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只用一句话杀死聊天
人家兄弟两个关系好不好,那是人家兄弟两个自己之间的事,怎么可能跟她这个只睡过两天的新妇说?
季姝恬在心里暗斥自己笨蛋,面上则是殷切地看向谢鹤亭,期待着他的回复。
万一谢鹤亭今天心情好,直接就跟她说实话了呢!
抱着这种难以言说的期待,季姝恬乖乖仰起头,试图让自己更亲近柔和些。
谢鹤亭却是直接理解错了,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看向季姝恬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究。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提起谢照临?
莫不是觉得谢照临比他更好?
亲眼看到谢鹤亭目光骤变,季舒恬心里咯噔一下子。
她忙不迭地找补道:“你若是不想说,咱们可以不说。”
这话一说出来,更像是欲盖弥彰。
谢鹤亭原本微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锐利又带着探究的目光在季舒恬身上绕了三圈,最终落在季姝恬不住颤动的眼睫上。
他问:“你为什么突然提起谢照临?”
想到谢照临见人就笑,还有哄逗爹娘的能力,谢鹤亭的眸光不自觉暗了暗。
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颤了几下,谢鹤亭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夫人年纪轻,见识少,目光被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吸引也不算什么让人震惊的事。
谁能不爱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呢?
纵使这般想,一股无明火还是不由自主涌上谢鹤亭心间。
谢照临曾与季姝恬是未婚夫妻。
这是谢鹤亭心底里不愿提及的隐秘,也是他不愿季姝恬总去西院的根本原因。
谢鹤亭知道自己为人古板,不幽默也不风趣,可能会让她觉得无趣。
不过没有关系。
他有权有势又有钱财。
夫人和他在一起久了,自然会看到他的好处。
瞥见谢鹤亭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季姝恬下意识拉出了姐姐当挡箭牌。
“这段时间谢照临一直都要跪祠堂,姐姐和他接触得不多,又想多了解了解他,所以才托了我来问你。”
“你若是觉得能说,那便与我说上一说,我改日回了姐姐,也不枉她今日所托。”
“你若是觉得难以启齿,那此事便罢了,我到时候与姐姐直言便是。”
季姝恬攥紧拳头,强逼着自己直视谢鹤亭,试图展示自己眼里的真诚。
看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向他,听着那张樱桃小嘴里说出的悦耳之言。
谢鹤亭眉目当即柔和不少。
原来是宋氏想问。
夫人只是替她传个话。
那便能说得过去了。
虽然谢鹤亭和宋饶欢在婚前从未见过,但他对宋氏女一直有所耳闻。
不论是谢家从江南赶来的亲戚,还是宋家的那些长辈,从无一人说过宋饶欢不好。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提起宋饶欢,所有人口中尽是夸赞之言。
她是宋家精心教养出的贵女,循规蹈矩,温柔沉静,为的就是嫁到谢家当宗妇。
曾经谢鹤亭对这个婚约可有可无,对他妻子的人选也不甚在意。
只要父母满意,宗族满意,那他便满意。
至于两情相悦?
谢家虽然在朝堂上站的高,可亦是风雨飘摇,容易登高跌重。
谢鹤亭全部心神放在朝堂上还不够用,哪还有闲心关注那些儿女情长。
他只需要一个能与他并肩的贤内助。
至于这个贤内助是谁,姓什么,长什么模样,谢鹤亭通通不在意。
所以他才会在迎新妇和处理公务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公务。
转而将迎新妇的任务交给谢照临。
因为谢鹤亭真觉得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值得他费太多心思。
他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洞房花烛前。
那夜,龙凤红烛长燃。
谢鹤亭躺在大红喜床之上,看着眼前那张明媚容颜,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怪不得世人都说洞房花烛夜乃人生八喜之一。
他那刻的满足感犹胜金榜题名时!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曾经他不懂,那夜过后,谢鹤亭猛然开窍。
是他曾经的想法过于狭隘了。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他应当是很喜欢他的新婚夫人,宋家给他精心教养的贵女。
好心情还没保持太久,第二天的那个晴天霹雳直接把谢鹤亭砸懵了。
昨天和他共赴人间惊鸿宴的新娘……不是宋饶欢,而是季姝恬!
那个本该是他弟媳的人。
现在成了他的妻子。
从东院到惠风院的一路上,谢鹤亭一直都在权衡利弊。
他反复不停地问着自己的心,试图找到自己真正的想法。
直到……他见到了真正的宋饶欢。
谢鹤亭猛地发现……没有!
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种见之欣喜的感觉没有。
那种不自觉心软的感觉也没有。
宋饶欢于他,不过是一个再陌生不过的陌生人。
而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季姝恬时,谢鹤亭却忍不住软下了心肠。
见她落泪,更是心疼。
直到这一刻,谢鹤亭才彻底断定。
让他久旱逢甘的一直都是和他交杯共饮,想和他早生贵子的季姝恬。
从来都不是那一纸婚约下的宋饶欢。
这一刻,谢鹤亭难得感谢老天在阴差阳错下把季姝恬送到他的身边。
即使……甜甜好像有些怕他。
不过没有关系,这只是个小问题,无伤大雅。
日子还长,他们的未来也还长。
季姝恬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果等了半天没见谢鹤亭回应,一颗心顿时被吊得七上八下。
她屏气凝神,正襟危坐,试图全力以赴应对谢鹤亭的下个问题。
结果认认真真的观察了半天,季姝恬下了一个让她都不可思议的结论。
——谢鹤亭他……竟让在走神?
季姝恬脸上表情立刻变得不好看,意图让自己占据牢牢交谈的制高点。
“可以还是不可以,行还是不行,你倒是说句话啊!只一直沉默不语是个什么意思?”
回过神来的谢鹤亭眼神温和:“抱歉。”
季姝恬:“???”
她要的是他的抱歉吗?
她要的是他的准确的答案!
“行行行,当然可以。”
谢鹤亭好脾气的应声,眉目彻底舒展了开。
季姝恬双手托腮,目光灼灼:“那你快说。”
能帮上姐姐的忙,季姝恬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干劲。
“照临他……”
谢鹤亭的话刚起了个头,康嬷嬷便带着小丫鬟推门走进。
“公子,夫人,午膳来了。”
谢鹤亭听到声音,立刻闭上嘴,正襟危坐。
有些话他能和甜甜说,但不能让下人们听见。
季姝恬的好奇心刚被升起来就被打断,心里面有一点点不悦。
不过看着桌上热气腾腾,摆放整齐的菜肴,季姝恬的脸色又由阴转晴。
“先吃先吃,吃完再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早上为了躲谢鹤亭,她都没怎么用早膳,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心里头又念着事,没接受姐姐的挽留,她现在一整个饥肠辘辘。
看到美味午膳,季姝恬一点都忍不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清炒菜心好吃。
粉蒸肉好吃。
红烧狮子头也好吃。
季姝恬夹夹夹,嚼嚼嚼,不消片刻便两腮鼓鼓。
谢鹤亭坐在圆桌对面,筷子停在半空,目光落在季姝恬脸上,半天没有移开。
见她吃两眼亮晶晶,脸颊鼓溜溜,活像只小松鼠。
谢鹤亭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心里也不由得变得软乎乎。
越看越觉得移不开眼。
只是这么点饭菜而已,就能美成这样。
甜甜真的很好养活。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就连一心埋头吃饭的季姝恬都有所察觉。
她迷茫的抬起眼,直直的和谢鹤亭对了上。
余光看见谢鹤亭手上抬起的筷子,季姝恬心里瞬间闪过了然。
不会是看她吃的太香,谢鹤亭不好意思动筷了吧?
季姝恬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
纠结片刻,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一旁的公筷给谢鹤亭碗里夹了块红烧狮子头。
笑盈盈地向他介绍:“厨房的红烧狮子头烧得不错,你快尝尝,等会就凉了。”
想到刚刚青松离去前说的午膳不符谢鹤亭胃口,所以谢鹤亭才会吃那么少。
季姝恬在心里默默得出一个结论。
——谢鹤亭应当是有些挑食。
怪不得他看着清瘦,脱了衣裳身上也没什么肉。
原来是因为这个。
季姝恬自认为看透一切,于是又把自己刚刚吃着味道不错的菜往谢鹤亭碗里夹。
“这道菜心炒得很嫩,你等会吃完狮子头正好可以吃它,就当是清口了。”
“还有这道粉蒸肉,香而不腻,入口即化,你也尝尝。”
眼见谢鹤亭还不动筷,季姝恬直接站起身,给他盛了碗莲藕汤。
“你若是都不喜欢,那便喝碗莲藕汤暖暖手暖暖身子。”
这个时节,莲藕很是金贵。
看着季姝恬围着自己忙忙碌碌,谢鹤亭心里很是享受。
抬手接过汤碗后道:“好,我都尝尝。”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纷纷低头用膳,气氛很是和睦。
季姝恬吃饱喝足,刚想摸摸圆滚滚的小肚子,心里猛然想起前两日姐姐提醒她的话。
——“注意形象,注意仪态。”
抬起的手僵在空中,又缓缓落回身侧。
对上谢鹤亭疑惑的目光,季姝恬没话找话。
“那个……今儿的饭菜真好吃,厨子是哪里人,师承何处?”
“若是他有个师兄弟什么的,我能不能邀了人去江南做菜?”
不同于江南的清淡,那道红烧狮子头做的浓油赤酱,季姝恬很是喜欢,打算分享给家中亲友。
谢鹤亭只用一句话杀死聊天。
“他是宫里退下来的御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