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的礼物
时筱将纸袋上的白色棉线一圈圈绕开,歪着头顺着纸袋的开口向里看去。
纸袋底部黑黝黝的并不透光,但是时筱却能通过透进的光线,看到静静躺在纸袋底部的药瓶。
还有印着大大黑体字的检测报告。
她一怔,原本浅浅搭在肩膀上的背包“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时筱感觉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将袋子里的一叠文件拿了出来。
一张张全都是季琛为她收集的证据,凭借这些证据,足够她将赵丽荣绳之以法。
扑通、扑通。
时筱捏着文件的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微微颤抖。
她今天对季琛说了那样的话。
对方在她没发现的地方,为她做了这么多。
甚至将赵丽荣的表哥已经送进了监狱。
还将向哪个警察局报案,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她呢,说出那样的话。
扔了他给的戒指。
时筱咬着唇,鼻尖一股酸意。
她眼底神采已经全部消失,木讷地将所有证据材料重新塞进包里。
嘴角轻轻扯出一个笑。
比起开心,更像是自嘲和无奈。
他是高高在上的季氏继承人,即使他对她是真的好。
可他们之间的鸿沟,绝不可能轻易跨越。
而她那天所作所说,无非是短痛罢了。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纠缠在一起,让两个人都陷入无法挣脱的沼泽。
她宁可做那个亲手斩断红线的人。
让他们两个人重新回到各自的人生轨迹当中。
她抽了抽鼻子,仰起头,笑容更大了些。
季琛,祝你前途光明无量。
时筱背着背包走出房门,那背包明明只有几件衣服,和几张纸,可她觉得无比沉重。
“赵姨,我现在就过去了,你和闯弟等着我。”
在赵丽荣着急的催促下,时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家。
她用还剩下来的钱,叫了辆顺风车,辗转到镇上。
白纸袋里写得很清楚,赵丽荣的表哥被暂时关押在哪里候审。
她只需要按照字条的指示,将证据材料一并上交。
镇上的警察看完她的资料,录好一切材料,留了个联系方式,才让她离开。
忙了一天,已经到了晚上,时筱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审判来临,等待尘埃落定。
判决不会那么快下来,时筱索性买了张车票去沪城。
她听说那里很豪华,是她从没见过的繁华。
而越是繁华的地方,越不会引人注意。
就这样,她带着支票和林心兰的骨灰,坐上了去城里的车。
至于时闯,她压根就没打算去救。
找季琛?
怎么可能。
即使他心里有她,可她的话说得那么绝,对方肯定早就厌烦她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愿意去找他。
她怎么知道季琛家在哪里?
季琛在她家的这段时间,从没见他用过手机,两人就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她之所以会说出不认识大人物这样的话,无非就是引导赵丽荣自己想到季琛,放她离开乔镇。
只有让时闯犯了事,赵丽荣才会急。
她急了,才会将那锁在大门上里三层外三层的锁头打开,放她出来。
时筱站在火车站台前,买下了一张去沪城的票。
就像她计划的那样,终于成功离开了乔镇。
时筱在火车上沉沉的睡了一觉,再睁眼,火车已经走到了一半。
“叮咚。”
手机弹来一个消息。
是江言。
[听赵姨说你去京城了?]
时筱想了想,虽然他们之前关系挺好的,可过了这么多年,她也不确定他会站在哪一边。
[时闯出事了,我去找人帮他。]
她用骗赵丽荣的话回复。
还没等她放下手机,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时筱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机号码也得尽快更换了。
她刚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江言愤怒又焦急的声音。
“时筱,你是不是有病,他们那么对你,你居然还要帮他们?你到底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时筱?”
此时的时筱被对方一顿输出说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如果真的去帮他们,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你这个朋友!”
还没等时筱开口,列车传来了通报。
“前方到站是甲压站,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时筱想要去捂住听筒,已经来不及了。
江言的声音只是停了一会,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没去京城,到底是去哪?我能帮你,告诉我。”
时筱咬了咬牙,“你会帮我保密吗?”
江言斩钉截铁的说道,“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既然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好不容易逃了,是不是应该帮我保守秘密,放我走?”
江言的声音停了。
过了几十秒,他的声音才再次在电话那头响起。
“我答应你,到站了,把名字和手机号全部换了,保护好自己。”
窗外两头牛正在草地里吃着草,一只牛拿头拱了拱另一只,似乎在责怪对方怎么去那么贫瘠的地方吃,明明有更好的草料。
时筱看着这幅场景,抿唇笑了。
朋友还是好朋友,那就好。
“知道了。”
电话挂断,时筱整理下背包,明早就能到沪城了。
她将背包牢牢抱在怀里,里面是她所有的一切。
她的人生已经改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完成母亲的遗愿,活的更好。
时筱闭上眼,母亲去世那天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
依稀记得,母亲牵着她的手,一下一下的抚摸她的脸颊。
眼泪顺着一侧的眼睑流下。
“妈妈将这件事交给你,一定很困难,你还这么小,可是妈妈在这世上能依托的人只有你了。”
小时筱跪在地上,不停地抽噎着。
泪水糊满了她干瘦的脸颊。
“妈妈,你别说话了,我不能没有你,你别再说了。”
林兰心轻轻的摸着她的脑袋,慈祥的看着她,似乎要先等她哭完,再继续说。
时筱抽噎着,泪水不住地下流。
“妈,你没事的,你一定没事的。”
林新兰叹了口气,“留你一个人在这个家,将来会有多难,我不敢想,好孩子,答应妈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