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这样的她,他该讨厌了吧……
“好啊!”宋盈冷笑一声。
她摊开掌心,“我要宁氏的案子水落石出,我不仅要宋成章以死赔罪,我更要他做的那些事人尽皆知,让他背着万世骂名去地府给宁家长辈请罪!”
“沈大人,怕是兜不住这个底。我是个敢弑父的龌龊之人,这罪名,您担不起。”
宋盈自嘲般笑了笑,抹去脸颊旁早已干涸的泪水。
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才发现脸颊好冰,像是带了一层假面。
她为了吓到他们,戴上了一层厚重的面具。
可面具太久了,久到她险些以为,自己就该是这样的乖巧大方,温柔知意。
可她到底是忘了。
手刃至亲的罪名压下来,早已把她变得面目全非。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去找晨曦他们了。”
她退后一步,“大人以后还是不要随意许诺我什么,不然,我会当真的。”
宋盈漫不经心地将佩剑扔在一旁,走得很是决绝。
漂亮话谁不会说,早就被人弄得遍体鳞伤,她不会再信任何一个人了。
自己母亲的仇,她要自己报。
待解决完,她就离开王府,去过她想过的日子。
孑然一身,是她最好的归宿。
或许早在前世,她就被命运写下了判书。她的第二世,也注定得不到圆满。
身后的少年并未追去。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手中仍然捧着那块绢帕,掌心躺着两枚玫瑰花糕。
她到底是没有要他的点心。
她还在生气。
她像是竖起满身尖刺的刺猬,试图将所有人都赶走。
沈奕珩缓缓攥紧那张帕子。有的事,如何做,比如何说更为重要。
他的承诺,永远有效。
……
宋盈刚要走出御花园,便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瞻言你得意什么!你不过区区七品县令,官职还没有知意姐姐高!”
“苛待县主,可是死罪!你还敢当着本郡主的面如此嚣张?”
是沈晨曦!
她来不及多想,提起裙摆,朝声音的来源飞奔而去。
另一边,沈沐允轻而易举地撂倒陆府失望,紧紧护着身后的两个少女。
沈晨曦抱着泣不成声的沈知意。
沈知意咬着唇,无声地哭泣,浑身都在发抖。
苍白的脸颊上,五个指印格外刺眼。
方才她扔下斗篷时,陆瞻言便命侍女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沈晨曦当即冲了出来,沈沐允更是将陆瞻言拖下马车揍了一顿。
“你,你……”
他捂着高肿的脸颊,眼神怨毒地盯着沈知意,“沈知意你竟然敢跟外人合伙对付我,等回了家……”
“回家?”沈沐允不屑地轻嗤一声。
他环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摆出了自己纨绔的嚣张姿态,“县主可是有封地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上前一步,用脚尖踢了踢陆瞻言的肩,“小爷此生最恨打女人的男人!”
“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打女人出气!你这么无能,能当好县令?”
“活着也是吃白饭,当着个眼盲心瞎的狗官也是浪费官饷,不如我今日就请陛下裁决,废了你的县令,如何啊?”
沈晨曦狠狠瞪了陆瞻言一眼,扶着沈知意,上了沈家的马车。
车帘落下,遮住了沈知意那张苍白的脸。
陆瞻言眼睁睁看着沈知意离开,气得顾不上疼了。
他捂着脸从地上站起来,“你个**!你竟敢上别人的马车!”
“给我滚下来,回去给列祖列宗赔罪!”
清脆的一个耳光,瞬间将他打倒在地。
陆瞻言整个人被打懵了,趴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沈沐允惊讶地看着眼前之人,“盈盈?你是从哪跑出来的?”
宋盈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沈沐允。
方才哭过,她的眼睛还有些红。
她不敢转身,怕他们看见自己的狼狈。
“姐姐!”沈晨曦掀起车帘,心中一喜。
可那喜意很快被愤怒和委屈取代,“姐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姐姐,这个无赖打知意姐姐!他还骂我,说我不知廉耻,毫无规矩!”
声音满是委屈,与方才骂人时截然不同。
宋盈眼中神色更寒。
她拔出发簪,蹲下身提起陆瞻言的衣领,“道歉,写和离书。”
“哈?”陆瞻言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顾不得维持自己的体面和形象,瞪向宋盈,“你又是哪来的贱人?也敢管宁王府的闲事?”
宋盈心情很不好。
她突然不想再装乖乖女了。
足够让步,足够乖巧,换来的只是别人的变本加厉。
不如做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也省得旁人再疑心自己,觉得自己用心不纯。
“我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
宋盈毫不犹豫地握着他的脚踝,狠狠用力折断!
陆瞻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让相隔甚远的沈奕珩都听到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死这个贱人!”陆瞻言疼得浑身发抖,狠狠剜向身边侍从。
几个侍从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沈沐允却已经动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宋盈身前,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站在那里,守着她。
妹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可无妨。
他认下的妹妹,他相信她的人品。
“吵死了。”宋盈嫌弃,直接卸了她的下巴。
陆瞻言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小声的呜咽。
她动作无比娴熟地折了他另一只脚。
陆瞻言疼得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宋盈却一巴掌将他扇醒,拎猪一般将他拎起,让他朝着马车上的沈知意跪好。
她的声音很轻,“安平县主,他给你赔罪了。”
宋盈捏着他的脖颈,狠狠将他的额头砸在地上。
沈晨曦都惊呆了,不可置信瞪着宋盈。
姐姐这也……
太帅了吧!!!
‘咚’
‘咚’
接连的磕头声响起,直到陆瞻言额头磕破晕死过去,涎水顺着流到地面,狼狈的不成人形。
宋盈才好心地放过了他。
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偏过头,隔着一棵梨树,望向梨树后的那道玄色身影。
看。
这才是真实的她。
手段残忍,睚眦必报。
这样的她,他该讨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