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的低声下气
我一个渺小的凡人，凭什么去讨公道？
我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一滴滴落下。
我并不想哭，但是眼泪不争气。
崇渊看着我，几次张了张嘴，薄唇轻启，像是想安慰我，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他只轻声吐出四个字，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交给我。”
“可是你又不管事了。”我难过地低下头，声音哽咽，满心都是委屈与绝望。
“我既然答应你了，那请你相信我。”
他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犹豫，最终还是慢慢抬起手，指腹轻轻拭去我眼角滑落的泪水。
他的指尖冰凉，动作笨拙却异常轻柔，他轻声道:“别哭。”
我抬眸望着他，吸了吸鼻子，眼底满是倔强与坚定：“我要去找裴长烬，你不是说他无辜吗？那你陪我一起去，亲眼看看，他到底无辜不无辜。”
崇渊微微皱起眉头，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为难：“他不一定愿意见我。”
“我懂，你这是拒绝我了。那我一个人去见他。”我吸了吸鼻子，不再多说，不管不顾地转身就要动身出发。
我一定要亲口问清楚，顾盼的死，到底是不是他造成的。
如果是，那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原谅他。
如果不是，那早日把话说清楚，也好过误会越来越深，好过我一直活在痛苦与猜忌里。
“我送你过去吧。”
崇渊的声音在我身后轻轻响起，我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向他。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身姿挺拔如松在我面前停下，朝我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
我看了看他伸出的手，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一秒就会错了意。
他是要钱？
是要带我赶路的报酬？
我慌忙摸了摸口袋，把身上最后的几十块零钱全都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手上。
我道：“我就只有这么多了，我不知道你们神仙也要钱，没准备，你先拿着用。”
崇渊看着我递过去的那几张零碎的钞票，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微微的错愕。
他那双素来淡漠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想不到的茫然，显然是没料到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我见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以为他真的嫌少，又补充道：“你先用着，我回头有钱了，一定马上补给你，不会少你的。”
崇渊眸色轻轻动了动，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轻轻抓起我的手腕。
在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抬手催动术法，一阵淡淡的白光闪过，不过一秒，我们便被瞬间带到了百鬼窟。
原来他不是问我要钱，他是要牵我，带我来百鬼窟。
我居然会错了意，还把全部家当都给了他。
我立马心疼地看着他，小声开口：“原来你不要钱啊，那能不能把钱还给我？那是我全部的生活费了。”
崇渊轻轻嗯了一声，捏着钞票的手从宽大清冷的衣袖里缓缓伸出来。
再摊开时，刚刚那几十块零碎的钞票，已经全都变成了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厚厚一沓，少说也有一两万。
他一言不发，直接全部放到了我的手上。
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他就抢先淡淡开口，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纵容：“不用说谢谢，也不用感动。”
我接过那些钱，抬头看着他，非常诚实地摇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说，还有没有？我不嫌多的。”
崇渊素来冷漠的嘴角，竟轻轻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声音柔和了几分：“可以，过几天给你送来。”
我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所有的话。
“瑶瑶。”
是柳店主的声音。
我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柳店主，而她的身边，站着的正是裴长烬。
裴长烬就站在那里，一身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孤傲与贵气。
可此刻，那双素来清冷孤傲的狐狸眼，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却瞬间染上了复杂难辨的情绪。
我原本因为钱而稍稍舒展开的面容，不经意地就又紧紧皱了起来，心底的疼痛与失望再次翻涌而上。
我冷冷地看着裴长烬，他也在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先是在我手上抓着的厚厚一沓钞票上面淡淡扫了一眼，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向我身边的崇渊。
只是一瞬间，他的眼神便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浓浓的敌意与占有欲。
他语气冰冷而疏离，对着崇渊开口：“多谢你送瑶瑶回来，这儿已经没有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崇渊没搭他的话，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声音低沉而轻柔：“你已经到家了，那我……”
“你不能走。”
我着急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尖紧紧攥着他冰凉的指尖，生怕他下一秒就“呼”地一下变成一阵风，彻底飞走了。
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顾盼没了，渡魂铺对我而言也成了伤心地，我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我只能赖着他，只能跟着他。
何况他还亲口答应了要带我去天界，为了防止他中途变卦，我无论如何都要紧紧跟着他。
“瑶瑶。”
下一刻，一只微凉的手伸了过来，裴长烬已经伸手要将我拉回到他的身边。
我下意识地就想用力甩开，可裴长烬的力气很大，指节紧紧扣着我的手腕，根本不松手。
“你干嘛？放开我！”我气得尖叫，眼底满是抗拒。
崇渊见状，素来平静无波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猛的降低。
他反手稳稳握住了我的手，将我护在身后，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阴寒，对着裴长烬开口：“裴长烬，不要强迫她。”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不要忘记了，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裴长烬压抑着心底的怒意，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我不是。”我抿了抿唇，用尽全身力气否认，“我们都不应该再自欺欺人了，我不是你的妻子。”
“瑶瑶，我们是拜过天地的，是名正言顺的夫妻。那天他就坐在高堂，你拜过他，谢他给你的血恩。他已经是你的长辈了！”
裴长烬将“长辈”两个字咬得极重，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提醒。
我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
我本来想脱口而出，阁楼上那位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什么都不是。
可当我抬头，看到他那张素来孤傲冷艳的五官，此刻变得憔悴不堪、眼底布满红血丝时，我还是没忍心说出那句最伤人的话。
我知道他欺骗了我，隐瞒了我太多太多事。
可我也知道，他的心里肯定是爱我的，这一点，我并不想否认。
“瑶瑶，有些事情我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你，不该让你一直活在误会里。可你知道吗，我其实是想等你长大一些，等有合适的时机，再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裴长烬握着我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的温度比以往还要更低，甚至连手心都在微微颤抖。
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狐君，此刻却像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眼底满是局促与不安，生怕我下一秒就彻底甩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