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小厨娘

056 怎么会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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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地牢地上,白明轩还在哀嚎着。

对面的云蔼蔼颤颤巍巍蹲在了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知所措,那山匪站在门口,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掏出了挂在腰间的钥匙。

这可是摇钱树,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大当家的肯定不会放过他。

极为烦躁地开了锁,那山匪蹲在白明轩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推了推,问道:“你到底吃了什么东西?!行不行啊?!”

猛地,白明轩一只手扣住山匪的手腕,眼前寒光一闪,那山匪张大了嘴巴,捂住自己的喉咙,鲜血不住地从他手指缝间往外喷薄,嘶嘶的声音从他破损的喉咙里透出来。

白明轩站了起来,三下五除二扒了他的外衣,随后又将那山匪逐渐冰凉的尸首一脚踢到角落里。

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嫌恶,笔直身体,踏出地牢,白明轩拿着钥匙,很快就开了关着云蔼蔼的牢门。

他说:“跟我走。”

云蔼蔼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从地上慌忙爬起来,抓着白明轩的衣角,踉踉跄跄往外跑。

披着山匪的外衣,云蔼蔼弯曲着背,眼神四处躲闪。

白明轩抽空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并不是没有受伤,她瘦的厉害,可能这半个多月以来,这些山匪都没给她吃过几顿饱饭,原本应该洁白如玉的手背上,也是道道伤痕。

堂堂一个尚书府的大小姐,哪里吃过这种苦?

这嵇山山头的山匪窝,位于嵇山半山腰上,后面是通往山顶的路,有数之不尽的野兽猛虫,左边是陡峭的悬崖,右边布满陷阱,可能连这山匪窝里的山匪都不太清楚这些陷阱究竟埋伏在哪里,而通往山下的路,每隔三十步就有一个岗哨。

白明轩带着云蔼蔼,藏进了地牢附近的一个树林里。

他还得等曾英回来。

不过幸好的是,有顾瑜怀的地形图。

岗哨与岗哨之间,树丛茂密,白天的时候一般会用烟雾报信,但是一旦到了晚上,视线受阻,若是精于匿藏的人,岗哨是很难发现的。

两个人蹲在草丛中,山匪们都在前头喝酒唱歌,全然不知道他们的两棵摇钱树马上就要丢了。

话说另一头,曾英假做酒醉,诓了那个山匪送自己去茅房,刚到茅房,见四周没人,转身便是双手捧住了他的头,狠狠往旁边一拧,闻听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那个山匪还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后就去阎王那里报道了。

曾英凝着一张脸,双目清晰,全然没有刚才朦胧迷糊的样子。

在他离开之前,曾英还去做了另外一件事,这件事甚至都没有跟白明轩打过招呼。

因为他知道,白明轩只想着救人,并没有想其他。

曾英的动作很快,在他返回地牢门口的时候,发现原本守在门口的山匪不见了,就知道事情正在按照他们的计划有序发展着。

顾瑜怀的地形图,他和白明轩两个都已经熟记于心。

按照前一晚说好的,曾英也往小树林而去,才走了没多一会儿,就听见一阵轻微的鸡叫,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鸡呢?

自然是白明轩。

循着声音,两人终于碰面。

“没被发现,我们赶紧下山。”曾英看了一眼旁边草木皆兵宛如一只受惊的白毛兔子的云蔼蔼,微微蹙眉。

“走。”

话不多说,两人绕过第一个岗哨、第二个岗哨、第三个岗哨,几乎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

云蔼蔼也十分配合,从头到尾,哪怕是被尖锐的石头割伤了脚,她也没发出一声呻吟,好似她根本察觉不出疼痛,直到安全下山,直到坐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里,白明轩才发现她的一双脚几乎被鲜血包裹。

曾英架着马车,白明轩和云蔼蔼坐在马车里。

三个人都安静非常高,他们累了很久了,也幸好,嵇山离鹊城并不远,一天的路程就可以回到鹊城,到时再通知赏阁,让礼部尚书来领人。

行走江湖,身上最常备的就是金疮药。

白明轩给云蔼蔼清洗了伤口,上了药,包扎了一下,顺便给了她几个馒头,却见她捧着那两个馒头,这个咬一口,那个咬一口,一边吃一边泪流满面,连疼都不呼上一声。

他看了心酸,突然想起了白桃。

那时候他带着她,也是这样逃亡的,也没有人救他们。

而他的师妹,也是就算疼也不告诉他。

“实话说,你为什么不好好待在京城?”白明轩开口问道。

架着马车的曾英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稍稍偏了脑袋,竖起耳朵听着。

云蔼蔼艰难地咽下嘴巴里塞得满满的馒头,喝了一口茶,泪眼朦胧地看着白明轩:“我……我是想找一个人,我听说他在西青。”

“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云蔼蔼点点头,又咬了一口馒头。

“你爹是礼部尚书,什么样的人他找不到,为什么要你亲自出来找?你身边保护你的人呢?”白明轩又替她倒满了茶水,问道。

“我是偷跑出来的。”

白明轩眉头一挑,这他倒是没想到。

看着这么秀气乖巧的姑娘家,竟然也会干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吗?

“我听说他在西青,就用钱混进了一个要来西青行商的商队里,没想到会碰到山匪,更没想到……”说到这,云蔼蔼的泪水又涌了上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那个商队的领头,恐怕是知道她的身份,为了保护自己的货物不受损害,也为了可以不交过路钱,就把她出卖了。

不过,按照嵇山山匪的尿性,恐怕商队也没落好。

“在下……在下有一个不太合适的问题,如果云小姐不想回答也没关系,云小姐被抓到山匪窝之后,他们除了打你,有没有干别的事?”

云蔼蔼身子猛然一震,随后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泪水在眼眶中不住打转,她捏着袖子用力擦了擦,眼圈不一会儿就被擦得通红。

白明轩刚想安慰,就听她说:“没有,他们只是不给我饭吃,如果我闹的话,他们就会打我,但是也没打算弄死我,或者放我走。他们想要钱,我毕竟也是南滇礼部尚书的女儿,若是他们真的对我做了什么,恐怕会引发战事。”

“战事?”

曾英坐在外头听到现在,一甩鞭子插了句嘴:“南滇礼部尚书云山,目前是南滇皇帝跟前的红人。因为云小姐是私自出来找人出的事,而且还可能涉及名声,云大人应该还没有把这件事禀告给南滇皇帝,但如果云小姐出事,激怒云大人,恐怕不仅会引起南滇皇室的愤怒,还会引起西青皇室的注意,到时候这帮山匪怕是没有好日子过。”

“原来如此。”

云蔼蔼点点头,表示赞同。

当夜,三人坐着马车进入了一处鹊城外的小村庄,花了几两银子,向一户人家借宿了一宿,明日一早再行入城。

反正这里已经离嵇山很远了,就算山匪发现他们逃走了,也无从知道他们逃走的去向。

而曾英的后手,也让他们无暇顾及。

鹊城之中,云来饭馆内,白桃洗完了澡,就坐在后院里吹风,今天心情好,面前还摆着一只小酒壶。

这是关不周送来的。

说是新酿的酒,还没卖给客人,先送给白桃尝尝滋味,也当是感谢她多日去落花阁指点厨子的谢礼。

这么多天过去了,关不周仍然没有实质性的动作,白桃都有些等不及了。

她厌烦了这些客套来客套去的虚假招式。

忽的,一阵劲风吹过,白桃猛然转身,背后却什么都没有,她咽了咽口水,目光小心翼翼在四处搜寻。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风?

霎时间,风中寒光乍起,白桃凭借本能往旁边一闪,只见一个黑影手持短兵,冲着自己的面门就来。

“啊!”白桃惊叫一声,拿起桌上的酒壶直直扔了过去。

正在房间里沐浴的顾瑜怀听到动静,当即心中一惊,拿过挂在架子上的衣服慌乱一套,便开门跳了出去,循着声音来去奔过去,就看见两道影子已经缠斗在一起。

而白桃,惊慌失措地蹲在一旁。

他一把将白桃拉过,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回头再看过去,梁九州已然一脚踹在那黑衣人的胸口,闻听“咚”的一声,那黑衣人后背整个撞在墙上,似是咳出了一口血。

那黑衣人瞪了一眼白桃,颇有不甘心,可再看情形,已然对自己不利。

无奈之下,只好

跳墙而走。

梁九州想追,被白桃喊停:“别追了,大晚上的不安全,万一还有后手呢?”

“到底是什么人?”顾瑜怀问道。

梁九州收起长剑,也先打量了一下白桃,确认她没事才安下心来,他摇了摇头,说道:“蒙着面,看不清,只不过这武功路数好像是从南滇那边过来的。”

一听是南滇那边来的,白桃心中大骇。

她原以为,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应该已经平息了,可没想到对方还是找了过来。或者,之前那次的偷袭,也可能跟关不周没有关系。

白桃的身体,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