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想继续做她的老师
风稀稀落落的,东宫的书房站满了人。
太子坐在首位,看着下面一群年过半百的文官武官,都快打起来了。
“老师,你看不需要阻止一下吗?”
“打不死就行。”
魏无羁放下茶盏,莫名有点想念裴府那间小院里昏黄的灯光,她说喜欢他陪着用膳,不知这几日去了城外有没有安心用饭。
若是日后他不能跟在身旁,还是给她添点人比较妥当。
大宁文武向来不合,若是一时激愤围殴也是常有的。
“太子,太傅这宁王留不得啊!”
范离乃是武将之首,这宁王向来得皇帝喜爱,是洛阳王氏的首领,只有宁王死,洛阳王氏才败。
“你个老匹夫,宁王乃是太子手足,若死在政变中,太子定然留一个手足相残的骂名。”
左相章桦就觉得这些武人就只会打打杀杀,怎么就没想过太子的名声呢!
两方相杀,还没等太子和魏无羁什么回复,两方人马又开始舌战。
太子公孙瑾张了张嘴,本来想着还不知怎么开口,呐呐的闭上嘴。
其实这并不需要他开口吧!他学着魏无羁,压了口茶。
“太子,觉得,宁王该不该杀?”
这次发问的是魏无羁,他的脸上没甚表情,好似就是提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老师,孤不知道。”
年仅十五的公孙瑾,其实并不想杀了宁王,那是他的大哥,小时候,他们也曾一起去过学堂,一起逃过课,一起挨过戒尺。
“殿下,大宁王朝已经存续三百多年了,病得很重了,心慈手软救不了它!”
看着已经有动手趋势的文武官,宁王死不死其实这个王朝活与不活的第一刀而已。
“可是,那毕竟是孤的皇兄。”
“太子殿下可以继续想,臣先告退了!”
上位者若是仁慈,那么终究也不过世家的傀儡,他也到了功成身退之日。
他绕开群臣,直到他推开那扇门,众人才注意到他的离去。
“太傅,太傅,你怎么走了。”
他关上那扇门,隔绝了里面宣啸。
魏延提着食盒,恭敬地侯在门外。
“主子!”
裴府的食盒!小姑娘给他的。
“沈小姐在庄外做了柿子饼,裴六带进来两份,一份给了裴大爷。”
他掀开盖子,刚做好的点心,还有残余的温度,香味自打开的瞬间扑鼻而来。
魏延见他家主子捏了一块,咬了一口。
味道软糯,香甜,上品。
“这是沈小姐亲手做的,做好就拖裴家送来了。”
魏延是心疼自家主子的,每日的饭菜都不曾用几口,好似只有和沈小姐在一起时特殊一些。
那柿饼还剩一半,晶红的果肉混着别的香味,还在唇齿间弥漫,若是辞官了,继续做小姑娘的夫子也不错。
“魏太傅,陛下有请!”
身着红色宫装的太监侯在魏无羁身侧,行礼过了半身,头都不敢抬。
顺宁帝在南方中毒又中箭,能活到现在就是个奇迹。
乾正殿围满了侍卫,魏无羁被搜了三遍身,才被放行!
顺宁帝已经起不来身,只能坐在龙**,等着这位年轻的太傅。
“参见陛下!”
回应魏无羁的,只有两声重重的咳嗽声和殿内太监宫女的惊呼声。
顺宁帝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忙活!
复而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虚弱,却不失威严。
“魏卿,你可知罪。”
“臣知罪!”
“哈哈,你知罪,你为救公主,远赴边关,杀退了匈奴,何罪之有?”
魏无羁俯首而跪,言。
“臣罪有二,其一私用了虎符,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其二得罪匈奴,匈奴记仇,臣杀其首领而救公主,只怕来年匈奴来犯。”
两人风雨同朝十五年,他看着他长大,他也看着他从壮年走向末路。
顺宁帝在南巡时听到这个消息是动过杀心的,若不是这次受伤。
“事已至此,朕只想问,太子能否?”
“太子殿下仁善良,并不合适当个执棋人。”
魏无羁直言,并不怕这位皇帝再下死手。太子继位已是定局,皇帝已经无人可托付。
“你是吃定了,朕不会杀你了吧!”
“臣不敢,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意思是你杀不杀我都是我对我的恩典,这话有点狗腿,可说话的人平静地跪在你面前,就差点意思。
“魏爱卿,演戏你都不演全套,连个表情都没有。”
“是臣的不是。”
顺宁帝现在真是不想说这人了,怪没意思的,像个茅坑里的石头,无趣得很。
“宁王必须死,如果太子下不了手,那就朕来。”
“陛下,何必呢!”
大宁差的不是宁王这一条命,差的是很多条命。
“魏爱卿啊!你当了朕十多年的剑,这次朕当你的行不,太子不行,朕可以,在朕活着的时候,替朕**平大宁的世家。”
“可,陛下!”
可顺宁帝已经时日无多了!他不是没说过世家之患,只是正值外患,不适合处理内忧。
“朕活不了几日是不是?医正何在?”
太医院医正已经待招在殿外一段时间了,闻言立刻走了进来。
“陛下,魏太傅,臣有秘药,能吊着陛下一口气。只需在需要陛下清醒时,将其唤醒即可。”
顺宁帝这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工具,一把利器。
“魏爱卿,把朕当成一把利剑,指向你所想指向的人,换大宁一个清明和新的血液,不也是你的期望吗?”
魏无羁没有接话,他知道有些话,顺宁帝还没说完。
“朕会命太子监国,对你朕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尚公主。”
这已经是将大宁整个皇室托付,若是魏无羁再尚了公主,怕是权利会达到顶峰,大宁也该改姓了。
“臣对长公主殿下无意,请陛下放心!”
这便是答应了,也不知这决定是对是错,顺宁帝疲惫了,毒药侵蚀着他的生机。
“你下去吧!”
魏无羁前脚刚退出乾正殿,后脚皇帝就召见了太子公孙瑾,给了一份密旨。
他私自调兵的事情,终究让皇帝不放心,有了防备。
“主子,陛下病危的消息放出了,宁王的人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