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可那是第一碗
天气越来越热，日头挂在头顶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那日在尝过白桃做的蜜桃冷汤之后，顾瑜怀后来又缠着白桃做了几回，连带着小英也一起凑热闹，最终，白桃将做法教给了小英。
反正天气热了，吃些凉的，也没什么不好。
桃子晒干之后，白桃便叫顾瑜怀拿来了几只空的酒坛子，她将桃干切成一片一片的薄片，去掉了桃核，一层桃片，加一层冰糖，就那么铺在酒坛子里，直至铺完，才倒进先前买的米酒，封上口子。
顾瑜怀又弄了一张封条，写了何年何月何日，贴在酒坛子上。
“要埋起来吗？”顾瑜怀捧着酒坛子问道。
白桃愣了愣：“为什么要埋起来？这又不是女儿红，你放到我房间去好了，寻个阴凉些的角落。”
“好。”
顾瑜怀答应得很顺畅，可是当他推开白桃的房门的时候，却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脸色慢慢绯红起来。
说实在的，他好像没有什么机会能进姑娘家的闺房，以前还在南滇的时候，虽然也跟着叶一秋去喝过花酒，搂过姑娘的小蛮腰，但却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叶一秋还一直以为他有别的什么癖好，其实只是他觉得不是真心实意的，有点下不去那个手，虽然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也很想，但心里总有一根刺横着。
原本以为，白桃的房间应该也是如同那些女儿家的一样，应当有淡淡的香薰味，或是温暖的色调。
可推门进去，别说暖意，就连简单的熏香都没有，空气中干干净净，入目之处，也是干干净净，哪里像个姑娘家的房间？
比他的房间还更加简单随意，连个梳妆台都没有，顾瑜怀撇了撇嘴，这才想起好像白桃一直都没往自己脸上抹过什么东西，就连口脂也没用过，早起的时候也只是随意洗把脸，长发也只是拿粗糙得不行的木簪子随意一盘。
“嗯，回头给她买些胭脂水粉，姑娘家家的怎么能没这些东西呢？”顾瑜怀在墙边放下酒坛子，心里就定了主意。
“酒放好了？”顾瑜怀刚踏进厨房，白桃就问道。
“就放在你窗户下的墙角。”顾瑜怀说完，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白桃背对着他，自然也看不到他想吐露心声又不敢吐露的表情。
不多一会儿，董玉虎来了。
“顾掌柜，我回来了。”
厨房是重地，除了顾瑜怀，其他人，就连白明轩也几乎不踏足，董玉虎站在门口，喘着粗气，面上还汗涔涔的。
“辛苦你了，怎么样？”
白桃扭过头去，看了一眼董玉虎，随后又转过身去，鼓捣了一番，递了一碗蜜桃冰沙，顺手还打了一下顾瑜怀的胳膊，说道：“你让人家先歇会儿，看这头汗出的，尝尝？”
顾瑜怀挠了挠头，董玉虎看了一眼那粉嫩嫩的一碗，有些犹豫地接了过来：“白掌柜，这是什么？”
“蜜桃冰沙，刚做的，天热吃正好。”
顾瑜怀腾地睁大了眼睛：“你刚才不是在做冷汤么？什么时候又做了冰沙？我都没尝过呢！”
董玉虎刚准备舀一勺子放进嘴里，听顾瑜怀这么说，手里的动作都停下了。
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先给顾瑜怀吃，但听白桃说道：“急什么？人家在外头忙一天，吃碗冰沙怎么了？你吃你的，吃完再说。”
“谢谢白掌柜。”董玉虎捧着碗就去了外头的院子，坐在那稀里哗啦吃着。
顾瑜怀看着眼馋，当着白桃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得摆着一张臭脸表达自己的诉求，白桃见了直好笑，伸手掐了掐顾瑜怀的脸，说道：“又不是只有那一碗。”
“可那是第一碗。”顾瑜怀微微臭着脸，他想把董玉虎揍一顿。
“大男人，别那么小气。”
“我不！”顾瑜怀说着就闹起脾气来。
白桃刚做完冰沙，手也是凉凉的，轻轻拍了拍顾瑜怀的脸，说道：“还有，少不了你的，我做了好些呢，喏！”
虽然还是有点不满，但顾瑜怀诚实地接过了那碗冰沙，站在厨房里就吃了起来，一口下去，舒爽沁脾，连日来的燥热似乎都在这只小碗里头融化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桃子买少了，回头再多去买些来。”
“我明天就去买。”顾瑜怀嘴里含着冰块，口齿不清地说道。
董玉虎很快就把那一碗冰沙吃完了，拿着空碗回到厨房门口，白桃发现他竟然还把碗洗干净了，印象顿时好了起来。
“衙门那边怎么样？”顾瑜怀背靠着灶台，一边吃一边问。
董玉虎舔了舔嘴唇，看了一眼白桃，说道：“判了，何凌曲草菅人命，致使当年的许白儿难产而亡，一尸两命，今又陷害他人，枉顾无辜，判流放，其家宅财产一律充为国库，膝下子侄和妻妾皆判离鹊城，永世不得再回。”
“这么重？”白桃有些惊讶。
顾瑜怀解释道：“西青这边以法治国，凡是命案，凶手大半被判死，何凌曲只判了个流放，算是保了一条命，其中恐怕有人插手。”
董玉虎点点头。
白桃不太懂西青的律法，但这件事如果放在现代，何凌曲背着三条人命，都算故意杀人罪，按照现代律法，要么无期徒刑，要么十年以上，严重些的便是死刑。
如今判流放，家产充公，恐怕方鹤川得了不少好处。
几人没有说破，但凶手业已伏法，也算是告慰了许白儿的在天之灵。
“那关不周呢？”白桃突然问道。
董玉虎看向顾瑜怀：“关不周未上堂，说是畏罪潜逃，全城通缉，一旦抓获，大概也是要坐一辈子牢了。”
“畏罪潜逃？”
顾瑜怀猛地一拍手掌：“忘了把这小子放出来了。”
“什么？”
董玉虎也挠了挠头，说道：“关不周现在还关在山庄地窖里头呢。”
白桃有些惊讶，但很快脑子就转了过来，欣喜的小拳头砸在顾瑜怀胸口，笑道：“怪不得你那时候那么有自信，原来是直接把人抓了，打了他们一个被动。”
“那是自然，不过我原本没抓他的打算，是师兄误会了我的意思，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结果不坏。”顾瑜怀显得颇为得意。
白明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一身臭汗，头发也湿哒哒地沾在脸上，感觉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喘着粗气，从后门跃墙进来，径直走到井边，拿起勺子就对着头顶泼了好几下。
白桃从厨房出来，赶忙拿了一块干毛巾递过去。
“师兄，你这又是去做什么了？”
白明轩接过毛巾，摆着手说道：“没什么，只是今天带着那群小子出去练操了，他们跟我也差不多，这会儿估计都累瘫了。”
“那你怎么过来了？不直接在山庄里歇着么？”
白明轩原想摸摸白桃的头，但因为自己一身汗，怕弄脏白桃，又缩了手，说道：“我得回来通知你呀，他们在山庄里沐浴完就过来，所以师妹你得受累多做些了，十几号人今天累着了，胃口可大。”
白桃笑了笑：“没事，我这就去准备，师兄你先去沐浴吧，一身臭烘烘的。”
说罢，白桃转身又进了厨房。
不多一会儿，曾英也从外头跳了进来，跟白明轩一样，也是一身臭汗，只不过他没白明轩那么夸张，只是双手鞠了一捧井水泼在脸上，稍稍擦了擦，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朝里头望了望，便去沐浴了。
既然人多，那就干脆直接做一大锅炒饭和汤，然后再弄些冰镇的饮料，再弄些甜点好了，白桃站在灶台前头，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算着厨房里的食材都够做哪些菜的。
她这还是头回做大锅饭，有点心虚。
“大晚上的，做点简单的吧，反正饿了吃啥都香。”白桃碎碎念着，然后拿出一个小铁盆，敲了差不多七八个鸡蛋，两根长筷子拿在手中，噼里啪啦开始打蛋。
顾瑜怀从前头算好账回来，见白桃准备做晚饭，卷起袖子就打算帮忙：“我看到师兄回来了，你这是打算给那帮兄弟们做饭吗？”
“是啊，你帮我把锅子洗干净，然后倒上油。”
“打算炒饭？”顾瑜怀一边问，一边就已经动起手来，掀开桶盖，他蹙了蹙眉，转身对白桃说道：“剩饭不多了。”
闻言，白桃凑过去看了看，果然是不多了，她想了想，道：“到时候再弄些馄饨什么的吧？应该够他们吃的。”
顾瑜怀点点头，等着把油倒进锅里之后，他又按照白桃说的开始切黄瓜，两个人配合起来天衣无缝，极为默契，没多久就做好了足够十几人吃的饭菜。
正当顾瑜怀和白桃两人将饭菜往前头放的时候，那一帮子人就陆陆续续地从后门进了来，都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闻着味儿，就大呼小叫地跑了进来。
白明轩走在最后头，蹭到白桃身侧，说道：“师妹，咱们现在有多余的闲钱吗？”
“有吧，这得问阿怀。”
顾瑜怀正给他们发着筷子，听到白桃叫他的名字，将筷子扔给了曾英，自己走了过来：“叫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