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从今以后，她只为自己活
看着枯叶般坠落的纸碎，沈清棠泪如雨下，挣扎着跪了下来，
“清棠多谢琉璃小姐！清棠愿为小姐衔环结草，报答小姐救命之恩！”
“你不用谢我，只谢我大师兄就行。”
殷琉璃摆摆手，不客气道，“是我大师兄要救你的。不用你衔环结草，做牛做马的，我已经有四个丫鬟姐姐了，用不着你。”
沈清棠心头一颤，含泪在楚凌云脚下磕头，
“多谢楚大哥救命之恩！”
“请起。”
楚凌云抬了抬手，声音清淡的说，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他在衣袖中摸了摸，实在没带什么银钱，清俊的脸上不觉闪过一丝尴尬。
“大师兄，接着。”
顾瑾焱丢了一包银子过去，朗声笑道，“我带琉璃先走，你们慢慢回去。”
“多谢。”
楚凌云伸手接住，一双忧郁的眸子久久望着两人的背影，才道，“这些银子给你，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才是。”
沈清棠身子一颤，连忙抓住他的衣袖，哽咽的说，
“清棠是琉璃小姐和楚大哥买下来的，怎能去别的地方？
清棠愿留在楚大哥身边，哪怕铺床砸扫也心甘情愿。”
楚凌云抓过她的手，轻轻将银子塞了过去，平静的摇头，
“我一个人惯了。”
“楚大哥，棠儿已经没有亲人了！祖母气绝，家中各女眷已经被发卖的差不多。
祖父和父亲发配远去，这偌大的世间，再无棠儿的容身之地！”
沈清棠捧着银子，一张憔悴的脸满是惊慌，失声哭了起来，“求求楚大哥收留棠儿，收留我吧……”
“你……”
楚凌云微微抿唇，淡淡道，“你随我来吧，且安下身再说。
只有一点，我暂居小师妹的府邸，也不是长久之事，你去了，不要惹事，处处谨慎安分才好。”
她毕竟是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又长着一张花容月貌的脸。
没有容身之地，流落在市井间不知还要受多少欺负。
“多谢楚大哥！多谢……”
沈清棠满是泪水的眸子，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声线颤抖，“棠儿不会惹事，棠儿一切都听楚大哥的！
楚大哥，这些银子……棠儿能用吗？”
楚凌云轻轻点头，“给了你，自然是你的。”
“多谢楚大哥！”
沈清棠擦了一把眼泪，用手里上百两的银子，将伺候自己的两个丫鬟和伺候过祖母的一位嬷嬷赎了出来。
其他女眷多是父亲的姬妾，与她没有关系。
沈府各房的夫人们，母家能救的早就救走了，剩下的都是连他们都不顾的人。
她只有这点儿银子，要救也只救对她好的人。
……
楚凌云的院子格外清冷，除了打扫的两个家丁，屋里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不是殷琉璃不安排人，是他说什么都不肯要。
沈清棠这边儿进来，金嬷嬷就带了人去，给她送了两套寻常衣裳，按甄氏的意思安慰了几句，
“姑娘既来了，就安心在郡主府住下，旁的不用做，只替夫人和大姑娘照顾好楚公子就是。”
“清棠多谢夫人小姐，多谢嬷嬷提点。”
沈清棠捧着衣裳，感激道，“嬷嬷放心，清棠知道自己的身份。”
金嬷嬷打量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说，
“夫人说了，谁没有个遭难的时候？姑娘不要太难受，日子总要往好处过。
日后姑娘若有好去处，夫人也替姑娘高兴。”
这些话，是沈家遭难以来，她听到的唯一几句暖心的话。
“多谢夫人，多谢嬷嬷……夫人和小姐大恩，清棠无以为报。”
沈清棠心头不觉涌上一股暖流，哽咽的不成样子。
沈府倾覆，她没想到殷琉璃和楚凌云，是她的救命稻草。
安乐郡主府成了她的容身之地。
祖父临走前，曾叮嘱她哪怕为奴为婢，也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给沈家报仇的希望。
他亲口告诉沈清棠，害他们沈家到如此地步，害她做不成新后的，是殷琉璃！
祖父要在她心里，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要她日后一旦有翻身之日，就是拉也要把殷琉璃拉下马！
沈清棠却清醒的很。
仇是祖父和沈家的，不是她沈清棠的。
相反，救她于危难，给了她自由身的人，是殷琉璃！
让她为沈家报仇的人，在她被人侮辱，当作牛马一般挑选的时候，有本事救她吗？
祖父要她报仇，她做不到！
非但做不到，她沈青棠打心底里，真心感激殷琉璃出手相救，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况且沈清棠本就不愿做什么太子妃，皇后，那些都是祖父的美梦。
她的美梦，只有楚大哥！
自被楚凌云救了以后，她日夜想的都是这个清冷如水，眼眸中带着一丝忧郁的男人。
她爱楚凌云爱的无法自拔！
沈清棠甚至想过，只要楚大哥愿意，她就从沈府逃走，跟楚大哥浪迹天涯。
去哪儿都行，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哪怕是住茅屋，吃窝头，她都愿意。
只可惜上次匆匆一见，她就被祖父抓回去了，好多话都没来及跟楚大哥说。
万幸老天爷对她不薄，竟让她留在了她最爱的男人身边。
从今以后，她沈清棠只为自己活！
沈清棠早就看出楚凌云对殷琉璃，有种别样的情愫。
她心里明白的很，若自己对殷琉璃有一丝报仇的心思，楚大哥绝不会饶她。
她绝不会做楚大哥不喜欢的事！
不过就算楚大哥不喜欢她，哪怕留在他身边做丫鬟做奴婢，能日日看着他，沈清棠也很知足了。
……
金嬷嬷走后，沈清棠把自己擦洗干净，换上了寻常的衣服。
楚大哥喜欢一个人在亭子里坐着，她就挽起袖子，将屋子里上上下下都打扫一遍。
又找人要了炭火，烧起小炭炉温上水，等楚凌云回来就能喝上热热的茶。
楚凌云出去的时候，交代她晚上会去甄夫人的院子用晚饭，让她自己吃了，早点儿休息。
沈清棠就把这院子里能做的活儿都做了，剩下的时间，安安静静的等着楚凌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