七夜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不是傻子,哪里能吃我不知道吗?”
“那……你是跟这个苹果有仇吗?”我举起手里被削的七零八落、惨不忍睹,最多只剩下一半果肉包着的苹果核望着崔七夜。“再大的仇也不至于要它碎尸万段吧!”
“昨天还要死要活的今天就这么碎嘴,你倒是恢复的比我想得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