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陆瑶身体被妹妹夺走
画不是张海韬的,是那位公主殿下的。
我抿了抿嘴唇,看着一脸焦急慌乱的穆疏辞,难得没有生气,反而是冷静了下来。
这画本就沾染了阴气,邪门得很,穆疏辞说的可能是真的,是画像自己变了。
“回张家祠堂。”我一咬牙,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回走,脚步又快又沉。
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这画像诡异,说不定此刻已经有眼睛盯上我了。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见招拆招吧!
穆疏辞连忙跟了过来,伸手从我手上拿过那幅画,沉声道:“你在外面等着,里面阴气重,我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我要埋汰他,有了刚刚拿错画的事情,我属实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进去了。
我没有理会,把画像塞回他手里,坚持翻身跃进了张家祠堂的院墙。
从围墙上轻轻跳下来,双脚落地的一瞬,一股刺骨的阴冷扑面而来,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步入祠堂大门的那一瞬间,我直接瞠目结舌,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本该空****的张家祠堂,此刻竟坐满了人影!
数百张牌位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面色惨白、身着丧服的阴魂,他们一个个身居高位,眼神凌厉如刀,齐刷刷地死死盯着我,目光冰冷得没有半分人气。
祠堂内死寂一片,只有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一张张脸忽明忽暗,诡异到了极点。
我以为穆疏辞会吓得掉头就跑,可这一次,奇迹一般,他居然一把将我猛地拉到身后,张开手臂护着我,半步没退。
可这种场面于我来说还算不得什么,走阴见过的凶煞不在少数。
我不顾在场这么多双冰冷眼睛的注视,甩开他的手,快步朝着墙上张海韬的画像走去。
“这是张家祠堂,岂容你放肆。”
一道冰冷苍老的声音凭空响起,不带半分情绪。
“杀无赦!”
“杀无赦!”
“杀无赦!”
牌位之上端坐的阴魂一动不动,连嘴皮子都没有动一下,但是祠堂里已经呼声高喊,声浪一层叠着一层,震得人耳膜发疼,阴气翻涌如浪。
“情况不对,我们还是先走吧!”
穆疏辞意识到危险瞬间加重,脸色惨白,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往外跑。
我纠结了一下也就不纠结了,可就在我们冲到门口的刹那,那扇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猛地自行关上!
震耳欲聋的关门声扬起了大量的尘土与香灰,弥漫在空气中,我下意识用手去挡那些灰尘,才避免眼睛受罪。
可是当我将手放下,再转头时,身边的穆疏辞却不知所踪,耳边的嘶吼与阴风也瞬间消失。
“穆疏辞?”我大声地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我。
端坐的阴魂全部又变回了牌位,一切看上去都跟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差不多,没有任何问题。
我急得来时去找穆疏辞,抬脚之时眼前景象一阵扭曲,再睁眼时,我竟莫名其妙回了古堰村。
诡异的是,原本已经被滔天大水淹没的古堰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退水了。
村子里一片狼藉,断壁残垣、枯枝烂木遍地都是,可隐约间,已经有人影在默默打扫卫生,动作迟缓,神情木讷。
夜色依旧黑沉,安静得可怕,连一声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破屋的呜咽声。
我怎么回来了?
穆疏辞呢?难道他也和我一样被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看了看四周死寂沉沉的夜色,心头一片茫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着村子深处走了几步——因为我想起了我妈交给我的任务。
我本就是要想办法退了大水,然后去给我妈的女儿打捞尸体的,如今水退了,我得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急不可耐地赶到了我妈后来嫁的那户人家,站在她家门口那片泥泞的空地上,我猛地停下了脚步,心头一阵混乱。
这一户人家的条件并不好,土墙塌了大半,家徒四壁,估摸着是全村最穷的人家了。
我妈这样的情况,村子里几乎无人敢娶,想找好的人家也确实不太可能。
也许她恨我这件事从来不是错误的,我无辜也不完全无辜,因为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所以我愿意来替她完成这个遗愿也并不完全是为了阴契。
我伸出手,推开了他们家那扇已经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大门,一只脚踏入门槛的瞬间,一阵微弱的孩童哭泣声,轻飘飘地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姐姐,你来救我了吗?”
稚嫩又有些空灵的声音,像是贴着耳边响起,冷不丁钻入脑海。
我脚步猛地一悬,定在原地,后背瞬间绷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渡魂人,听渡魂语。
她女儿的魂魄回来了?
我掐了个最简单的引火诀,中指轻轻一弹,一簇淡青色的冥火便在指尖燃了起来。
火苗不大,幽幽照亮了这间阴气压顶的屋子,连墙壁上的蜘蛛网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最后在厨房小门外发现了一处凹陷的入口。
掀开盖板的刹那,一股浓重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我犹豫了一下,朝下看了一眼。
一股巨大的拉力毫无征兆的裹住了我的身子,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吸进了地窖。
我就跟要散架了一般,顾不得浑身酸痛赶紧从湿漉漉的地窖里爬了起来。
我重新凝了指火打量地窖。
四壁是夯实的黄土,空间空旷阴冷,像一座被封死的小型坟茔,和普通的地窖不同,这里甚至还有一具很大的棺材,可容纳一个成年女子的体型。
这么大的棺材放那个三岁左右的女童?
我心中困惑,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棺材边,冥火摇曳间,棺材正中央果然躺着一具小小的身体。
我看着那女童的尸体有点儿恍惚,女童浑身被水泡得发白,看上去不过三岁,却再也没有了生息。
我和她的身体里有部分相同的血脉,但可惜没有半分感情,所以我虽遗憾小生命的逝去却没有太多的难过。
我将她冰冷的尸体从棺材里抱了出来,刚想转身带她离开,双腿骤然一沉,铁锁扯动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低头看了过去。
两条冰冷的铁链不知从何处窜出,死死铐住了我的脚踝。
我猛地挣扎,铁链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别挣扎了,没有用的。”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和我一模一样,冷静、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漠然和得意。
我心头猛地一颤,抬头望去。
台阶上,另一个“我”正缓缓站直,背对着我,准备往上爬。
那是我自己?
我瞬间浑身发冷,低头看向怀里安安静静的女童,一股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
铁链锁住的根本不是我的肉身,而是我的魂魄。
我怀里这具三岁女童的尸身里没有魂魄,因为她的魂魄占据了我的躯壳,她想代替我离开这座埋在屋里的墓地。
“你想做什么?我是来带你离开的,你为什么把我锁在这里?”我冲着她尖叫,声音都有些发抖。
她看着我,眼里充满了嘲讽,冷冷地笑道:“你可真蠢啊,你猜妈妈为什么要让你来给我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