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培训，避重就轻
“你可别乱说话啊！她也是因为以前有人事培训的工作经验，才调过来的，你就别多事了，以后你们俩相互多支持一下吧。”汪静直到现在才否认沙志文的说法，其实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在他面前落下什么话柄，将来有什么风言风语漏了出去，也是与己无关。而前面她的一再沉默，早已如她所愿地将信息传递给了沙志文：总之，这丫头有点来头，你自己好自为之。而沙志文所说的，关于她难管理的问题，汪静自然也想到了，所以她才希望沙志文对陈溪也有所反感，最好由他那方面动点脑筋，自己也就不必费事了。
汪静从御景开业，一直工作到现在，她一向处事低调谨慎却又灵敏，这也是御景或NST高层不断有“风浪起”，而她都能“稳坐钓鱼船”的保身秘笈。对于她来说，在御景的这点事业，是她现在唯一的慰藉了，听起来有点可悲，可对于一个三十七岁的独身女人来说，离过婚，没有孩子，父母又都在外地，除了工作能给她真实的回报，“神马爱情和友谊都是浮云”。她用了十几年的努力，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的位置，为此也失去了伴侣放弃了孩子。而偏偏有一类女人，她们不用如此辛苦，傍个男人，也可以顺便傍来自己职业的升迁，步伐居然能比她快上几倍……滑稽！真是滑稽！她暗暗下定决心，要制止这种滑稽的事情在自己的身边继续猖狂下去。
沙志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下来，他的办公室斜对着陈溪的办公室，看见她正在翻看他丢下的那一堆文件。他的脑子快速地运转着，将汪静所说的“上面”总结成了一个名单，他凭印象感觉，陈溪并不像是在北京很有出身背景的人，昨晚他又悄悄查了一下她的档案，父母都在广州，再回想起陈溪被推荐及进御景的“离奇”过程，负责招聘的Juliet后来说，不知是哪个老板的司机先打电话来推荐的，沙志文最终判断：她很有可能是某某人物的……汪静的直属上司就是Thomas，难道是他……不太可能！他在老婆孩子的眼皮底下，怎么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剩下的五六个高层分别是甲方和NST的，这还真不好推测了，算了！先不想是哪路神仙的宠物，眼下的问题是，人力资源部目前的情况根本不需要两个人事经理，如果是为了上市先设了一个，那么以后也会多余，最有可能出现的两种情况，一种是成功上市后，一个人事经理挂名在上市的股份公司底下，同时负责股份公司以及原来御景所有员工的人事管理，而汪静仍为御景的人力资源总监，取消人事经理一职，也就是他沙志文现在的位置；另一种情况则是上市计划取消，那么肯定股份公司的人事部就不存在了，御景人力资源部还是维持现状，但如果陈溪上面有后台，到时也会替她安排出路，倘若她坚持要作老本行，那么自己也得腾位置给她……这么看来，不远的将来，这个陈溪的存在，对自己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得想办法弄走她，否则她必然会取代自己，即便汪静不这么做，NST也不会允许有过剩的人力存在，尤其是在人力资源部。
从沙志文结束了所谓的入职培训，陈溪余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看资料和文件。其间，汪静只是从隔壁打了个电话给她，告诉她后天会叫她和沙志文一起开个小会，把两个人的工作重点分一下工。下班时汪静经过陈溪的办公室，只是从玻璃墙后面浅笑着摆手告别，也没进来关心一下她第一天上班的感觉，虽说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但陈溪始终有种感觉：她并不受欢迎。
下班时杨帆打来电话约她一起吃饭，陈溪按老做法，先坐班车出了御景山庄，然后在他们以往碰头的车站等他。
她知道杨帆一般会晚点才下班，等他的时候就在车站附近来回蹓跶，车站不远处是一片水塘，天色昏暗，远远看水面像一面镜子，将建筑物缝隙中一点一点即将消失的红霞映到水面，像深潭中一片一片漂零的花瓣。陈溪不由站定，望着奇妙的景致，脑子里却仍然是汪静和沙志文难以捉摸的面孔。
突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陈溪倒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了身，看清是杨帆，才松了口气，轻轻地推了他一把，“讨厌！吓我一跳！还以为是有人非礼……”
杨帆没有松开手，笑着看她的脸，“Baby，我今天一天都看不到你，太想你了！”说罢他抱得更紧，开始亲吻她。
“你别这样，这里万一有人，会看到……”陈溪有些不自在，有一种“地下恋情”的惯性。
“呵呵，走吧，上车吧！”杨帆领着她向路边走去。两人上车之后，杨帆边驾车边问：“怎么样？第一天上任的感觉如何？”
“说实话吗？不怎么样。”陈溪望着远处灰黑的树影，情绪有些低落。
“怎么了？说说看。”
“James，你回想一下，我换部门这件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为什么这么问，你感觉不靠谱？”他看了她一眼，继续开车。
“不知道，只是有种很怪的感觉，觉得……他们都冷冷的，好像并不情愿我过去。可是，明明是汪静主动打我谈的，说了一堆理由，觉得我能帮到她，是她自己说希望我能考虑的，怎么……今天她一点欢迎的意思都没有。我以前看她对人的态度，也都挺友好、挺和善的，怎么今天有点反常呢？那个Eric，更是油透了，给我的培训总是避重就轻，笑容里都藏着刀似的。”
“呵呵，也许Jane是嫌你跟她bargain职位和待遇，觉得你反过来将了她一军，有点儿没面子了吧？听说这个Eric也是一步一步升到现在这个职位的，你一来，就要求和他平起平坐，他心里不平衡也是正常的，你也不必在意。”
bargain：讨价还价。
“如果真是这样，我反倒觉得没什么了，我以前做招聘的时候，有人跟我讲条件，我也会不舒服的，但愿他们是因为这个……我会向他们证明，我要经理的职位可没有高估自己，而且，他们现在付给我的薪水还少了呢！”
“呵呵，没错！让他们看看，我的Rosie是最出色的！”杨帆说着，腾出右手抚摸了一下陈溪的头发。
星期三下午，汪静和沙志文、陈溪一起开了个会，将两个人的工作做了分工。
御景目前在册的员工有2300人，考虑到高尔夫产业不宜上市，按照计划，可能会在股份公司正式成立之后，将酒店及俱乐部的员工约800人划拨到股份公司底下，现在没有正式划拨之前，陈溪负责这部分员工的日常人事管理，其余的1500人则仍由沙志文负责。由于陈溪所负责的人员基数小，所以相应的事务也会少一些，因此在股份公司上市工作没有大规模启动之前，她还将另外兼负责整个御景的人员招聘，员工过失管理，以及员工餐厅。
表面看来，汪静的这种安排非常公平，毕竟陈溪负责的员工人数少，因此额外分担一些工作也是合情合理的。可陈溪心里非常明白，这额外的三部分工作，完全是在为沙志文甩包袱。
陈溪曾在国内数个城市大大小小的企业中实地服务过，了解国内处处基层闹人荒的局面，现在的人员招聘可不像十年前那样，如今招人就像做销售一样，要到处去做宣传，要向求职人推荐自己的企业，让他们有信心能在这里找到光明的未来，如同向会员推销会籍。有经验的人员就会扯皮待遇，没有经验的倒是不挑剔待遇，但是没有专业素质，各部门又不乐意接受，时间长了还没招到合格的人，就会给人资部施加压力，或者自己的部门出现工作质量问题，就往人资部推责任——人手不够，全赖你招不到！而员工的过失审核，更是容易与各部门发生矛盾、得罪人的差事，至于后勤部分的员工宿舍及餐厅，又琐碎又麻烦，幸亏御景另有专职的经理负责员工宿舍区的管理，否则估计那一部分也会一骨脑儿丢给陈溪。
陈溪当然尚不了解真正的原因，暗想：我也只不过为自己要求了合理的待遇，瞧你们这帮小心眼儿的！但心里再不快，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否则，只有死路，没有退路。
基本上，陈溪到人力资源部的，重新消化沙志文一开始给她吃的“夹生饭”。这一周，她大部分时间就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一边审核各部门的人事变动文件，一边翻看各种各样的制度文档。她并不知道，几天之内，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已经传遍了御景的角角落落。
这几天，杨帆比以前更为繁忙。新的会籍推广方案已经确定，目前正在做前期的市场铺垫；接近年底了，今年整个市场体系的评估总结及明年的预算要开始准备；部门内部的人员变动，也需要重新调整一些环节；天气渐冷，下场打球的人数锐减，高球会要推优惠促销活动；而会务却进入了旺季，各种宴会酒会几乎订满……杨帆身为总负责人，要兼顾的大事小事暂时令他无暇顾及陈溪。他只能在偶尔一两分钟的间隙中，给她的分机拨个电话，简短的几句之后就各忙各的了。他们只能将相爱的甜蜜寄希望于未来，至于这个“未来”是远是近，谁也没有时间去想。
邓雪现在暂时负责陈溪的工作，和杨帆的交流频率会比以前高了一些。上次网恋的挫败，令她暂时对上网的热度冷了许多，她开始关注身边的人，而顶头上司杨帆，则第一个进入了她的视线。
邓雪是老员工，在杨帆之前，她在御景已经历过不止一位市场总监了，他们都属于不同于杨帆的另一类型。杨帆初到时，她认为这个年轻小生还是太“嫩”，做市场总监并不够老辣，因此预计他不可能在此呆得长久。
然而一年多来，杨帆所管理的几个部门业务量及营业额直线上升，令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她终于承认自己当初是错看了他，立即觉得他年轻有为，将来必然前途无量，如果自己能跟着他，也是不错的选择……于是乎，这几天邓雪的工作表现都很积极，有什么问题都会虚心请教，时不时地，就会对部门的运作提出一两个改进的小点子，还别出心裁地准备策划一场日本会员的月赛活动。她也明白，杨帆是个工作狂，因此希望先从工作入手，以此先博得他的赏识。
“James，我昨天拿给您的那个会员简报的文案，您看完了吗？有什么不妥的，我可以再修改，今天已经是周五了，我想下周可以落实印刷。”
“哦，我已经批了，直接让Lucy拿去给美工了，文案写得不错！”杨帆回了一个鼓励的笑容给邓雪，近段时间她的表现的确很令人满意。此时，他偶尔听到外面办公室有人在议论着什么，随口问了一句：“他们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