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剑

第三十五章 骇人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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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进内堂后,很快就有侍女送上茶点。

每个女子皆是面覆薄纱,只露出一双似水明眸,任谁都瞧不见面纱底下的容颜。也不知那城主的心上人是何等颜色,竟让他这般神魂颠倒,情愿再不瞧其他女子一眼。

不过他的待客之道比林攸好不了多少,一沾着椅子的边儿,整个人就懒懒的倒了下去,软得像是没了骨头。他虽是这般坐没坐相,却并不令人生厌,反而平添了几分独特魅力。

可惜屋内众人各怀心思,既要算计别人,又要防着被别人算计,所以气氛怎么也热络不起来。将几句客套话翻来覆去的说过几遍之后,林攸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说道:“阁下要的东西我已带来了,不知……”

“城主!”

话刚说到一半,忽见一个侍女急匆匆的闯了进来,走到沈渊身旁低语了几句。

沈渊听罢,唇边立刻泛起笑容,一改先前漫不经心地态度,连忙问道:“真的?他既已经回来了,怎么不来见我?”

“这……”侍女支支吾吾的答不出话。

沈渊了然的点点头,道:“他要我自己滚过去见他,是不是?”

一面说,一面果真站起了身。

这时只听屋外响起低低的笑声。

嗓音低沉沙哑,像是在石头上磨过一般,甚是嘶哑难闻:“我听说你正在招呼贵客,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老相好,我可不敢随便打扰!”

话语中满是嘲讽之意。

沈渊却含笑应道:“怎么又在吃醋啦?非要我滚上一滚,你才肯消了这口气么?可是这里滚起来不太方便,若是换一个地方,我定然让你满意。”

对方听见这番话,好像真的缓下了怒气,伸手将门一推,大步走了进来。周琰乍见他的容貌,只觉得十分眼熟,叶敏玉则是手指一抖,差点打翻手中的茶盏。

来人并无花容月貌。

相反的,他脸上布满了歪歪斜斜的伤痕,伤处皮肉外翻,连五官也因此扭曲了,一双眼睛里透出森森的寒意,实在是骇人至极。

如此丑怪的面容,任谁见过之后,都不会轻易忘记。

周琰只微微一怔,便认出了他是当日跟自己争夺藏宝图的怪人,同时也是……弄伤叶敏玉脸颊的人!

那伤略偏上一偏,就会毁了叶敏玉的眼睛。

又或许,这正是他的本意?

想到这里,周琰顿觉气血上涌,右拳一握,当场便要拔出剑来。

但叶敏玉的速度更快,轻轻按住了那只手。他神色如常,只脸孔略有些苍白,声音十分平静:“师叔,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他……”

周琰原非沉不住气的人,只因事关叶敏玉,才怎么也忍不下去,心想反正迟早也会翻脸,早一时晚一时又有何差别?

他俩人争执的当儿,杜云的目光也冷冷扫了过来,脸上似有惊讶之色,道:“咦?我还当贵客是谁,原来都是旧识,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此时沈渊已大步迎了上来,也不管人前人后多少双眼睛在瞧着,伸臂就将杜云拥入怀中,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直到对方不耐烦地推他一掌,方才略略退开一些,笑问:“怎么?你跟这几位朋友也是相识的?”

“何止!”杜云扯动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我那日趁着白家大乱,千辛万苦的抢来半张藏宝图,谁料刚走到半道上,就被这两个人劫了去。”

叶敏玉听不得他颠倒是非,反驳道:“愿赌服输,是阁下自己把东西输给我师叔的。”

“臭小子,你还没吃够苦头么?”杜云眼睛一瞪,马上甩出了鞭子。

沈渊连忙劝道:“不过是一桩小事,何必动刀动枪的?几位贵客来此,就是为了送藏宝图的,只要东西到了手里,从前的小小过节,便一笔勾销了罢。”

“哼,又是你使得好诡计?”

“花最小的力气达成目的,难道不好吗?何况我的东西,不也正是你的东西?”

杜云静了静,慢慢摩挲手中的鞭柄,视线在周叶二人身上打了个转,一字一字的说:“可惜我这人最爱记仇,而且向来有仇必报,别人若是得罪了我,我定要千百倍的报复回来。”

沈渊听了这话,不免有些为难:“但我事先已经答应过了,只要他们肯交出藏宝图,我就会奉上解药。”

杜云眼眸一转,忽的面露笑容。

他若当真容色无双,这一笑定是极为动人,偏偏他面貌这般可怖,笑起来反添狰狞之色,冷声道:“那便先给解药,然后再杀了他们。”

话一出口,屋内众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只听那理所当然的口吻,就知此人是如何的心狠手辣。

沈渊却像是习以为常,微笑着瞧住他,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边说边弹了弹手指。

立在一旁的侍女们得了命令,立刻跑过去关上大门。

形势虽然大变,倒也不算出人意料,尤其周琰等得就是这一刻,当即纵身而起,一下拔出腰间宝剑,把剑柄塞进叶敏玉手里,自己却只握着剑鞘护身。

叶敏玉同样早有准备,跟着站起身来,冲杜云喊道:“前辈,那张藏宝图并不在我师叔身上!”

“什么?”

“我师叔一片痴心,早已将东西送给林公子了。”

说着,伸手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林攸。

杜云皱了下眉,似在估量他这句话的真假,略一迟疑后,终于甩出了鞭子,却是直朝林攸扑去。看来他虽爱记仇,但最在意的始终是那张藏宝图。

叶敏玉赌得正是这一点,得了片刻空隙后,忙对周琰道:“师叔,我们先走!”

他怎么也料不到杜云就是那城主的心上人,如今深陷重围,除了趁机逃生之外,确实别无他法。

“嗯,”周琰应了一声,道,“大门是不能走了,我们从窗子里跳出去,想法子跟你大哥会合。”

话是这么说,他的眼睛却一直望着杜云,若非为了护住身旁的叶敏玉,他恐怕会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拼命。

叶敏玉也怕他会干出蠢事来,扯了他的胳膊就走,但刚迈出两步,就对上了沈渊笑盈盈的俊颜。

“两位这就走了?不同我这当主人的打个招呼么?”

“我们跟城主无怨无仇,还望阁下行个方便。”

“若只跟我有仇,那也不算什么,可是你们不该得罪我家阿云。”沈渊抬眼瞧向杜云,眼底满是柔情蜜意,道,“我一向听闻周少侠和林公子关系匪浅,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但某些人爱移情别恋,我却偏是情有独钟,阿云一生气我就心疼,所以只好对他百依百顺了。”

杜云一面跟林攸缠斗,一面也在注意这边的动静,听了这番话后,仿佛觉得十分厌恶,怒道:“你究竟在啰唆什么?还不快替我杀了那两个人!”

“是是是。”沈渊叹了口气,狭长凤眸委屈的往上一挑,随手扯下自己的碧色腰带。

原来他的兵刃是一柄软剑,平日缠在腰间,临敌时取将下来,将内力灌于剑尖,便成了一样削金断玉的利器。

光瞧这份内力,就绝非泛泛之辈了。

周琰与叶敏玉对视一眼,很快就摆出了应敌的阵势。

沈渊却仍是那慢条斯理的调调,剑花一抖,嘴角弯出慵懒笑容,道:“我生平最不爱舞刀弄枪,更不爱打打杀杀,但既然阿云要取你们的性命,那就只好请两位死上一死了。”

他说起话来客客气气的,像是在邀人喝茶赏月一般,但是下一瞬,碧色软剑突然从不可思议的位置刺了出来。

“师侄,小心!”

周琰见剑尖斜挑,直取叶敏玉的咽喉,急忙上前一步,拿剑鞘挡了一下。

不料软剑借力反弹,立刻又刺向他的胸口。亏得他反应迅捷,右肩往旁边一侧,险险避了开去。

饶是如此,也害得叶敏玉出了一身冷汗,当下再不迟疑,挺剑加入了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