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夫出棺

第68章 杀死余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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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心思细腻的柳店主只是淡淡一瞥,就将异样尽收眼底。

她抬眼望向陆娴娴,语调轻缓柔和,不带半分压迫感:“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不会迁怒于你。”

“那些灰仙每次伤人之后,都会……都会报上柳店主您的名号……”

陆娴娴缩着肩膀,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生怕一句话惹得柳店主不快,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柳店主名声在外,性子看上去虽然温柔,其实做事也是雷厉风行的。

所以陆娴娴的反应是正常的。

柳店主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连眉峰都没有挑起半分,可眼底翻涌的隐忍与怒意却像即将崩裂的冰层。

她缓缓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硬生生将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了回去。

我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我心里已然隐约猜到,她与那些作祟的灰仙之间是有着剪不断的纠葛的。

而这件事情肯定又是张浩明背后的人在搞鬼。

柳店主沉吟片刻,抬眼对我说她要亲自走一趟古堰村,让我守在渡魂铺中。

至于余星月,暂且押着,等她回来再做处置。

我点头应下,先让寡魂把余星月带下去,谁知她竟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刺耳,还有一股嚣张与挑衅,差点要溢满整个渡魂铺。

我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厉声喝问:“你笑什么?死到临头还能如此猖狂?你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余星月猛地收住笑声,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弧度,阴阳怪气地开口:“你就没发现,这铺子里少了一个人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身上的气息都冷了下来,警惕地盯着她:“谁?你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张海韬不见了。”

她抬眼看向我,语气直白得毫无遮掩,开门见山便抛出了这个惊雷的消息。

我当即就要叫寡魂去内室查看,余星月却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十足的嘲讽:“别白费力气了,你只相信我的假话,反倒对真话疑神疑鬼。人是我亲自放走的,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他怎么可能听你的?”

我的声音不自觉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却还是硬撑着开口,“更何况,我这渡魂铺岂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你自然不知道为什么。”余星月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得意,“早几天我给柳店主做助手时就悄悄放走了张浩明,那时我便安排他们父子见了面。张浩明与张海韬骨肉相连、这份羁绊岂是你一个外人能懂的?”

“我还把顾盼的‘下落’透露给了张海韬,这么多年,他心里可一直记挂着那个女人。对了,我做助手时手里有一张能自由出入渡魂铺的门禁卡,是独一无二的一张,我把它给了张海韬。他拿着门禁卡离开这里,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她一字一句,将自己的谋划全盘托出,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气得浑身发颤,紧握的拳头骨节泛白,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一拳狠狠砸向她的眼睛。

她吃痛,却连哼一声都没有。

看来她不仅仅是贱骨头,还是个硬骨头。

我转身在渡魂铺内疯狂寻找,从前厅到内室,从魂龛到结界口,每一个角落都翻找遍了,却始终没有张海韬的半分踪迹。

他真的跑了!

“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我死死盯着余星月,咬牙切齿地逼问,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余星月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有恃无恐地开口:“放了我,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你走?你现在是我囚禁的犯人。”我冷声道。

“他们抓了张海韬,就是要用他引顾盼现身。一旦顾盼死了,你觉得你还能活吗?”余星月抬眼,语气带着致命的威胁。

她的话,精准戳中了我的软肋,这份威胁,我根本无法无视。

内心激烈挣扎片刻,我终究还是松了口,答应放她离开。

余星月脸上瞬间漾开得意的神色,一切都如她所料,没有半分意外,只有小人得志的猖狂与狡黠。

我压着满心怒火,将她送到渡魂铺外,逼着她说出张海韬的去向。

她倒也爽快,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可就在她转身准备扬长而去的瞬间,一道寒光骤然从渡魂铺内破空而出。

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带着凛冽的寒气瞬间穿透了她的胸膛,将她的身体狠狠钉在了粗壮的树干上。

余星月瞳孔骤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鲜血便从七窍缓缓涌出,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临死前,她转过头,用一双怨毒又幽怨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生刻入魂魄。

我下意识朝渡魂铺的方向望去,只见古楼高耸入云,飞檐翘角隐在薄雾之中,狐君正立在顶楼的廊栏边。

他一袭墨色衣袍随风轻扬,身姿挺拔如苍松,气质清冷疏离,仿佛俯瞰世间万物的神祇,这一剑,正是出自他手。

是他,亲手杀了余星月。

我快步返回渡魂铺。

我本想将余星月所说的张海韬、顾盼之事都告知狐君,可抬眼望去,他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微弱,显然还处在极度虚弱的状态。

我心中一紧,清楚他这次是元气大伤,魂体受损再也经受不起半分波折,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狐君,你不能再出棺了。”我板起小脸,学着他平日清冷的模样,语气严肃而认真。“身体重要。”

狐君缓缓抬眼,幽深的眼眸如寒潭深海,却唯独望向我时,漾开一抹化不开的温柔。

他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揉了揉我的长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他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抹凌厉道:“我是怕你心慈手软,下不了手杀她。那个女人祸心深重,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我心头一暖,他说的没错,我纵然恨极了余星月,却终究做不出亲手取人性命的事。

算了,都是为了我,我是知道的。

我扶着他,让他尽快回到棺木中休养,自己则要去处理余星月的尸体,还要立刻动身寻找逃走的张海韬。

这件事,绝不能再让狐君知晓,他如今大伤未愈,一定不能再为这些琐事劳心伤神。

“瑶瑶。”

就在他转身准备入棺的瞬间,突然轻声唤了我的名字。

“嗯?”我抬眸,撞进他幽深如瀚海的眼眸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时竟有些迟钝:“怎么了?”

“谢谢你。”他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三个字,语气认真而郑重。

我一头雾水,困惑地眨了眨眼,歪着头问:“为什么突然谢我?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个了?”

“谢谢你不顾一切,拼了命救我。”

他伸出手臂,轻轻将我拥入微凉却无比安稳的怀抱,头轻轻埋在我的长发间。

我愣住了。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清冷檀香,语气自责又心疼:“这几日我一直不敢提及此事,因为我不敢去想象,你独自爬天梯、受天雷的画面。我没有亲眼看见,可我比谁都清楚,那要承受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抱着我的力度不自觉收紧,我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里的颤抖,那份心疼与后怕,几乎要将他淹没。

我轻轻回抱住他清瘦却挺拔的腰身,鼻尖一酸,柔声道:“那狐君一定要好好的,往后再也不能出事了。我喜欢世间繁花,可我更喜欢你,我不想你再为了让我开心,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

“好,我答应你。”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我知道,经历过这次的生死,他心中也早已后怕到了极点。

鬼王一事虽是突发意外,却凶险万分,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狐君说要好好补偿我。

我思索片刻,抬眼认真地看着他,让他乖乖在棺木中沉睡一个月,不到时间绝对不许醒来。

他每次强行出棺,都会损耗大量元气,长此以往,身体只会越来越糟。

狐君眉峰微蹙,沉默着没有立刻应答,似有犹豫。

“刚才还说要补偿我,我只想要一个健健康康的丈夫,这一点心愿,你都不肯满足我吗?”我故意微微嘟起嘴,拉下小脸,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狐君看着我娇嗔的模样,清冷的眉眼瞬间化开。

他低低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尖,语气宠溺又无奈:“好,都听你的,我答应你。”

我这才破涕为笑,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亲眼看着他躺入雕花棺木中,阖上眼眸,我小心翼翼地点上一炷香。

这不是寻常的安神香,而是能助他深度沉睡、快速修复元气的灵香。

青烟袅袅,缠绕在棺木四周,将他的气息稳稳护住。

安顿好狐君,我立刻转身出了渡魂铺。

我给余星月收尸了,我打算丢去后山随便挖个坑埋了。

可是在埋她的时候,我发现她少了一根手指。

我和狐君都没有切她的手指吧?

百思不得其解,我也没有时间多想。

挖了坑,我施展身法,火速赶往古堰村寻找柳店主。

可刚到村口,便被陆娴娴拦了下来,她低着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安:“柳店主进村子转了一圈,就……就不见了踪影。”

柳店主没有返回渡魂铺,她的去向,已然不言而喻。

她一定是亲自去找灰仙了。

而这一切事端,十有八九,都是余星月与张浩明在背后暗中搞鬼!

我心中一沉,转身便要先去找张海韬。

陆娴娴却突然快步上前,轻轻叫住了我,小声说有一样礼物要送给我。

我停下脚步,诧异看向她,心中满是疑惑,实在猜不透她会拿出什么样的礼物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