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索命梵音
“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我村于昨天夜里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不知名的烈性传染病的袭击,众多村民被病魔击倒,陷入了昏迷的状态。村委会已经把情况及时汇报给了县委县政府,政府请了市里的专家来处理我村的疫情,估计专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为了保护村民的生命安全,防止更多的村民被疾病传染,现请各位幸存的村民带好行李和干粮,尽快到寨主楼集合,今天上午……”
不过不知是麦克坏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广播只说了半截就没了声音,明显没有播完。
自从文革过后,村里很少再听得到这种音调的广播,紧张急促,大喇叭也一改平日里下达通知时没吃饱饭似的软绵无力的慵懒语气,变得响亮高亢,然而这么一个明显的变化带给人们的确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段急促的广播带有浓浓的乡音,但仍可以从那故意拿腔作调的滑稽腔调中分辨出是大队会计李玉喜的声音。
阎沧溟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变得非常的紧张。
“妈,家里有啥贵重的东西,赶紧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去寨主楼!”阎沧溟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对柳春芳命令道。
柳春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算是要走也得等阎景民回来再走。
“你爸他还没有回来啊,一大早出去的,估计也快回来了,要不咱们等等他!”
“来不及了,妈,你先带着刘婶子和小帅还有曾大哥他们去寨主楼,我去找我爸!”阎沧溟说罢便往外跑去。
“沧溟,你等一下……”柳春芳还是想等等阎景民,毕竟两口子这么多年,感情很好。
“大嫂,你还是听你儿子的话吧,现在走还来得及!”曾全虎眉头微蹙,凝重地望着北方——也就是村子大队所在的北村的方向。
一向反射弧慢半拍的陈全鹤此刻也是神色严肃,和曾全虎望向同一个方向,甚至连陈全鹤身上的白雪也探出了脑袋,吱吱地叫,叫声中充满了慌乱与不安。
皮长发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也顺着曾陈二人的眼神看去,除了天空不同于清晨时的净亮、变得有些灰蒙蒙之外,什么也没有啊,心里不禁犯了嘀咕:这俩人直勾勾地瞅啥呢?
皮长发哪里能够看得见修者眼中的世界,北村上空此刻正腾空升起一团奔涌着的黑色气团,像一团黑色的漩涡一般越散越开,大有吞噬整个村子的迹象。隔着这么远甚至都能感受得到那团黑色气浪里的阴寒,听到仿佛来自地狱一般的哀嚎和嘶鸣。
陈全鹤倒吸了一口冷气:“师兄,你听到了吗?”
曾全虎点了点头:“鬼门开,万鬼哭!这个村子到底是怎么了,那些个人茧还没有搞明白,现在竟然又出现个鬼域!”
“趁着现在鬼域还没有成型,我们得把那只镇域鬼煞除掉,不然的话,不光这个村子,整个地区都会变为一片死地!”
听过陈全鹤的这一席话,曾全虎对他投来不可思议的眼光,揶揄道:“哎呦喂,我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怕麻烦的师弟,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么高的觉悟了呢!真是让我这个当师兄的刮目相看啊!”
陈全鹤白了曾全虎一眼:“师兄这都什么时候了,要是不把这个鬼域灭掉,师父让我们找的人还上哪找去,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寨子,可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喽,要是找不到那个人,咱俩就甭想参加明年的归藏决了!”
原来如此,虽然动机不同,但目标总归是一致的。
“柳大嫂,皮老师,你们还是快些走吧,不过不是去什么寨主楼,而是像我刚才说的那样,离开这个村子,越远越好,沧溟小兄弟我们会尽力保护他的!”曾全虎重新戴上斗笠,握紧铁棍,快速离开了阎沧溟家,陈全鹤也随之而去。留下柳春芳和皮长发二人面面相觑,像看神经病一样默默地看着他俩离开。
对于他俩刚才的对话,皮长发听得一清二楚,虽然有些天方夜谭之嫌,不过阎沧溟的本事他可是见识过的,既然这俩人能够和阎沧溟的想法不谋而合,说明也不全然是胡说八道,经历昨夜的死里逃生后,皮长发从未感觉到生命是如此的宝贵,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保命最重要!
村子出了这么多事儿,学校肯定是要停课的,皮长发决定还是离开这里避一避,好多年都没回家了,正好借着个机会回去一趟,尽管父母都不同意他当初支教的决定,但毕竟那里是他的根,是他漂泊无依时心里唯一的寄托!
但是此刻皮长发又不好意思脱身,毕竟人家阎家救了自己一命,现在这个家里男丁全没在家,他要是再走,真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会自责一辈子的。
皮长发在院里踱来踱去,长吁短叹,心里十分的矛盾。
反倒是柳春芳此刻显得十分的淡定从容,不但没有一丝的慌乱,竟然还收拾起了碗筷。不管去留无论如何都要等丈夫和儿子回来再说,毕竟这俩人便是她的全部,人在哪儿家就在哪儿,若是人不在了,生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柳春芳收拾完了桌子,洗干净了手甩了两下便朝着皮长发走来。
“长发,依我看呀,你还是带着兰花和小帅去寨主楼吧,往外逃又能逃到哪里呢,那寨主楼毕竟还有龙家人把守,龙家虽然没落了,但应该还有些看家本领,那李玉喜的广播八成是村长的意思,所以说还是先去寨主楼吧,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柳春芳的一席话说得鞭辟入里,皮长发万万没想到一个山村妇女在危难之时不仅没有一丝的慌乱反而还会有如此理智的分析,这让自认为是村子里的首席教育家的皮长发深感惭愧!
“那嫂子你呢?你不去吗?”
“你就别管我了,我要等景民和沧溟,你要是能保护好兰花母子就算是我谢谢你了!”说罢柳春芳便要向皮长发行礼。
皮长发哪受得了这个,赶忙扶起柳春芳一口应承下来。
“好,你放心,我一定把他俩送到寨主楼!”
皮长发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口传来啪啦一声,一块门板倒了下来。
看着进来的人影,皮长发终于松了一口气,而柳春芳则是眼圈一红,径直扑向那人怀里。
进来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让刚刚从寨主楼回来的阎景民。
“春芳,快,收拾收拾,咱们去寨主楼。”阎景民来不及对柳春芳说太多,径直向水缸走去。
柳春芳面带忧色:“沧溟呢?沧溟怎么办,他去找你了!”
阎景民咕嘟咕嘟喝了一打舀子凉水:“我刚才看到他了,他说让我们先去,他一会儿就去。”
“这孩子真是的……”
没等柳春芳把话说完,空中传来一阵诡异迷离的诵经念咒之音,音调阴郁凄厉,时而尖利时而压抑,穿透人的耳膜直接击打着灵魂。
阎景民不知为什么心情莫名的突然烦躁了起来,身子发冷,同样的感觉也出现在柳春芳和皮长发的身上,一阵阵似哭非笑的鬼魅之音若隐若现。
阎景民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渐渐地失去了意识,等他再次清醒之际,却发现另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倒在了地上,同样倒在地上的还有柳春芳。就在阎景民惊诧万分之时,却看见柳春芳站在自己身旁同样惊诧地看着昏倒在地上的“自己”。
突然之间,有两个人影被两条幽绿色的铁链从屋里拉扯出来,并且是穿墙而出,那两个人影正是屋里休息的刘兰花和吴小帅母子。正当阎景民目瞪口呆之时,地面上突然又窜出另外两道幽绿色的铁链分别掐住了阎景民和柳春芳的脖颈,并在一股强大力量的拉扯下,二人和刘兰花母子一样神奇地穿过了院墙,向着北方赶去。
——
曾全虎盘膝坐在地上,单手掐诀放于胸前,闭目默念静心诀,另一只手搭在斜坐在身前的陈全鹤的后背上。陈全鹤脸色煞白,双手结定印于脐下,进入入定的状态。
随着喇叭中的鬼魅之音没有持续多久就消失了,曾全虎收回双手调整气息,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凝重。
“师兄,对不起!是我不小心着了道!”陈全鹤也从入定状态清醒了过来,刚才不知为何自己突然狂暴了起来,有一瞬间甚至有了杀死曾全虎的念头,好在曾全虎及时阻止了自己,并利用强大的精神力量——神念——干扰了自己的意识,使得自己利用最后的一丝清明念出静心诀,这才避免了一场自相残害的惨剧。
曾全虎看着陈全鹤恢复了清明,这才松了一口气。“全鹤,接下来我们所要面对的,你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能有一丝的放松和懈怠,像刚才的这种情况绝不能再发生!”
陈全鹤叹了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次我们是遇到大麻烦了,且不说能不能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以现在的情况来判断,我俩如若能够全身而退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在陈全鹤的记忆中,曾全虎从未表露出如此紧张严肃的神色,不由得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曾全虎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我从小修习神念,感知能力比你强一些,刚才十有八九我也会中招!没想到鬼域初成便有如此强大的魅惑之力,实在是超乎想象!”
“师兄,为什么我听到那个声音后,有种魂不附体的感觉?”
曾全虎神色凝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魅音便是传说中鬼域初现之际,大杀四方的索魂魔音,也就是佛家所说的索命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