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百年前的冤魂现身
我在她的记忆碎片里看到的是她每次路过姥姥家，都偷偷躲在窗外看我的画面。
有时她也会看着我笑，有时她也会看着我哭。
但她就是没有靠近过我一步，因为她的恐惧碎片里有一个女人被村民压着沉河的画面，这个女人的冤魂一直纠缠着她，让她觉得很痛苦。
一连接了十几个村民的冤魂，我都用辨魂术看到几乎相同的碎片画面。
我把他们的所有碎片连接在一起，得出的结论就是:三百年前有一个女人在村子里被沉河了，具体原因不明，但这个女人死后不得安宁，村子里设了阵法把她的尸体用铁链锁在了河底，而阵眼就是那个龙母庙。
“每一个死去的古堰村民都有这些记忆碎片，为什么我没有？是因为我还活着吗？”
我将我的疑问说出了口。
眼下这么多的阴魂，柳店主的脸色很冷肃。
她思索了一番，才道:“你是贵人转世，这些记忆碎片是三百年前发生的事情，按理应该归属于诅咒碎片遗传下来的。”
所以柳店主的意思是，这些被诅咒的碎片并没有传到我身上，因是贵人转世，我得到了身世的庇护。
“既然我没有被诅咒，为什么我的身上会有黑气？”我不明所以的再次问。
柳店主摇了摇头，也没有答案。
她说凭她的经验，如果只是一个区区凡人的魂魄，再大的冤屈也不可能需要这么大的阵仗来镇压。
除非，这里面还有天大的秘密是村民不知道的！
再者、那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死的？为何连最后出现的魂魄都面目全非？
我们还没有想通，寡魂已经把下一个带进来了。
被带进来的是牛瞎子。
但他没死，他还活着，这是活人契。
牛瞎子坐下，阴森森的朝着我的方向笑了一声，语气怨毒:“陆瑶，村子变成这样，可如了你的愿？”
柳店主冷喝：“瞎子，少在这里作祟。”
牛瞎子不理会，字字诛心：“你以为你是贵人？你能活下来，全是你姥姥和穆家的阴谋！她与穆家勾结才保住了你的命。你每渡一个古堰村的阴魂，身上的反噬就重一分！黑气不是诅咒，是反噬！”
“你胡说！”我气得浑身发抖，“我姥姥为了我连命都不要，她绝不会害我！”
“古堰村没有好人，否则你姥姥为什么守了几十年的庙也不说出龙母庙的真身是蟒蛇精？因为她要保护穆家的某个人，她也是个自私的人！”
牛瞎子猛地站起身，掏出一根漆黑的削魂钉，“我以魂飞魄散为咒，今日所言，句句属实！”
话音落，他狠狠将钉子扎进自己天灵盖！
七窍流血，当场毙命，三魂七魄在削魂钉的力量下，瞬间消散，魂飞魄散。
柳店主脸色大变：“是赌咒削魂钉，他所言……半真半假！”
我僵在原地，头皮发麻，心底乱成一团。
牛瞎子以命赌咒，难道姥姥真的和穆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姥姥让我去找穆家，到底是为了救我，还是另有目的？
我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心里乱到了极致。
我心乱时，耳边突然拂过一抹冷气，传来一阵一阵的哀鸣和哭喊，还有河水流淌的声音。
“柳店主，你听到了吗？”我看向柳店主。
柳店主迷惑的看向我:“听到什么？”
“哀鸣和哭喊，还有流水声和烧焦的味道……”
我刚说完，渡魂香散发出来的的灰色烟柱突然缠上房梁。
我和柳店主同时抬头看过去，房梁上居然凝出无数张面目狰狞的脸，都是古堰村的冤魂，但却不是死去的村民。
看他们的衣服，更像是三百年前的。
他们的身上有水渍，但面容却像是被烧死的，狰狞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这又是怎么回事？
它们突然凶狠地扑向了我，要索取我的命。
裴长烬的身影从棺中飘出，玄色衣袂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清冽的狐息，那些缠在房梁的烟柱瞬间溃散。
他走到我面前，微凉的指尖流出一抹灵息，沁入我的经脉，我耳朵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终于得以停止。
我看向裴长烬的心安了一些，可是却发现他脸色不太对劲，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柳店主上前，着急的道:“狐君，到时间了，你需要回到棺中沉睡。”
“续香。”裴长烬冷冷地说了两个字。
柳店主有些为难之色，担忧的道:“这样伤身。”
“我说续香！”
裴长烬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这次的声音明显比刚刚更重了几分。
柳店主不敢违抗，听话的去棺前点了一柱岁延香。
裴长烬的脸色已经有点儿不太好看了，有一种强撑着的虚弱感，我知道柳店主说的是真的，他真的需要马上回到棺材里去沉睡。
“狐君。”我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衣料，心头一阵酸涩，“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你听柳店主的回棺材里去吧？”
他低头看我，深眸里的疲惫散去，只剩温柔：“我有分寸，你已经是我的妻，我不仅今天护着你，还有往后的每一天。”
他不听劝，我也不敢强迫他。
他的话让我心里暖暖的，眼里满是感激。
有裴长烬这句话，我就觉得什么都不害怕了。
柳店主在一旁轻声道：“狐君，你醒来的时间太长了，灵息耗损太多，只能再续这一柱香，否则神主该生气了。”
他们说的神主是谁？
“他动怒，与我何干？”
裴长烬淡淡开口，眼底满是不屑和冷漠，转头看向我，温柔尽显，“牛瞎子的话，信三分。你姥姥临终让你去七染村找穆家，便是唯一的突破口。”
“狐君，你会陪我一起去吗？”我仰着头，语气里藏着止不住的期待。
“万鬼窟离不得我，我被葬在此处，若离窟超一日，阴气溃散，孤魂失控，渡魂铺会变成人间炼狱。瑶瑶，你要去七染村找穆家，只能独自前行。”
所以、穆家这一趟必须要去，而且只能我自己一人去。
我有些失落，但我知道不能任性。
华灯尽，夜色深。
大红的灯笼高悬，我和裴长烬入了洞房。
他到底还是没有听劝，又续了一根香。
他说洞房花烛夜必须要陪着我，他不能第一夜就冷落我。
坐在床边，我有些紧张。
一只清凉的大手牵住了我的小手，裴长烬动作温柔的将我挽起的长发放下。
他撩人的目光里布满了深情。
他看着我，清凉的声音透着柔和道:“我终于等到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