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夫出棺

第56章 狐君给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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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终究是松了手,古堰村的村民尽数放过,三百年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我攥着那份契约回到渡魂铺时,裴长烬正坐在房间里,周身寒气沉沉,连房内的烛火都似被冻得微颤。

我心尖发紧,垂着头不敢作声,指尖把契约揉得发皱。

“瑶瑶。”

他终于开口,声线清冷却不厉,像落雪敲竹。

我怯怯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心更是乱得不成样子。

“狐君,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一步一步挪过去,声音越说越小,明明是我擅自做了决定,却连一句辩解都组织不完整。

裴长烬没说话,可那一身清冷气质,依旧让人不敢靠近。

他抬眸看我一眼,下一瞬,长臂轻舒,不由分说便将我揽入怀中。

我跌坐在他腿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冷香,像松间雪、月下霜,安心得让人发软。

“是我不好。”

他低头,声音压得极低,磁性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只剩温柔:“是我没顾及你,让你受委屈了。”

我一怔,整个人都懵了。

做错事的人明明是我啊……

“你、你不生气吗?”我小声问,眼眶已经有点热。

他指尖微凉,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气,但我不气你。”

“我知道,你必有你的难处。”

“就算真的错了,我也不会怪你。”

他抱着我,力道轻而稳,声音沉而暖:

“你我是夫妻,一体同心。凡事错,皆是我的错,要罚,也先罚我。”

鼻尖一酸,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我原以为等待我的是斥责,是冷待,是他再也不理我。

可他没有怪我半句,反倒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颈间,哽咽得说不出话。

原来这世上,真有一个人,不问缘由,不问对错,只护着我。

他垂眸望着我,眉峰微蹙,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眨了眨噙着泪的眼,仰起脸望着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鼻音:“狐君,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怎么报答你才好……”

裴长烬脸上的温柔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耳尖几不可见地绷紧,语气带着点故作警惕的清冷:“你该不会……又想给我寻个旁人,一同住进来吧?”

我吸了吸鼻子,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郑重:“不是的。我要陪着你,给你养老送终。”

他那张清冷如霜的脸,就这么僵在原地,墨色眸子里先是错愕,随即漫上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揽着我腰的手臂微微收紧,将我更往他怀里带了带,微凉的指腹轻轻拭去我眼角未干的泪迹道:“养老送终可能不行。”

他低低地开口,声线里染着几分哑然的笑意,平日里那股疏离清冷,早被这温柔揉得一干二净。

“瑶瑶,”他垂眸,鼻尖轻轻蹭了蹭我的额头,语气又软又无奈,“你可知,狐族寿数绵长,我要活很久很久的,久到比你多活一天,让你可以安心到最后一天。”

我抱着他的脖子,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格外认真:“好,那我就陪着你,一年又一年,一辈子又一辈子。”

“别人有的,我都给你;别人没有的,我也慢慢攒给你。你对我这么好,我总要好好报答你。”

裴长烬看着我这副又软又耿直的模样,心头那点仅存的沉郁瞬间烟消云散。

他轻笑一声,那声音清浅悦耳,像雪落枝头、风过竹林,是只对我才有的温柔。

“傻瓜。”

他低头,在我眉心轻轻印下一吻,轻柔得不像话。“往后不准再说这种傻话,我不要你回报,我要你好好的。”

我心里一暖,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他,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冷却安心的气息。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着,是这般安稳又甜的滋味。

我心绪渐渐安稳,刚刚那阵惶恐不安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安妥。

我将那张契约重新摊开,细细与裴长烬说起古堰村的始末。

只要救下张海韬,再帮助他与顾盼二人安稳转世,这张契约便算彻底了结,我身上的危险也能解除了。

可裴长烬却久久沉默。

他垂眸望着纸面,长睫如蝶翼轻垂,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色。

“怎么了?”我仰着头看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满心不解。

他缓了缓神,声线依旧清润,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冷:“张海韬,我能保。但顾盼……”

他凤眸微眯,眸底掠过一抹阴炙的寒芒,语气冷了几分:“她的命,牵扯太深,非同寻常。”

“柳店主也这么说。”我小声接话,心里越发好奇,“她不是人,那她究竟是什么?”

裴长烬的目光落在契约上,指尖轻轻一点,语气平静却笃定:“她是野仙。”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只觉得新鲜又陌生,立刻仰着脸追问:“野仙是什么呀?”

“是自天界流落下来的仙者,无正统神位,无仙籍记载,便成了无人管束的野仙。

“那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裴长烬沉吟后道:“因为你说她认出了你,可她看你的眼神却不是看身为凡人的你。”

我愣了愣,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那你是说……她能认出我,是因为我也是天上的神仙?”

话音落下,裴长烬看向我。

他那双素来清冷淡漠、波澜不惊的凤眸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有慌乱,有隐忍,有疼惜,还有一层极深、极怕的患得患失。

他望着我,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许久才低声开口:“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辈子,你只是我的妻,是渡魂铺的老板娘,是我裴长烬一个人的瑶瑶。”

我听得心头发痒,更想追问前世的模样:“那我上辈子……”

“瑶瑶。”

他忽然出声打断我,声音轻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察觉不到的受伤与不安。

他收紧手臂,将我牢牢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语气低柔又带着恳求:“别问,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