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距离，越来越近
“真的不疼了……我先出去了……”她慌忙转身想跑，却不料“哎哟”一声，整个身体都贴到了玻璃门上——真是见鬼！自己刚才怎么顺手把门给关上了……杨帆看到她的窘相，急忙用一只手扶住了她，另一只手替她拉开了玻璃门。陈溪羞得只是低低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谢意，一路小跑奔回了自己的座位。几个同事也看见了她撞到门上，大家嘻嘻哈哈地打趣她，只当她脸红是因为撞了门。
杨帆笑着摇摇头，也回到了自己的椅子前，坐下来的时候他又望了望外面的陈溪，忽然发现，这女孩子脸红的时候还真是漂亮！
周六陈溪感觉手好了一点，尽管没有消肿，至少不疼也不麻了。于是中午，她打电话约刘小慈下午一起逛街，刘小慈说正和朋友在一起，得到晚上才有空，两人便约好五点半在西单碰面，一起吃饭，之后在附近逛逛。
陈溪下午没什么事，自己去长安街的图书大厦转了转，买了点资料，之后便向着西单的方向一路漫逛。快到西单时，前方约五六十米的距离，一辆轿车停靠在了路边，一个身穿亮黄色风衣的女孩儿下了车，陈溪定睛一看，这不是刘小慈吗？她刚想打招呼，看到旁边司机位的男人也下了车，正在开后备箱，陈溪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那男人居然是副总梁若清！
梁若清帮刘小慈拿出了后备箱里新买的东西，之后两人像情侣一样笑着对视了一眼，梁若清上车离去，刘小慈自己提着东西也往西单方向走。
“Amy！”陈溪等梁若清的车已经走远，才开口喊刘小慈。
“哎，你咋在这儿啊？”刘小慈回头看见身后的陈溪，吃了一惊。
“我早到长安街了，刚去了趟图书大厦。看来，你也来早了。”
“啊……是啊。”刘小慈笑了笑。
“你怎么和梁若清在一起？”陈溪直截了当。
“你都看到了？”
陈溪看着刘小慈，点了点头。刘小慈停了几秒钟，拉起她：“走！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上海菜可好吃了，咱们边吃边聊。”
刘小慈带着陈溪到了一家上海菜馆，要了一个安静的小包间。她把一个大购物袋放到了一边，脱下了风衣，突然笑道：“妈呀！忘了摘标签了！”边说边揪掉了袖子里面的商标吊牌。
“你跟他去逛街了？”陈溪坐在桌旁，望着刘小慈的购物袋，看起来像是几件新衣服。
刘小慈没有应她的话，慢慢地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让服务员先点菜。
“你想吃啥？这儿的上海青特嫩……来一盘吧。”刘小慈示意服务员记录。
“再要一个‘沪江排骨’，一个‘干贝莴笋’……这‘蟹黄灌汤包’一份是一个吧？要两份，喝不下汤了，泡一壶杭菊给我们，就这些吧，谢谢！”陈溪干脆利落地点了菜，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之后眼睛盯着面前的茶杯。
“Rosie……我现在和他……在谈朋友。”刘小慈知道她在等什么，真接说出了答案。
“我看出来了。”陈溪淡淡地说了一句，“只是……我事先没有想到，你会看上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中秋节后，其实就是当晚，他给我打电话，说他是东北老乡，找我唠嗑……”
“这理由可真老套，他却够神速的，你就这么接受了？这也没几天啊！你们可真是‘闪恋’啊！”陈溪瞟了一眼那个硕大的购物袋，“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他人挺好的，我觉得挺投缘的。”
“Amy，我没有权利干涉你，不过……你应该听说过关于他的情况吧？”
“知道，不就是离过婚、有个小孩儿嘛，再就是人年龄大了点儿，四十了，不过看上去，也不算是那种老么咔嚓眼儿的吧！”
服务端茶上来，陈溪没有说话，默默喝了口茶。
“Rosie，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你放心，我也不会二虎吧叽的，其实我以前就跟你提过，我早寻思着找个北京的，经济条件好的……他不是还行嘛！”
“我真不明白，James虽不是北京人，但他再发展个几年，相信不会差的，年轻有才干的你不要，偏偏看上一个……”陈溪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Rosie，”刘小慈叹了口气，“我知道James挺好，可是他现在咋着也没法给我稳定的生活，我搁北京呆六年了，漂累了，不想再遭罪了。反正如果老梁对我好，我也不在乎他结过婚，也不怕当后妈，我现在只想过几天儿踏实日子。”
陈溪明白，刘小慈所谓的“稳定的生活”及“踏实的日子”，其中的成份，物质和经济基础要比情感占的比重大得多，如果这样来看，杨帆当然不够格，他充其量也就是支“潜质股”。
“Amy，我曾经跟你聊过一些，关于我以前的事情。我不能算是很有生活经验的人，不过有一些问题，我是深有体会的。当时我和以前的男朋友分了手，一个人在这个又大又陌生的北京城，我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就想着什么时候我才能在这里有自己的生活？我也很羡慕那些穿着讲究开着跑车的女人，所以后来……我稀里胡涂地答应嫁给一个男人，他是我大学同学的朋友，我们早就认识。我以前没有跟你细说，其实那时我就是冲着他的钱去的。我们都开始筹备结婚了，我慢慢发现，他给我安排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他坚决不准我出去工作，我们还没在一起生活，我就已经感觉他几乎控制了我的自由……我其实是趁他去国外的时候，突然离开的，没有跟他打招呼，和他周围的朋友也断绝了来往。”
陈溪又喝了口茶，停了两秒钟才继续说：“Amy，你的决定谁也干涉不了，我想说的是，我感觉梁若清城府很深，你如果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千万别放弃自己的工作，不然，你会完全被他左右，那感觉非常可怕！真的。不管怎么说，女人还是得自立一点，男人不一定靠得住。”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注意的，你也别替我闹心了。”刘小慈说着也喝了口茶，这时服务将她们点的菜都端了上来。陈溪默不做声地帮刘小慈拆了筷套，将筷子递给了她。
“哎，对了，说起James啊，他还挺够意思！昨天我一回办公室，他就让我把你看手的的士票和挂号单子都给了他，说全部用部门经费来报销。”
“可不可以呀？不会给他添什么麻烦吧？”陈溪有点迟疑。
“嗨！你理那么多呢！他说话肯定好使，再说了，你这也算是‘工伤’啊！他当时就把钱都给我了。”
“那钱呢？你还给Edward了吗？我昨天稀里胡涂的，都忘了问你这事儿了。”
“下班前就给了！哎呀妈呀，你可不知道，那Edward可真逗儿的！他把几张钱啊，叠成了那小一小方块儿，”刘小慈说着用两个手指比划出一个小小的尺寸，“我瞅他掏出来的时候还挺费劲儿，你说，小偷要是偷了他的钱包，他藏那么深也是白瞎啊！”
“呵呵呵，我看他不是防小偷的，藏那么隐蔽，没准儿是怕他老婆发现吧……估计这是他的‘私房钱’！”陈溪神神秘秘地挤了挤眼睛。
“哎呀妈呀！他可真能得瑟！”刘小慈笑了起来，“哎，不行！这事儿我可得跟他老婆说说，这家伙为了帮你把自己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我也得让他老婆记恨记恨你，别光是我一个呀！”
“去你的！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陈溪说着在饭桌下轻轻地踢了刘小慈一下，突然想了一下说：“不过，我也挺同情Edward的，看来他老婆盯他盯得挺紧的，他连用钱的自由也要受限制……唉！所以说Amy，你和梁若清在一起也得小心，他和你的年龄差那么多，如果他心虚敏感，很可能像那个钱莉莉一样，总是盯着你。”
“嗯！我知道了。”
刘小慈想想又说：“这Edward人其实挺不错的，也挺够朋友，你昨天受伤，他忙前忙后的，而且吧，我觉得他对咱俩儿，并不是那种憋着坏心眼儿的好，就是纯粹的友谊，这么一个正人君子，咋摊上这么愁人的老婆呢？”
陈溪忍不住笑道：“咸吃萝卜淡操心！吃你的饭吧！”
方氏集团的活动各项准备就绪，即等如期举行。周四一大早，会员服务部及公关部的同事都不约而同地提早到达办室，杨帆很是欣慰，于是提前召集大家开会，以便尽快布置各项工作。
“由于方浩儒明确要求，我们不得在各个活动的现场安排御景的销售人员进去和客人交换名片，所以，这次销售部的同事是没办法参与了。收集客户名片，以及break
theice的担子，就得由公关部的同事来挑了。我看了一下嘉宾名单，这次方氏确实是很大手笔，所以Mark、Alex、Shirley，你们拿的都是‘高级经理’的名片，这次就要好好利用你们的身份，争取多一些客户资源。不过呢，我们现在只有客人的名单和身份，谁是谁现在还分不清楚，因此，Doris和Jason，你们俩打头阵就尤其关键了，特别是晚上的鸡尾酒会，你们就和宴会部的同事一起守在接待台，对了，这些客人的名单你们都已经熟悉过了吧？”杨帆边说边看着他们，两人立即点了点头。
break the ice：此处指打破僵局，消除生疏。
“Good！那份名单中我已经划出哪些人是重点中的重点了。你们在接待台，注意来宾签名时看看他们的printname，然后尽快核对出身份，怎么做标记就不用我来教你们了，总之，一会儿Mark他们进场的时候，你们俩尽量先找出重点目标给他们，先从这些人身上入手……OK，这就是公关部今天主要的任务，你们如果没有问题，可以先回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print name：指名字英文的工整拼写，而非签名字样。
待公关部的人员离开，杨帆随即开始安排会员服务部的工作，由于这次活动的前期准备，大部分是由会员部承担的，所以不需要浪费太多的口舌。只是强调一下重要的环节，大家分工盯场，邓雪和其他几名同事盯上午的会议、高球活动及下午的宴会，而刘小慈和陈溪则负责跟晚间的酒会。一切都安排就绪，散会时，杨帆把陈溪叫进了办公室。
“Rosie，关于美国之翼那个case，我看了你昨天发过来的邮件，你的处理方式我是清楚了，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杨帆说着打开了那封邮件。
为了平衡御景在淡季的庞大消耗支出，杨帆早在两个月前推出了一种特殊的消费方式，即与海外以经营豪华团为主的旅行社合作，他们的客人到了北京这一站，可以加入项目，在御景打高尔夫球或者进行其它消费体验，之后，御景按照具体的消费额给这些旅行社返佣金。这件事如果由销售部来操作，恐会引起会员们关于会员制消费私密性的投诉，所以杨帆将这种合作模式设计成一种新的会籍种类，持这种会籍的旅行社，即可以采取不记名方式安排若干嘉宾在御景消费，于是这项工作的协调管理，又落到了会员服务部。
美国之翼是美国东部的一家旅行社，由陈溪负责，他们刚刚交了一笔订金，准备安排一个十二名美国游客的豪华团在下个月来御景，但中途又改变了主意，决定取消本次行程。尽管对方提出退团的时间，是在条款约定的允许范围之内，陈溪却找了些理由，软硬兼施地拒绝退费，并因为这件事与邓雪发生争执，没等陈溪有行动，邓雪已抢先一步在杨帆面前参了她一本，状由是：以不适当的理由有意怠慢合作商户，对御景的诚信形象造成了损害。
而陈溪昨天发给杨帆的邮件，只是常规性的报告，并未提及邓雪。杨帆了解了事情经过后，今天找陈溪，就是想听听，她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