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籍凰冠

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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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知觉得,自己的备考京城,大抵上是受到诅咒了。

救回来的阮红泪,日渐活泼。

从书上该学的内容,早已学透。

目前老师正日日给她进行模拟考试。

在这当头,却听闻金算盘被放出来了。

本来,金算盘要是不再犯贱,她也决定不再追究了。

但显然,出狱的金算盘,这次当真戳中了她的死穴。

除了许三和陆瑾文,

放下屠刀这些年……

她又萌生了想要刀人的强烈念头。

事情得从几天前说起。

金算盘今次能够这么快就被放出来,几乎倾家**产。

冒犯了新科举子,又兼之上面一层层地想从他身上刮油……

直到变卖了本业和好几处隐秘的产业,才勉强凑足了赎银。

从那不是人待的牢房里爬出来。

昔日油光水滑的胖脸,瘦了下去。

看人却透着股子狠毒的光。

他将所有都归咎于荔知,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

硬碰硬是不行了。

那女人身后的背景深不可测。

但他金算盘钻营了一辈子,被逼到这个份上,还有啥干不出来的呢?

想要彻底毁了一个女人,就必须要从那种事儿下手了……

之所以走到这一步,完全是那女人逼的!

比狠,谁不会?

这回他要让那个女人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无法翻身!

他阴狠地笑出声来。

毁了荔知,最好还要让她身后的男人离心……

一箭双雕,最好不过!

他搞来药性极烈的虎狼之药,混入女人们爱喝的甜米酒里。

又买通了惯会搞些鬼蜮伎俩的小混混,吩咐务必到月牙村去现场作案。

在荔知立身的最初,用这龌龊的手段,彻底毁了荔知身为女子的清白和尊严。

小混混依计行事。

他本想亲自下手,却在看了荔知的脸后,打了退堂鼓。

一则瞧见这副尊容,他有些为难。

二则,真搞了举人老爷,他还真觉得自己无法收场。

于是,绕过蓝色眼眸的凶神恶煞,一直陪着小女郎影子小哥,没去招惹一直追着他,呶呶不休,追根问底的话唠男。

最终,将主意打在了记录数据的不语身上。

小混混瞅准不语落单的机会,笑嘻嘻地凑上去搭话,拿出那壶加了料的甜酒:

“大哥,给举人老爷做工不容易吧?天热,喝口甜水润润喉?”

不语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对待不认识,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他向来还是“不语”的状态。

——这人奇奇怪怪,从刚才就不知在蹙摸着什么,怪可疑的。

小混混碰了一鼻子灰,正挠头无计,恰巧看到追踪了一路的荔知,从工坊里出来……

他眼珠一转,连忙追上去,点头哈腰:

“荔举人、荔举人,天这么热,小的这有壶解渴的甜酒,您尝尝?”

荔知本就不认识这人。

料想可能是吴大哥手下新来的伙计。

但见那人殷勤,便随口道:“放那儿吧。”

她随手指了指工坊里头。

小混混心中一喜,连忙将酒壶放下,又说了几句奉承话,便一溜烟跑了。

心想,只要酒放在这里,总有机会。

不语见那小混混纠缠荔知,虽被冷语拒止,但还是不放心,便跟来仓库。

快要上京了,荔知总是不太放心这个摊子。

她里里外外查看着,心想还有什么需要叮嘱给里正一家……

听见身后的大门被打开,她转身,见是不语,便继续抬头理顺货架。

自那夜不语与裴烬夜谈,坦言过往心结后……

周身若有似无的郁结似乎散去了不少。

但默默地喜欢了一个人那么久,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少年时代。

说放下,哪能那么轻易就放下了……

守护荔知,早已成为他少年时就刻在骨血中的本能。

甚至无需思考,不必言语。

“不语……”

见不语走进,荔知弯起眉眼,笑了笑,打破了仓库里的沉寂:

“你也来查点东西?”

不语摇了摇头:“刚才那人有些奇怪。”

荔知赞同地点头:

“嗯,我也觉得那人面生得很,吴大哥最近又招人了?”

“倒是没有。”

“那这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见荔知起了警惕,不语刚刚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些。

阳光掠过不语沉默而轮廓分明的侧脸。

荔知想起最初在山上陷阱边的初识……

原来,他们已经相伴这么多年了。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谢:

“一直以来,陪着我出摊做生意,辛苦你了。还有上次红泪的事,也多亏你。”

不语垂下眼睫,摇了摇头:

“分内之事,永远不要对我说感谢,荔姐姐。”

听闻不语对自己的称呼,又回归到最初的荔姐姐……

荔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自从知道这孩子喜欢自己,而她又无法给予同样的反馈,且还得佯装不知、一如平常,这让她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得劲儿。

喜欢,永远是人类最宝贵的情感。

她不想伤害如此珍贵的感情。

仓库里安静下来。

只有荔知查看事务时,偶尔碰到罐头,发出的轻微碰撞声和不语跟随的脚步声。

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着他们这多年来,培养的默契和彼此之间的尊重。

“想不想换个环境?跟我一起去京城吧?哪能老让你做这些琐事呢?”

进京赶考、复仇是一方面。

老师在京里有些人脉,不器决定留在村里照顾萱儿,不眠早就想要去京城长长见识。

现在就剩下不语……

不语抬起头,看向荔知。

他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好”字差点脱口而出。

但无论如何也……

——荔姐姐身边已经有了裴烬,他跟去,又算是什么?

荔知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继而又笑了笑,不再提这件事,转而道:

“那好,在这里可要多联系,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千万别跟我客气。”

不语看着她,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仓库外似乎传来轻微而不自然的响动。

不语眼中满是警惕,他一步跨出,挡在荔知前面,目光锐利地看向工坊仓库门口。

“哐当”一声!

不知是谁从外面关上了仓库门。

不语用力推着,荔知也加入助力,可无论如何使劲地拼命推,门却就是推不开。

“哎,当初修建这仓库的时候,用得可都是上好的材料,工艺太扎壮,有时候也挺不便利哈……”

反正在自家工坊,身边又有不语,能出什么事儿呢?

荔知试图用吐槽来缓解气氛。

“该是哪个村人不小心,觉得里面没有人,顺手给锁上了吧?”

见不语一直在拼命推门,胳膊都撞红了,荔知伸手阻止不语。

铁山叔和周婶子治下的月牙村里,小肚鸡肠的人可能有,但纯粹的坏人没有。

谁要是坏了心肠,压根无法在村里立足。

“但愿如此。”

言罢停手的不语,却仍心存疑虑,有些焦躁地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