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这是谁家的孔雀开屏了?
沈沐允的身子从屋外探了进来。
他手上拎着两个精致的木盒,显摆似的在两人面前摇了摇。
“这是!”沈晨曦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贵香坊的蔻丹!”沈晨曦当即揣着怀里的三个香囊冲了过去。
“虽然是新开的铺子,但是在半月内就火遍了盛京城,我想买来送你的,可每次都抢不到。”
“姐姐!你知道吗!他们家的蔻丹特别漂亮,涂在指甲上亮闪闪的!我就没有见过哪家的蔻丹能做得这样好看!”
沈晨曦开心地竖起一个大拇指,“三哥,你真棒!”
沈沐允得意扬扬地甩了下额前的碎发,他环着双臂靠在门楣上,唇角拼命往下压,可那得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
“那是,你三哥我可是……”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沈晨曦怀里的三个香囊上。
“咦?”
他自然地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什么?”
宋盈眼皮一跳。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伸手去抢。
“这是姐姐给咱们绣的。”沈晨曦抢先一步,开心地摇头晃脑。
她飞快地把那枚绣得最好看的藏进怀里,宝贝似的捂着,“这是我的哦,姐姐为我绣的。”
宋盈硬着头皮上前,脸都红了,“绣得不好看,我还是重新绣几个给你们吧……”
“不用!”沈沐允手快,一把抄起那个勉强能入眼的,二话不说就往腰间挂。
他低头轻轻拨弄了下,“我妹妹给的,就算是块破布我都喜欢!”
沈晨曦一脸无语地看向他。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被遗落在桌上的粉色香囊上。
上面绣着一朵……花吧?勉强算是花。
说是牡丹花都抬举了,就是几团白色的圆球聚在一处,像被人踩了一脚的糯米团子,显得有几分凌乱滑稽。
“那你怎么不选牡丹花?”沈晨曦挑刺般问道。
沈沐允心虚地咳嗽一声,“我一个七尺男儿,挂一朵牡丹花做什么?”
“刚才不是还说什么都喜欢吗?”沈晨曦环着双臂觑他。
沈沐允急眼了,“晨曦!你这就不对了吧!”
他指着她怀里那个藏得严严实实的香囊,“你自己都率先挑了还好意思指责我呢!”
两人一副要吵架的模样。
宋盈无奈地扶了扶额。这些日子,她都习以为常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朵牡丹花上。
怎么办啊……
说好了两日后要给那个人一枚香囊的,现在两个能入眼的都被他们挑去了。
再绣一个,还来得及吗?
“聊什么呢。”
低沉的嗓音滑入耳畔,让正准备打架的沈晨曦和沈沐允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连忙站好,心虚地低着头。
宋盈抬起头,眼瞳瞬间颤了颤。
他来了。
男子今日穿了身玄色常服,敛了在朝堂之上叱咤风云的威严霸道,反倒多了几分儒雅矜贵。
乌发高高束于脑后,用金冠固定。散下的乌发随他端方稳重的步伐微微摇动,压迫感之中又有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
沈晨曦的目光紧紧黏在沈奕珩身上。
今日的常服,似是有些不同。
衣服上都绣了暗纹,在光线下隐隐浮动,袖口和衣摆处还用金丝线绣了边,衣衫上一点褶子都没有,一看就比从前那些精致不少。
嚯……
沈沐允瞪大了双目,直勾勾地看向沈奕珩。
这是谁家的孔雀开屏了?穿得这么精致!显得他这身皱皱巴巴的旧衣服像个要饭的!
“长兄。”宋盈声音沉了沉,这才让沈沐允和沈晨曦双双回神。
沈奕珩掀起眸子,极快地瞥过二人。
旋即,略带着一丝压抑和心疼的眼神,轻轻落在宋盈身上。
冰川遇了春水,一点点地化开。
宋盈笑意瞬间收敛大半,她歪过头,去看窗外的落雪,未曾在意他一般。
一股无名的冷意,突然攀上心头。
上一世,有这场反常的春雪吗?
她就那么侧着脸,睫毛轻轻垂着,不知在思索什么。
沈奕珩不动声色地看向她,也未曾开口。
他无意间看到了桌上那枚粉红色的香囊,微抿的唇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那日他明示暗示,宋盈都未曾开口答应。
还以为,宋盈不愿意呢。
可原来,她绣了。
少年眼底的阴霾,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开了。
他的心情似乎一下由阴转晴,连带着周围骇人的压迫感都轻了许多。
沈沐允和沈晨曦悄悄指了指门,两人鬼鬼祟祟地往屋外走。
沈奕珩像没看见他们似的。
沈奕珩看似毫不在意地随意拿起那枚香囊,“这是送给我的吗?”
花……勉强算是朵花。
配色也是极为清雅的淡粉色,看得出很衬少女的明媚无暇。
宋盈连忙转头看向他,耳根瞬间红了。
这么丑的东西,送出去未免有些太丢人了!
她上前两步就要去抢,“这个不好看,你若喜欢我再给你绣……”
沈奕珩漫不经心地拂开她的手。
动作很轻,可那只手,就那么握着香囊,没有要还的意思。
他的嗓音很冷,依旧听不出温度,“是盈盈第一次绣的,自然十分有意义。”
他垂下眼帘,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香囊上的纹路。
这是她第一次绣的,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
“三公子,小姐!”十玄欢快的声音也跟着响起,“你们腰间的香囊哪买的?怎么这么丑啊?”
宋盈狠狠闭了闭眼睛。
完了……
沈沐允连忙就要去捂十玄的嘴,“说什么呢!明明很好看!”
他还没有碰到十玄,就察觉到身侧那道阴沉幽冷的目光。
落在人身上时,像是被寒风吹了一下,刺骨的冷。
沈沐允的手僵在半空。
他讪讪地笑了一声,尴尬地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沈奕珩的脸狠狠沉了下去。
他看向两人腰间的香囊。
虽说纹样不同,可这样粗糙的针脚,一看就是初学者绣的。
他缓缓把玩着手中的香囊,目光暗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