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风雪前夜,世子他一夜白头

第51章 提前和离

字体:16+-

书房内,汉白玉香炉的沉香从镂空处袅袅升腾至半空。

宴时寒坐在书房,望着手底下的人送来密函,揉了揉眉骨,余光又瞥见密函下压着的一封旧书信。

他眼眸微沉,从密函下抽出这封旧书信。

书信的内容是雨霖案件的始末。

也是当年江映雪父亲死亡的缘由。

他想了想终究没有拆开这封旧书信,沉声命人去搬来火盆。

火盆里燃烧着炭火,宴时寒望着这封旧书信,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信件扔进火盆。

旧案已过去,何须再留下旧物。

况且江映雪的父亲……也算是死得其所。

只是这件事,他始终不能告诉江映雪,否则……她怕是会恨上自己。

当年雨霖案牵扯太多官员,还有三方势力拉扯,最后死了一拨人。

江映雪的父亲赫然在其中。

她父亲在临死之前,就将江映雪托孤给他,从容走上必死之路。

江映雪的母亲早有预料,因此在他死去的那夜,喝下毒药殉情而亡。

留下的江映雪从此孤身一人,惴惴不安地被家仆带到他的跟前。她那时刚痛失父母,惴惴不安,抬眸望向他的时候,不争气地一直在哭。

彼时宴时寒还是少年郎,对她的哭声,只有一个感觉。

好吵。

但是他答应了江映雪的父亲,会好生对待她。

他性情冷清,比谁都薄情,唯有在约定上却比谁都会遵守。

这也是江映雪父亲愿意将唯一女儿托付给他的原因。

宴时寒信守承诺,一直照顾江映雪这么多年。

他早已经习惯江映雪在身边,却不成想说在掌心的雀,忽然有朝一日要挣扎翅膀离开。

宴时寒深邃的眉眼微微眯起,露出少许的危险,但又顷刻间消失不见。

罢了。

反正他也已经尽力。

可是……

宴时寒压下内心一缕微妙的不适,沉声吩咐道:“来人。”

很快一道人影悄然跪在案几前。

“依照我的吩咐,去账房拨五千两出来……下月准备好,一一交给夫人。”

老夫人病重,怕是撑到下个月就会病逝。

她不是闹着要和离。

正好老夫人病逝,他放她离开。

宴时寒一一安排下去,忽略心中有蚂蚁啃食的古怪感。

另一边,春明扶着神色苍白的江映雪回到厢房,担心地沏茶给她喝。

“夫人……”

她陪着夫人去跟大少夫人在榭水亭见面。

然而,她被打发守在外边,并未知道两人交谈什么。

只是当她回去扶着夫人,就发现江映雪面色苍白,像是大受打击,浑浑噩噩。

反观顾絮捏着锦帕,笑盈盈地任由婢女搀扶离去。

待回到厢房后,春明沏茶出声,江映雪却始终没有给她半分回应。

春明越发担心,主动地道:“夫人,要不我去找大夫来。”

“不……”

江映雪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握紧她的手。

冰冰冷冷的双手,握着春明的手,像是在抓紧唯一的救命稻草。

春明不由愈发担心。

“夫人,大少夫人跟你说了什么话?难不成跟世子有关系?”

经过春明一提,江映雪回想到顾絮充满怜惜地道:“你还不知道,其实你父亲参与雨霖案,是由宴时寒一手安排,然后他才抱着必死的决心离开你的身边。”

“世子照顾你这么多年,也是因为心底愧疚,还有对你父亲的承诺。”

这些话一出,江映雪失了方寸,也忘记质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

直到被春明搀扶回到厢房,后来听到她提起“大夫”,方才回过神。

面对春明的关心过问,江映雪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有说。

雨霖案乃是多年前的一桩大案,涉及巫蛊之术,皇家秘闻。

总之这件事讳莫如深,无人胆敢提起,连她也不知道细节。她只知道父亲是参与雨霖案方才没了命。她之前一直以为父亲是无辜被牵连,自知活不长,方才将她托孤给宴时寒。

今日听到顾絮提及,方才知道原来父亲真正的死因是由宴时寒一手安排。

所以,之前她没有想错。

她这几年爱上了害死父亲的人!

一想到这里,江映雪恶心地趴在八仙桌边想要呕吐,吓得春明惊慌失措扶着她的手臂。

少顷,江映雪恢复了神智,但是面容愈发苍白。

不管如何,这都是顾絮的一面之词,她……还是要亲自去过问宴时寒。

否则……她夜不能寐。

江映雪打定主意,起身安抚春明道:“我没事。”

说罢,她又去妆奁前涂抹胭脂,遮掩住苍白面容。

春明欲言又止,不敢确信夫人是否真的没事。

江映雪涂抹好胭脂,携着春明一并去书房见宴时寒。

不一会,江映雪进到书房。

书房的沉香燃烧一大半,宴时寒坐在案几一旁,密函叠在西侧。他面无表情,批阅手中的公文,在听到脚步声,掀起薄薄的眼皮子,见到江映雪来,他微微皱眉。

江映雪不知为何,在书房闻到烧纸的难闻味道。

她蹙眉问到:“世子之前烧了什么东西?”

江映雪拿着锦帕掩鼻,婢女搬来紫檀圆椅,又沏茶端来。

她习以为常地落座,露出皓腕的蓝白琉璃珠镶嵌金玉镯。

玉镯精巧昂贵,却不及皓腕这一抹雪白。

宴时寒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收敛几分冷意,温声道:“烧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你今日来找我有何要是。”

说话间,他起身落座在对面的太师椅上。

她们面对面而坐,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可以笼罩住江映雪的全身。

男人面冠如玉,身穿月牙长袍,多了儒雅之气。

更遑论他此时低声询问,恍若回到从前那个温声一笑的宴时寒。

她不由慌神片刻,转眼间又清醒过来。

“我今日来是有事想要问世子。”

她嗓音顿了顿,抬起眼眸,正色地问宴时寒道:“我父亲的死究竟跟世子有何关系?”

“我想听实话。”

“劳烦世子能告诉我。”

面对她的再三询问,宴时寒并未露出上次的冷意,反而心平气和地道:“事情已经过去,何必再纠缠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