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佬,不信她
季琛没好气地向她手上看去,一颗剥好的麦芽糖,躺在白色带粉的掌心中。
一颗糖而已,有什么好吃的。
“不——”
他刚张开嘴,一颗糖就被塞进了他口中,带着独特的麦芽香味,在口中炸开。
时筱生怕他还要吐出来,小手紧紧捂在男人的嘴上。
一双杏眼瞪的溜圆,单纯又无辜,“真的很甜,吃了甜的就不怕喝药了。”
麦芽糖贴在舌尖上,甜甜的香味在口腔内扩散,味蕾欢快的舞动,舌尖不受控制的将那颗糖在口腔里翻了个身。
见男人终于不再抗拒,时筱端起药碗,眼巴巴的看着他。
“花了我整整半个月的积蓄,刚才辛苦熬的,你就喝点吧,好的会更快。”
撒娇的语气配上那双水灵灵的杏眼,可怜又无辜。
季琛鬼使神差地接住了药碗,一饮而尽。
女人开心地笑了,大佬这个样子,好乖。
“你好好养伤,早点康复。”
才能回归大佬的身份,给她报酬。
时筱任劳任怨地洗好碗筷,牵着大黑,往她家后面的小山坡走去。
从山脚掰下来的木棍拿在手里,“笃笃”地拄着泥土地,方便行走。
昨天乔村前天刚下过雨,这片山坡杨树最多,定能抓到好多刚脱皮的蝉。
卖到镇上的饭店,一个就是一块。
只要她能抓到一千只,下一次找郝医生看诊的钱就有了。
她把手电筒叼在嘴里,仔细地在一棵又一棵树干上搜索着。
不一会儿,小包里已经装了几十只蝉。
大黑也在山坡吃了不少蚂蚱,一人一狗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此时的乔村静谧而又安静,大部分人家已经熄了灯,只有几个村子中心的店铺依旧亮着灯。
依靠在床边季琛在心里估算着时间,女人出门已经三个小时,还没有回来。
会不会是他想错了,她其实就是季长安的人?
不安慢慢在心底升腾,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改变计划联系下属。
屏幕像是撞击到了硬物,裂痕从中心向外扩散,整个屏幕被蜘蛛网般的裂痕爬满。
他按了半天,屏幕依然漆黑一片。
季琛眉头紧皱,摔坏了?
那就只能借个手机打电话了,但自从他清醒以来,唯一见过的人只有时筱。
他心里暗自忖度,如果真是他想错了,时筱是季长安的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进裤袋,掏出一只漆黑光洁的钢笔。
轻轻一旋,笔尖向外扭开,一个漆黑的小洞出现在原本笔尖在的位置。
只要他用力一转,里面就会射出钢针。
五步之内,没人能伤他性命。
先前在山崖边,敌人太多,即使用上这个道具,也无法彻底脱困。
因为里面的钢针,只有一根。
即使他身受重伤,依然可以借此来胁迫时筱听他的话。
“吱呀”,腐朽老旧的木门从外面被打开。
季琛将钢笔牢牢握在掌心,躺平,闭眼。
仔细分辨外面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留在床边。
季琛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在他即将暴起睁眼的时候,脚步声慢慢远离。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似乎有什么柔软东西落地的声音。
房间里再度恢复安静。
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从床下传来。
季琛缓慢地张开眼,轻轻起身向下看去。
在他床下,女人侧躺着,肩膀随着呼吸微微晃动,似乎已经入睡。
他这才放下心来。
仰躺在生硬的木板上,
突然睁开眼,漆黑如墨的眸子定定地看向紧闭的房门,这女人大半夜要去哪里?
给他仇家通风报信?
不可能,他并没有泄露身份。
报警?
那应该早就去了,不用等到现在。
他已经失踪二十四小时,季家的老头子,想必一定以为他死透了。
季琛再次闭上了眼,心中不断盘算着。
“咕噜噜。”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肚子,才发现声音是来自床下方。
“咕噜噜。”
时筱在席子上翻了个身,银白的月光从她身后洒落,照亮她半张侧脸。
季琛打量着时筱带着破洞补丁的衣裳,和这间堪称危房的家。
女人白天说过的话,在他脑中回**,家里穷,这碗药花了她半个月的积蓄。
季琛几乎可以断定,那碗面只有他吃了,时筱一口都没留给自己。
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只是因为善心吗?
如果是他,即使是善心,也绝不可能损害到自己的利益。
季琛闭着眼沉沉睡去,心里却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空**的房间回**着两人此起彼伏的均匀呼吸声,莹白的月光被窗棱打成稀碎的温柔洒满不平的地面。
窗外偶尔一声虫鸣鸟叫。
第二天一早,季琛再睁眼,房间里哪里还有时筱的影子。
一张草纸混着一碗稀粥放在床头。
他将草纸展开,眉峰一挑,颇有些意外。
草纸上的字十分娟秀,就连许多从小练字的人都不一定有这样好看的字体。
难道她还是个读过书的?
但她看着顶多二十出头的样子,这时候不应该在上学?
季琛端起汤碗,兜里的破手机膈了他一下。
他垂眸,那女人读没读过书,关他什么事。
当务之急,还是和手下取得联系。
可他居然一个手机号都不记得!
贸然报警,定然会先引来季长安的注意。
到时候别说夺回一切,恐怕有性命之忧。
日头越升越高,鸡刚叫,时筱就爬起来煮好了早饭,锁好院门,背着背篓牵着大黑出了门。
照顾完地里的菜,她向捡到季琛的山崖走去。
白天山里是抓不到蝉的,但可以去扒蝎子。
一只蝎子,能卖十块,若是品相好,个头大,卖二三十也是有的。
太阳晒得她口干舌燥,时筱从包里取出水壶,仓促地灌了一大口,继续找蝎子。
勤勤恳恳忙碌了大半天,时筱直起身揉着酸涨的腰,擦了擦额头的汗。
打开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三点,去镇上来回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再不出发,回来就太晚了。
她顾不上休息,快步向着公交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