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池卿的算计
水千秋带着温悲栩去了南郊的园子,这边已经盖好一半了,另一半的画稿水千秋也都交了上去,现在她只需要再把一些细节做好,这个园子基本上就没她什么事了。
“吕战,到时候这边我再给你几张画稿,你照着再做些小玩意儿摆上。”
“这里再放置一张方桌,周围固定好椅子。”
“这个地方空出来,到时候种些好看的花。那头种上梨树,梨花清甜种些能结果子的最好。”
“还有南角……”水千秋一边说着,旁边吕战和工部陪同的官员便拿本子记了下来。
温悲栩走到一半就走累了,自己找了个地方歇着,晒着太阳品着茶。
水千秋交代好后回来的时候就看着临渊拿着折扇给温悲栩挡着太阳,她笑着走了过去,问道:“太晒了?”
“嗯,虞州这地方什么都好,就是日头太毒。尤其是这几个月,更是晒得人都要化了。”
温悲栩有些蔫蔫的,水千秋听着他的话心里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温悲栩挑眉问了一句,水千秋回神摇摇头,说道:“走吧,这边已经交代好了。”
温悲栩起身,掸了掸衣袖说道:“正好,从逃难的人里选出来不少人手,改日都给送过来。这边早些完事,也让这些官员早点回京。”
水千秋倒是不急,不过温悲栩心里是有别的打算,继续道:“这件事若是办成了,皇上少不得要封你一个女官。”
“女官?”水千秋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温悲栩点头,道:“嗯,建朝初夏国便曾设有掌案一职。不过会这些的都太少了,以至于这个官职很少人知道。”
水千秋看着工部的人,疑惑道:“可是工部不就是专门管土木房屋的么?”
“也不是,工部管的事不少,每个局管辖的也都不一样。这掌案原是专门负责建造的还不划分在工部,后来精通这类的太少,所以就统交给工部了。”
温悲栩大致解释了一下,水千秋了然,盖房子这事没多难,可是设计房子是很有难度的。
掌案……
听起来倒是不错的一个官职,只不过……
“就建了一个园子,应该不会直接封女官吧?”水千秋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的,温悲栩伸手摸着她的头,说道:“安心,你是个有真本事的,封个女官自然不委屈你。”
水千秋轻笑了一声,跟着温悲栩出了这园子。两个人刚上马车,就有人过来请他们去一趟仙客居。
这请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盛安赌坊的池卿。
他们到的时候池卿正悠哉悠哉的喝茶,见到他们来了抬手请他们入了座。
“水千泰如今躲了起来,要想找他可不容易。“池卿开门见山的直说目的,水千秋眉眼微动,问道:“水千泰的事是你设计的?”
“算是吧,我不过是找人骗他做生意,他信了所以大肆敛财。”说着池卿从怀里掏了几张银票出来,道:“一共是七万两,都是水千泰拿来的。”
水千秋轻笑了一声,道:“池公子果然是个有本事的,不过冒昧问一句,池公子为何一直盯着水千泰不放?是对水家不满还是……”
池卿手指轻点着银票,思量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其实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扣押水千泰诓他入局那都是上面的意思。不过有一点还请二小姐放心,上面的意思是只要水千泰生不如死,我们不会对水家如何。”
水千秋垂眸,早就听温悲栩说过,这盛安赌坊的背后有一位神秘人,疑似是某位高官。眼下看来应是如此,只不过水千泰又怎么会得罪这样的人?
“二小姐,你是聪明人。水千泰如今就是一身烂泥,拉他一把说不好自己身上也会不干净。”池卿见她神情迟疑,以为她是后悔了还想帮水千泰,于是开口劝了一句。
水千秋和温悲栩这两个人都是聪明的,池卿哪一个都不想招惹,能为友尽量不为敌。
“这个道理我知道,我自是不会插手的。只不过眼下我还是水家的二小姐,我在一天,就不会让水家出事。相信池公子和池公子背后的人都会理解。”
水千秋表明她自己的立场,池卿表示理解,毕竟水家真出了什么事,水千秋也难逃干系。不过听她的意思是,日后会和水家断绝关系?
好像也是,这些日子水家里闹出来不少事,怎么看怎么麻烦。
“今日请二小姐和世子来,是想问问水千泰的下落。”池卿抿了一口茶,说道:“虽说盛安赌坊眼线众多,可也有看不到的地方,比起您二位还是差远了。”
水千秋是真不知道水千泰能去哪儿,倒是温悲栩眯了眯眼睛,开口道:“水千泰在我府上,若是要人便等过些时日的,如今他对我倒是有些用处。”
池卿意外的一挑眉,水千秋也是惊讶,水千泰居然会在王府?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合理,毕竟水千姿在王府里,他去投靠水千姿也是应该的。
“既如此我就等着世子的信儿了,今儿这顿我请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二位用膳了,慢慢享用,告辞。”
池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给温悲栩行了礼便出去了。
水千秋看着刚上来的菜,转头问道:“他怎么走了?”
“事儿说完了自然就走了,不走还留下来做什么?”温悲栩看了一眼临渊让他坐下来一起吃,顺便也让青玉和莲雾不要拘束。
好在她们都习惯了如此,倒也没退让坐在了一旁。
“还以为能留下来一起吃饭呢。”水千秋还是有些不理解古人的一些特殊习惯,温悲栩轻笑了一声,伸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肉,说道:“池卿摸不准我的脾气,与其留下来互相试探,不如坦****的离开,还能博了我的好感。”
水千秋侧头看着他,温悲栩微微笑着,问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你是挺厉害的。”
这话水千秋不是胡说的,温悲栩心思细腻,又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的人其实是最不好惹的。好在温悲栩在她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有时候还傲娇的可爱。
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温悲栩狐疑的看着她,问道:“突然间笑什么?”
“我开心。”水千秋低头吃着饭,温悲栩扬眉也不追问她为什么开心,只是心里也跟着她一起高兴罢了。
吃了一会儿水千秋忽然想起来有件事还没问,随即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你留着水千泰有什么用?”
温悲栩皱了皱鼻子,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人暂时给不了池卿。要是给他了,难免给赌坊带来麻烦,我这边也不好交代。”
听他这么一说水千秋更好奇了,温悲栩继续解释道:“余氏近日果然又复宠了,温卯身边就两个小妾。陈太傅说是国子监出来的先生,可如今终究也只是个员外。更何况陈太傅当年可不是告老还乡,是被罢免赶回来的。”
“陈倩娘家没有什么实权,可水千姿不一样。她父亲是父王亲自封的虞州巡抚,余氏不知怎么哄得让水千姿处处听她的,水千姿也老实了许多,于是余氏就去父王身边吹枕边风,想给你父亲一个晋升的机会。这次机会若是水柬把握住了,他就可以进京为官……”
水千秋一皱眉,喃喃的说道:“进京……王氏的娘家就在京城,父亲若是去了京城,少不得要依靠王氏的娘家。而且这个时候余氏想往京城里安插人手,怕不是什么好事。”
温悲栩微微勾唇,轻声道:“还是你聪明,一下子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利害。我跟沈时风那个木头脑袋说了,他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
水千秋被他夸得有些害羞,温悲栩继续说道:”我已经修书一封送往太子府,让太子务必提醒皇上小心蜀中那边的动作。“
“嗯,不过说到这儿我有些好奇,我朝为何有这么多的诸侯?而且任由他们把自己的兵力扩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是水千秋一直以来都好奇的,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放任封地王爷有兵权才对,除非是那种极其信任一奶同胞的胞兄弟。
“这事还得怪先帝,先帝羸弱又整日里寻欢作乐。他不爱把持朝政,但是他又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就封了不少有功的官员为诸侯,让他们处理各地政务,这样一来他管的事不就少了么。”
“新帝继位之时还年幼,先帝驾崩之前还将皇帝的兄长们一应都封了王爷,这样一来夏国就被瓜分成了各个势力。各方诸侯这些年养兵蓄锐,心里都憋着劲儿想要争皇位,毕竟诸侯是诸侯,皇帝是皇帝,那张龙椅是谁都惦记的。”
温悲栩小酌了一口茶,水千秋侧眉看他:“你以前也惦记?”
“我倒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不过也想养兵成一方诸侯。让父王看看我和温卯谁更有本事。毕竟我和太子的关系挺熟,让我带兵谋反我做不到。”
温悲栩这说的是实话,他纵使有野心也只是想在虞州称王,水千秋伸手拿着茶壶给他添了一杯茶,轻声道:“闲看庭前花开落,漫随天外云卷舒。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总比整天勾心斗角要自在舒适。”
“有了你,也不必追逐权利了。我只求护得住你,别的已是身外物了。”
二人四目相对,随即都轻笑了一声。
“小姐,府上出事了。”
就在这岁月静好的时刻,忽然起了敲门的声音,单间外传来了逐尘的声音,水千秋让他进来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逐尘低声道:“大小姐带着人回府,讨债的人在人群中看到了二公子,不知怎的打了起来。”
水千秋一愣,皱眉问道:“父亲让我回去的?”
逐尘摇摇头,说道:“不是,大小姐带人将槐南院堵住了,要我们将三小姐交出去。如今无自和识楼正挡着,我趁机出来通个信儿。”
水千秋赶紧起身,温悲栩也要跟着他一起去,被水千秋给拦住了:“你回去盯着余氏那边,水千姿贸然回来保不准打的什么主意。”
“那也好,你万事小心,有事立刻派人去通知我。”温悲栩相信她能处理好这些琐事,更何况还有逐尘几人在,也不会让她出什么事。
水千秋应了一声,匆匆的带着青玉和莲雾跟逐尘回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