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摆烂,大明竟成日不落

第3章 摆烂怎么就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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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你是好意。”弘治说,“但储君之位,关乎国本,不可儿戏。你虽体弱,但朕已下令寻访名医,定能治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温和:“而且,朕觉得你并非真的不想当这个太子。你只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对不对?”

朱寿愣住了。

这脑补能力……

“父皇,孩儿是真的……”

“朕明白。”弘治拍拍他的手,“你不必多说。朕会给你时间,也会帮你。从明日起,朕每日抽一个时辰,亲自教你治国之道。”

朱寿:“!!!”

别啊!

“父皇日理万机,孩儿不敢……”

“就这么定了。”弘治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明日朕再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朱寿一个人对着半碗饭发呆。

许久,朱寿放下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摆烂而已……”

“怎么就这么难呢?”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

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了看这个一脸愁容的小皇子,然后拍拍翅膀飞走了。

仿佛在说:你这烦恼,我们鸟儿不懂。

朱寿看着麻雀飞远的影子,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螳臂当车者,终将被碾得粉碎。”

可他连螳臂都不想当。

他只想当车轮上的一粒灰尘,随着车轮滚到哪算哪。

“殿下。”小太监又来了,“皇后娘娘那边传话,让您过去一趟。”

朱寿认命地站起身。

算了。

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希望哪天能真正地、彻底地、毫无负担地……

摆烂。

他走出藏书阁,走进九月的阳光里。

身后,那本被随手放在窗边的《天工开物》,在微风中轻轻翻动了几页。

某一页上,画着一个简陋的蒸汽机原理图。

只是这个时代,还没人能看懂它真正的意义。

就像没人能看懂,这个一心想摆烂的小皇子,会在未来掀起怎样的风暴。

而此刻的朱寿,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等会儿见到母后,该怎么解释我不想当太子的事?”

“要不……再装晕一次?”

坤宁宫里的熏香味道比别处更浓些。

朱寿一踏进殿门,就看见张皇后斜倚在贵妃榻上,一只手轻轻抚着小腹,另一只手捏着一串佛珠。

她今年不过二十四岁,面容姣好,只是眉宇间有淡淡的倦意。

“儿臣给母后请安。”朱寿规规矩矩地行礼。

“寿哥儿来了。”张皇后露出笑容,朝他招手,“到母后这儿来。”

朱寿走过去,在榻边的小凳上坐下。

张皇后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眉头渐渐蹙起:“脸色怎么这么差?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静养就好。”朱寿熟练地搬出标准答案。

“静养,静养。”张皇后叹了口气,“你父皇也是,明知你身子弱,还让你每日学那么多功课。你才五岁啊。”

朱寿心里一暖。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至少有个人是真心疼他的。

“母后,”他斟酌着开口,“孩儿听说,您有喜了?”

张皇后脸上的笑容深了些:“是,太医说已经一个月了。若是皇子,你就有弟弟了。”

“那……”朱寿咬了咬嘴唇,“若是弟弟,能不能让他……”

“寿哥儿。”张皇后打断他,声音忽然严厉起来,“谁跟你说了什么?”

朱寿一愣。

“是不是有人在你跟前嚼舌根?”张皇后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说母后有了新孩子,就不疼你了?还是说……说你身子弱,当不了太子?”

“没有,母后……”

“你听着。”张皇后握住他的手,力气大得让朱寿有点疼,“你是母后第一个孩子,是嫡长子。这个位置,谁都抢不走。便是你父皇,也不能。”

她说着,眼圈竟红了:“母后知道你懂事,不想让父皇母后为难。但你不必如此,真的不必……”

朱寿彻底懵了。

这都哪跟哪啊?

“母后,孩儿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张皇后盯着他,“觉得你活不长?觉得你担不起?”

朱寿沉默了。

这个理由,似乎……也行?

他低下头,做出难过的样子。

张皇后见状,眼泪真的掉了下来。她一把将朱寿搂进怀里:“傻孩子,傻孩子……母后不会让你有事的。太医说了,只要好生调养,定能痊愈。你信母后,好不好?”

朱寿被搂得喘不过气,只能含糊应道:“嗯……”

“至于太子之位。”张皇后松开他,擦掉眼泪,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母后明日就跟你父皇说,让他早早下旨,册封你为太子。断了那些人的念想。”

“别!”朱寿脱口而出。

张皇后怔住:“什么?”

“孩儿……孩儿不是那个意思。”朱寿脑子飞快转动,“孩儿是说,册封太子是大事,不能因为孩儿乱了规矩。而且……而且孩儿这身子,万一……”

“没有万一。”张皇后斩钉截铁。

“可万一呢?”朱寿抬起头,眼中挤出一点泪光,“孩儿不想让父皇母后失望。若是早早册封,孩儿却……却撑不住,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让父皇难做?”

他这番话,七分假三分真。

假的是动机,真的是后果。

历史上朱厚照继位时还小,但至少健康。

他这个早夭之身,谁知道能活多久?

张皇后沉默了。

她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看着他眼中强忍的泪,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寿哥儿,你告诉母后实话。你真是这么想的?不是为了别的?”

“孩儿发誓。”朱寿举起小手,“孩儿只是……只是怕。”

怕死,怕麻烦,怕担责任。

这句倒是真心话。

张皇后又看了他许久,终于叹了口气,重新将他搂进怀里。

“好,母后明白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母后不逼你。但你也要答应母后,好好养病,不许再说那些丧气话。”

“嗯。”

“还有,不管将来谁当太子,你都是母后最疼的孩子。记住了吗?”

“记住了。”

母子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大多是张皇后嘱咐他多吃什么、少吃什么、注意什么。

朱寿一一应下,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尽快脱身。

终于,张皇后说累了,让他回去休息。

朱寿如蒙大赦,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