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筹码在握
她最后吐出这么几个字。
徐秉安一愣。
“将军,找他干什么?他一个只会做生意的……”
“闭嘴。”
“他是天机阁的主人。”
“现在的京城,只有他手里的铁,能救北境。”
没过多久,赵牧原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将军府的大厅。
他穿得一身墨色长袍,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
“魏将军,找我有事?”
他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魏琼岚没废话,直接把带血的军报拍在桌上。
“赵阁主,开个价吧。”
赵牧原挑了挑眉,走过去,看都不看那军报一眼。
“魏将军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咱们之间,谈钱多伤感情。”
他走到魏琼岚身侧,微微躬身,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想救你的兵。”
“我也能弄到铁,甚至能弄到比官营更好的精铁。”
“但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魏琼岚细微的表情变化。
魏琼岚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但是什么?”
“但是,我得进宫。”
赵牧原直起身。
“皇帝老儿不是想找个管事的人吗?”
“我要那个盐铁转运使的位置。”
魏琼岚眼皮一跳。
那是大盛朝最肥的缺,也是最危险的位置。
一旦坐上去,就等于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你疯了?”
“那是抄家的死罪,你现在操纵铁价,已经够砍你九族了。”
赵牧原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狂妄。
“死罪?”
“如果我不坐那个位置,全天下的人都得跟着我死。”
“魏将军,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明天天亮前,给我个答复。”
“要么,看着你的北境军在荒原上饿死。”
“要么,跟我一起入宫,面见圣上。”
魏琼岚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疯狂。
他不仅是在算计朝廷,他是在拿整个天下的命运在豪赌。
而她,偏偏成了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
赵牧原走出将军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叫过守在门口的面具人。
“都安排好了吗?”
“回阁主,那几个百户已经伤重不治了。”
“消息已经散出去了,北境营州卫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冲击衙门。”
赵牧原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
“这就叫先破后立。”
他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这个局,该收网了。”
......
天机阁的地牢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恶心气味。
李维像一滩烂泥,瘫在冰冷的石地上。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关了多久。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的甬道里回响。
一个面具人停在牢门外,隔着手臂粗的铁栏杆,静静地看着他。
“想活吗?”
李维猛地抬头。
“想!我想活!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牢门边,双手死死抓住铁栏。
面具人没有搭理他,继续说。
“你的家人,住在城东的宅子里。”
“你的小妾给你生了个孩子,还没满月吗?”
“还有你躲在城外别院里的那些金银,真不小了。”
李维身体发抖。
“你……”
“我们阁主是讲理的人。”
“你想要的只是几个字,你写了,今天晚上回家抱你的小儿子。”
“不写……”
面具人顿了顿。
“也行。明天一早,京城府尹会从你的别院里搜出你私通北蛮的书信,证据确凿,你觉得,到时候你家上下,几十口人会是什么样子?”
李维彻底崩溃了。
私通北蛮?犯什么罪名,诛九族的!
他知道,天机阁能说出来,就一定能做到。
他们造一封信,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原来,从他被盯上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选择,贪婪,真是原罪啊。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我写!我写!我什么都写!”
他哭得鼻涕眼泪都流下来了。
有纸有笔,从栏杆缝里递了进来。
李维颤颤巍巍接过来,趴在地上,利用墙上火把昏暗的光开始疯狂地写,他不敢有一点隐瞒,也不敢有一点添油加醋。
户部侍郎钱丰、兵部主事孙兆、还有几个在背后撑腰的世家,甚至连负责在码头动手脚的几个管事,他把所有知道的人名,官职,以及他们各自负责的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只想活。
写完,他把那张写满名字的纸,像献上救命稻草一样,双手捧着递了出去。
面具人一把抢过来,看也没看就走。
“大人!大人,您答应我的!”
李维喊叫着。
面具人头也没回。
“阁主说了留你一命。”
走到甬道尽头,李维瘫倒在地哭个不停。
他活着,但他也清楚,自己这辈子都完了。
一个没了利用价值,还出卖了所有同伙的叛徒,活着活的比死了还痛苦。
赵牧原拿到名单的时候,天刚刚亮。
这些人,前两天还在朝堂上大肆唾骂,恨不得要吃了他。
现在又轮到他。
但他不准备动手杀人。
杀人,有的时候不用刀,用皇帝的刀,杀人最干净最有效。
天机阁的情报运转起来了,就在不到一个时辰,厚厚一份厚厚的卷宗展现在赵牧原面前。
里面不仅是李维的供词,还有每个涉案官员贪墨的账本副本,往来的秘密书信、甚至是各自豢养的私兵等等,这些都足够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了。
赵牧原换上一身朝服,带着这份足以让京城官场风云变幻的卷宗再次入宫。
这一次老皇帝是在御书房单独见的他。
老皇帝一夜没睡好,既要防着北境兵变,又要防京城中盘根错节的世家,还要防眼前这个突兀出现的看不透深浅的赵牧原。
“东西呢?”
皇帝的声音沙哑。
赵牧原将卷宗高高举过头顶,身边的太监连忙上前接过,呈到御案上。
皇帝握着奏折的手。
“混账!通通都是混账!”
“国之硕鼠!朕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皇帝猛地将卷宗砸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你好,你好得很啊,赵牧原。”
“朕的锦衣卫,朕的东厂,查了几个月都没头绪的案子,你几天就给朕办妥了。”