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第328章 婚礼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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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店街方家老宅,一改往日的静谧,处处洋溢着喜庆和忙碌的气息。

小小的天井里,贺慧丽正指挥着几个请来帮忙的街坊邻居,张灯结彩。

大红的“囍”字窗花已经贴在了东屋新房的玻璃上,屋檐下挂起了两盏崭新的红灯笼,

院子里也拉起了几串小巧的彩灯,

虽然简单,却透着浓浓的喜气。

“哎,对对,这个‘囍’字再往左边挪一点,哎,正了正了!”

贺慧丽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忙碌,但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悦和光彩。

儿子终于要成家了,娶的还是燕雯那么好的姑娘,

她心里那块悬了多年的石头,

总算要落地了。

方信和燕雯也难得地抽出了半天时间,在老宅里帮忙布置。

方信爬着梯子,在堂屋正中央挂上一副裱好的、他自己写的对联:

“赤绳曾系足,红叶昔题诗”,

字迹遒劲有力,寓意美好。

燕雯则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着他,嘴角含笑,眼中满是柔情。

“方主任啊,你这字是越来越有风骨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只见检察院一部的主任贾慧月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抱着一个大红缎面被子的沈静。

“贾主任,小沈,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贺慧丽连忙迎上去。

“阿姨,您别忙,我们是来帮忙的,也是来添妆的!”

贾慧月笑着把东西放下,是一些喜庆的床单被套、毛巾脸盆等物,

“方主任和燕主任大喜的日子,我们怎么能不来沾沾喜气?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沈静也笑着把被子放下:“阿姨,这是我和室里的同事们凑份子买的,一点心意。祝方主任和燕主任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破费了……”

贺慧丽又是感动又是局促。

“阿姨,您就别客气了,这都是大家的心意。”

方信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

“慧月,小沈,谢谢你们。屋里坐,喝杯茶。”

“茶就不喝了,我们就是来看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贾慧月挽起袖子:“我说小方,你和雯雯就别管这些杂事了,去看看新房还缺什么不。这里交给我们!”

正说着,陆建明和陈国强也一前一后到了。

陆建明提着两瓶好酒,陈国强则扛着一箱水果。

“方主任,燕主任,恭喜恭喜!”

两人异口同声,脸上都带着由衷的笑容。

“陆科,陈大队,你们也太客气了。”

方信含笑迎上去。

“应该的应该的!小方你和燕雯的大婚,我们怎么能空手来?”

陈国强大嗓门响起,把水果箱放下,

大声笑道:“一点心意!祝你们小俩口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这些平日里在反腐一线严肃冷峻的纪检干部,

此刻都卸下了工作的重担,展现出生活中随和热情的一面。

大家七手八脚的帮忙,贴喜字,挂拉花,摆放桌椅,说说笑笑,

老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方信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暖流涌动。

这些并肩战斗的同事,此刻更像是家人。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燕雯,燕雯也正含笑望着他,

眼中映着红灯笼温暖的光,清澈而明亮。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不多时,县纪委副书记房贤平也到了。

他是方信在审理室时的老领导,对方信一直颇为赏识和关照。

“方信,燕雯,恭喜啊恭喜啊……”

房贤平笑呵呵的,送上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物,

“一点小意思,祝你们永浴爱河,携手共进。”

“房书记,您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还带什么礼物?”

方信连忙恭敬的接过。

“要的要的。看着你们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啊……”

房贤平感慨……拍了拍方信的肩膀,又对燕雯笑道:

“小燕,以后可要替我们多看着点方信,别让他光顾着工作,忘了家。”

燕雯脸微微一红,点头应下。

接着到来的是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赵正峰,

他既代表着县纪委,同时也是代表县委班子过来道贺的,

也带来了张宏远书记和连兴业县长的祝福和礼物。

虽然方信坚持婚礼从简,只邀请了关系密切的同事和亲友,

但县里主要领导的心意还是到了。

“方信同志,燕雯同志,我代表张书记、连县长,还有县委班子的同志们,祝你们新婚快乐,幸福美满!”

赵正峰握着方信的手,用力摇了摇,

含笑说道:“张书记和连县长本来都想亲自来,但怕给你压力,让我一定要把祝福带到……你们可是咱们云东的佳偶,模范夫妻啊……”

“谢谢赵书记,谢谢张书记、连县长,谢谢同志们!”

方信和燕雯连忙道谢。

最后赶来的是袁宏,他开着他那辆半旧的桑塔纳,风尘仆仆,一下车就大声嚷嚷:

“方信!燕雯!恭喜啊!我这紧赶慢赶,总算没迟到!雯雯,恭喜恭喜!”

他不仅带来了礼物,还带来了方信和燕雯几位在省城因工作或路途遥远无法前来的老同学、老朋友录制的祝福视频,

用一个小巧的DV机播放出来,又引来一阵欢笑和感动。

小小的老宅,从未如此热闹过。

贺慧丽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劲的招呼大家喝茶吃点心。

方信和燕雯也暂时忘却了工作的压力和潜在的危机,

沉浸在亲朋好友真挚的祝福中。

“对了,方信,方书记和柳姨那边……”

房贤平关心的问。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方信身份特殊的人,心中有数方青辉未必方便亲自到场。

方信微笑道:“谢谢房书记关心。方伯伯和柳姨因为身份关系,确实不便亲自过来。不过他们托人带了礼物和祝福。”

他指了指堂屋里一个包装得很朴素、但透着雅致的礼盒,

“这是卓玉宁秘书亲自带过来的。他晚点也会过来坐坐。”

众人恍然,也都理解。

方青辉位高权重,出现在这种场合确实容易引人注目。

让秘书带礼过来,已是最大的心意。

天色渐晚,前来帮忙祝贺的同事们陆续告辞,约定婚礼当天再早早过来。

老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方信、燕雯、贺慧丽,

以及特意留下帮忙收拾的贾慧月和沈静。

“阿姨,您忙了一天了,快歇着吧,这里交给我们。”

贾慧月利落的收拾着桌上的瓜果皮壳。

“是啊,阿姨,您去喝口水,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指挥我们就行。”

沈静也笑道。

贺慧丽确实有些累了,但精神头极好,笑着应了,

又去查看明天要用的食材。

燕雯看着在灯光下忙碌的贾慧月和沈静,心中温暖。

她知道,沈静对方信一直有着超越同事的关心,

甚至可能有过一丝微妙的情愫,

但此刻,她眼中只有真诚的祝福。

现在的沈静更是像自己的妹妹一样贴心。

能在纪委这样的地方,拥有这样的同事情谊,弥足珍贵。

“慧月姐,小静,谢谢你们。”

燕雯轻声道。

贾慧月动作顿了一下,回头对她粲然一笑:

“谢什么,你们幸福,我们就高兴。”

话语坦**,目光清澈。

方信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眼前的温馨和宁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柳嘉年、白鸿熙绝不会坐以待毙,高涛那边肯定也在加紧动作。

婚礼在即,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来破坏这份美好。

他悄悄走到院子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建明的电话。

“建明,是我。家里客人都散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陆建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很清晰:

“方主任,初核报告的主体部分已经完成,证据清单和主要事实陈述基本成型。陈国强队长那边对柳、白二人的监控始终没有放松……

他们今天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公开活动,但柳嘉年的妻子下午去了趟银行,取了一笔不大不小的现金……

另外,您让我特别注意的,关于打听旧案卷宗的事,有点眉目了。目标似乎指向……审理室内部,而且和归档流程有关。

具体是谁,还在排查,但范围已经很小了。”

方信眼神一凝。

果然,他们的黑手,已经伸向审理室,伸向了燕雯经手过的旧案卷宗!

高涛?

还是其他被收买的人?

“继续查,一定要把这个人挖出来。但要小心,不要惊动他。另外,对燕雯,还有我母亲这边,暗中保护的人手,安排好了吗?”

“方主任请尽管放心,都安排妥当了。都是绝对可靠、身手好的兄弟,三班倒,全天候,不会打扰到燕主任和阿姨,但绝不会让任何可疑人员靠近。”

陆建明保证道。

“好。婚礼当天,更要加倍小心。我怀疑,他们可能会选在那天搞事。”

方信沉声道。

“明白!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预案,确保万无一失!”

挂断电话,方信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该来的,总会来。

他已经布好了网,磨快了刀。

现在,只等那一刻的到来。

而在那之前,他要给燕雯,一个圆满的、不受打扰的婚礼。

与此同时,在齐州市某处阴暗的房间里,

高涛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湿透。

他梦到自己亲手将那些伪造的材料放入档案袋,

梦到东窗事发,梦到方信那双冰冷而充满失望的眼睛,

梦到燕雯被带走时回头看他的、那充满了不解和悲伤的眼神……

最后,是柳嘉年和白鸿熙狰狞的笑脸,以及他自己锒铛入狱、万人唾骂的场景。

他猛的坐起,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

黑暗中,他摸索着打开台灯,昏黄的光线下,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仿佛刚从地狱走了一遭。

桌上,还摊开放着那份牛皮纸袋,以及那张指示他明天如何“无意中发现”并“按规定上报”的字条。

旁边,是刘科白天给他的,装着“定金”的厚厚的信封。

他看着那些东西,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

白天在档案室,他最终还是按照指示,将那些伪造的材料,神不知鬼不觉地夹入了那本案卷的指定位置。

整个过程,他紧张得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生怕被人发现,又怕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之后,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档案室,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看到谁都像要被看穿。

现在,恐惧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到底做了什么?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前程”和一笔脏钱,他就要去陷害一个无辜的人,一个他曾经……爱慕过的人?

不,不完全是,更多的是嫉恨。

可嫉恨,就能成为作恶的理由吗?

他想到了方信,那个他一直嫉妒却又不得不佩服的年轻人。

如果他知道自己做了这种事……

高涛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他想到了柳嘉年和白鸿熙,那两张阴冷的脸。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后悔了,退缩了……

不,

他们不会放过自己的!

那些把柄,足以让自己身败名裂!

还有那笔“定金”,

已经收了,就是同谋的铁证!

他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挣扎之中。

一边是良知的谴责和对未知惩罚的恐惧,

另一边是现实的威胁和对既得利益的贪婪不舍。

他像一头困兽,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几次拿起手机,想给谁打电话,

却又不知道该打给谁,能打给谁。

最终,他颓然坐回椅子上,

双手抱住头,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从他在那份伪造材料上按下手印(刘科要求他必须在某份“接收单”上签字按印,以证明他“收到”了相关“举报材料”),

从他将那些东西放入档案袋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成了阴谋的一部分,成了柳嘉年和白鸿熙手中的提线木偶。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仿佛要吞噬一切。

高涛坐在昏黄的灯光下,身影佝偻,

如同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而他知道,审判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只是他此刻还不知道,这场审判,会以何种方式,在何时降临。

而在云东县城的另一个角落,丁店街老宅对面一栋居民楼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子,

正举着一副高倍望远镜,静静的观察着老宅里的灯光和隐约晃动的人影。

他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低声汇报:

“目标家中仍有人员活动,主要是方信母亲和两名女性同事……

方信和燕雯刚刚在院子里短暂通话,现已回屋……

未发现其他异常。婚礼筹备正常。是否继续监视?”

耳麦里传来柳嘉年冰冷的声音:“继续监视,尤其是明天,婚礼前一天,任何人进出都要记录。有异常,随时报告。”

“明白。”

男子压低帽檐,将自己更深的融入黑暗之中,

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等待着猎物的松懈。

老宅内,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

洒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里,映照着大红的喜字,

宁静而温馨。

方信和燕雯并肩站在堂屋门口,望着夜空。

“累吗?”

方信轻声问,握住了燕雯的手。

燕雯摇摇头,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不累。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

方信收紧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明天,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燕雯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中的温暖和坚定,

心中充满了安宁和幸福。

她知道前方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无所畏惧。

夜色温柔,将老宅笼罩在一片祥和的静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