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穿越贾蓉,开局废了初生爹

第25章 天家父子双重压,绛珠仙子欲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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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宁寿宫,戴权早已不见踪影。

贾蓉攥着那枚铜戒,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刚走出不到百步。

迎面,一队身着锦衣的内监快步走来。

“可是贾家族长当面?”那太监在贾蓉面前站定。

“在下贾蓉。”

“咱家夏守忠,奉万岁爷旨意,在此恭候多时了。”那太监一甩拂尘,“万岁爷想见见你,请吧。”

又是皇帝。

贾蓉只觉喉咙发干,今日这紫禁城,这父子俩玩人呢。

乾清宫。

乾清宫与宁寿宫的清冷截然不同,这里是大周朝权力的中心。殿外,带刀侍卫目光锐利;殿内,来往的内监与女官步履匆匆。

贾蓉被带到南书房时,当今圣上,赵禛,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

皇帝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眶下带着一丝淡淡的青黑色,显然是长期熬夜所致。但他眼神锐利,握着朱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每一次落笔,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是一位勤勉,且控制欲极强的君主。

“贾蓉。”

皇帝没有抬头,“太上皇召你入宫,所为何事?”

贾蓉拱手长揖,不卑不亢的站在书房中央,将方才在宁寿宫内,太上皇命他前往扬州、调查林如海一案的始末简要说了一遍。

他知道,这位皇帝陛下什么都知道。此刻任何的隐瞒,都只会显得自己愚蠢且不忠。

当听到“林如海”三个字时,皇帝手中那支朱笔猛然一顿,在金黄色的奏折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终于缓缓的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林如海,是朕的心腹。”

皇帝的声音很冷,“他受朕密令,在扬州为朕办事,清查盐政亏空。但他死得不明不白,死后甚至连一封遗折都未曾递到朕的案前。”

他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后靠。

“朕先后派过两任钦差,一个刚到扬州地界,就坠马摔死在驿站门口;另一个稍稍查到些许眉目,便在一夜之间疯了。”

“而他死后,留下的数百万两家产,倒是如流水般进了你们荣国府的库房。”

“说真的,贾蓉。朕对你们贾家,没有半点好感。”

面对皇帝毫不掩饰的恶感,贾蓉的身姿依旧挺拔。

他朗声回道:“启禀陛下,正因如此,臣更该去。”

赵禛锐利的眼神猛然一凝,闪过一丝讶异。

“林大人为国尽忠,却死于宵小之手,这是国仇;他是我贾府姻亲,尸骨未寒,这是家恨。”

贾蓉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回**。

“于情于理,为林大人查明沉冤,洗刷我贾家被泼的脏水,本就是臣分内之事。此行,臣不为太上皇,不为陛下,只为国法与家理!”

好一个“不为太上皇,不为陛下”!

赵禛听完,面无表情的盯了他半晌。

“很好。”

良久,赵禛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朕论迹不论心。希望你日后做的事,也能像你今日说得这般好听。”

“江南的局势比你想的要复杂。那里牵扯的人,不仅有江南的富商,还有宫里的人。”

这句话,已经是极深的暗示了。

贾蓉拱手道:“臣明白。”

赵禛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退下吧。”

从紫禁城的东华门出来,天光已经有些偏西。贾蓉坐上焦大赶来的马车,一路上他都在闭目沉思。

太上皇要他把江南的局势搅乱。而当今皇帝,则要他拿回属于皇权的财富。

父子俩一个要破,一个要立。

自己则夹在中间。

这一趟入宫,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马车没有回宁国府。

在贾蓉的吩咐下,焦大一兜马缰,熟练的拐进了通往荣国府的角门。

当贾蓉再次踏入荣庆堂时,这里没了昨日的喧闹。满屋的莺莺燕燕都已散去,堂内只坐着贾母一人,王熙凤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捶腿。

见到贾蓉去而复返,王熙凤那双精明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蓉哥儿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宫里有什么变故?”贾母也有些意外,抬起那双似睡非睡的眼睛。

贾蓉将今日面见两位至尊,并领了扬州查案差事的始末,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当听到“扬州查案”、“林如海”这几个字时,王熙凤捶腿的手猛的一僵,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几分。林家那笔数额巨大的遗产是怎么进的荣国府库房,这要是真查出点什么……她不敢再想下去。

而榻上,贾母手中的一串紫檀佛珠“啪”的一声断了线,十八颗珠子滚落在锦垫上,四散开去。

“我可怜的女儿……我那苦命的女婿呦……”

前一刻还是深不可测的老太太,此刻只是一个骤然听闻女儿女婿冤情的老母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被泪水打湿,浑身都在发抖。

贾蓉静静的站着,没有开口打扰。

过了许久,贾母才慢慢收了悲声,由着王熙凤手忙脚乱的帮她擦拭泪痕。

“痴儿,你接下这趟差事,是把自己的性命豁出去了啊。”

老太太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扬州那地方……水深着呢。”

“我姑爷是个书生,有傲骨,没心机,他想替皇帝去查那里的烂账,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那背后牵扯的,可不止是地方几个官儿。”

贾母顿了顿:“往上,是通着天的。如今的朝堂,看似是陛下做主,实则……”

贾母的话,彻底印证了贾蓉的猜想。

“老祖宗,”贾蓉躬身道,“孙儿也知道此行凶险,但君命难违,更是为我贾家洗刷冤屈,不得不去。孙儿此来,是想问问老祖宗,咱们贾家在江南经营百年,可还有能用得上的暗子?”

贾母定定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无比复杂。沉吟片刻,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凤丫头,你先下去吧。”

“是。”王熙凤知趣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偌大的荣庆堂里,只剩祖孙二人。

贾母这才压低声音,缓缓说道:“有些话,我本想烂在肚子里。但如今你是族长,贾家的一些底牌,也该让你知晓一二了。”

“扬州你动不了,也动不得。那里水太混,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现在一头扎进去,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但若是真到了山穷水尽、活不下去的时候……”她顿了顿,“你可以去金陵。”

“金陵?”

“嗯,去找甄家。”贾母眼中闪过一丝悠远的回忆,“想当年,咱们四家还是八公的时候,贾、史、王、薛,还有个江南的甄家,是为五姓联宗,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彼此互为犄角,共抗皇权。后来太祖爷登基,几番敲打分化,各家才渐渐疏远了,但那份香火情还在。”

“甄家如今还是江南织造,世袭罔替,根基比咱们贾家只厚不薄。你太爷爷宁国公贾演,当年和甄家的老太爷有过命的交情,留下过一枚信物。”

老太太摸索着,从软塌边的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木盒。

“你拿着这个。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但若真到了要命的关头,凭此物,甄家……当会保你一条命。”

贾蓉双手接过木盒。这就是百年世族的底蕴。

“谢老祖宗指点。”

贾蓉将木盒收入怀中,郑重行了一礼。

“既然如此,孙儿这便回去准备,明日就动身。”

“去吧。”贾母疲惫的挥了挥手,“路上万事小心,活着回来。”

贾蓉告辞,转身离去。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帘后时,隔壁暖阁的帘子后,一道纤弱的身影猛的钻了出来。

“外祖母!”

一个少女不顾丫鬟的阻拦,几步扑到贾母榻前,一双眸子蓄满了泪水,神情却异常坚定。

正是林黛玉。

她刚才一直躲在后面,将祖孙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傻孩子,你这是做什么?”贾母拉着她冰凉的小手,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外祖母……”

林黛玉没有哭闹,而是缓缓跪在地上,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我也要去!”

“我爹爹死得不明不白,蒙冤受屈。如今蓉哥儿不畏艰险,要去为他申冤,我这个做女儿的,又岂能心安理得的躲在闺阁之中?”

“女儿不孝,不能为父亲分忧,已是罪过。若连亲眼看着真凶伏法都做不到,将来九泉之下,我有何面目去见我的父亲母亲?”

她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直视着贾母。

“求外祖母成全!让我也跟着去吧!”

“胡闹!”

贾母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板起了脸,“那扬州是什么地方?危险重重!他一个七尺男儿尚且九死一生,你一个弱女子去了,不是添乱是什么?你这身子骨,连神京的冬天都熬不住,哪经得起南下的风霜!”

“你爹爹泉下有知,也绝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的!”

贾母的声音严厉起来。

“此事没得商量。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府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